第127章 登樓掛畫 聞秘傳訊
寒山煙初散,升華方濃。
“幫派禁地,呂公子,還請止步。”
天下第一樓前,一名帶刀紫衣守衛將呂廉叫住。
但見呂廉不慌不忙,將手中畫卷抬起示意,朗聲道:
“呂某乃是奉家師之命,前來將少幫主遺畫掛於樓中。”
“這………………”紫衣守衛麵露難色,與左右同伴相互眼神交流,一時之間不知該如何是好。
若是裘圖親至,他們不但不會阻攔,甚至還要行禮。
可這呂廉不過是圖的記名弟子,自是冇有資格進入。
偏偏對方又號稱是奉裘圖之命。
一下子,令守衛們左右為難。
正待那名紫衣守衛欲要令呂廉稍候,派人去詢問文醜醜如何處置時。
一道傳音精準送入其耳中。
紫衣守衛麵上難色頓時褪去,轉而露出和善笑意,抱拳溫聲道:
“幫主正值閉關緊要,不過呂公子既受樓主之命而來,自是可以進的。”
“隻是請勿耽擱,將畫掛上便下來,莫要讓我等難做。”
說罷,側身展臂,“公子請。”
呂廉溫文頷首回禮,邁步推門而入。
此刻,第九層廣闊的廳堂中。
雄霸負手踱步至平日自個兒的居室門前,擺手道:
“童皇,你也退下吧,此事不得聲張。”
話落,其身後一道矮小身影驟然隱入暗處。
雄霸推門步入居室,反手關門。
隨後來到一處書櫃前,抬手輕叩櫃側雕花,按動機關——
隻聽“喀”的一聲輕響,牆壁緩緩向兩側分開。
看著露出其後幽深的閉關密室,雄霸忽喃喃道:
“騰兒遺畫......”
“哎——”重重一歎,隨即步入密室。
待此子離去後,再看不遲。
樓梯間,呂廉老老實實一步步拾階而上,雙眸垂視腳下,未敢有絲毫東張西望。
來天下會這般久,這天下第一樓,還是頭一次進。
師傅此前倒是提過,此地暗中高手不少,我還是小心點,莫要惹了誤會的好。
不多時,呂廉便行至第九層樓梯口。
這才敢抬頭望去。
隻見這第九層地麵似整塊黑曜石鋪就,光可照人,卻映不出麵容。
廳堂廣闊似殿,陳列奇珍無數。
四麵各開房室,卻又以屏風半遮半掩。
呂廉不敢細看,上前將畫卷展開,掛在靠近樓梯的屏風上。
轉身便走。
然而就在其下至第八層,踏足通往第七層階梯刹那,其眸心忽地幽光流轉。
隨後,耳畔傳來壓低了的稚嫩童聲。
“今晚待文總管將聶風領來,咱們需按幫主意思,先聲奪人,扣下帽子。”
“狗王,你屆時施展音功,好叫總壇之人儘皆知曉聶風此人乃擅闖天下第一樓,欲對幫主不利。”
“小事一樁,老大放心。”一道渾厚聲音鄭重相應。
童音複起,稚嫩聲線卻令人聽來穩重成熟。
“想好措辭,得演足了才是。”
“若那聶風屆時要逃.....”
“鬼影,你便潛藏在其必經之路。”
“嗯。”陰惻惻聲音附和。
“至於我等......”稚嫩聲音尚自沉吟之際,便聽得一道沙啞聲音將其打斷。
“老大,對付一個毛頭小子,未免過於謹慎了。”
方才那陰惻惻聲音也適時響起,“是啊,咱們一擁而上,便是......嘿嘿.....聶風那小子雙拳難敵四手,怎又頑抗餘地?”
一聲重咳後,便又聽得童音略顯不渝道:“小心駛得萬年船......”
寒風橫掃,枯葉紛飛。
呂廉一臉平靜走出天下第一樓,心中卻是驚駭萬分。
幫主要殺聶風?!
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步驚雲殺了少幫主,所以幫主遷怒於聶風?
不應如此啊.....
聶風重情重義....……他………………
他莫非在暗中相助步驚雲,被幫主發現了?
不行,我得將此事告訴他,否則今夜他一旦踏入天下第一樓,定然十死無生!
念及此,呂廉腳步一頓,猛地轉身,快步朝神風堂走去。
一路轉廊過殿,鮮有人跡。
忽然,側方傳來一聲細聲熱情吆喝。
“哎喲!我道是何人如此風姿卓著,原來是呂公子呐!”
呂廉駐足轉身,麵上浮現出溫文之色,抱拳道:“文總管。”
隻見文醜醜麵上帶笑,扭胯趨至,以扇掩麵,細聲道:
“呂公子神色匆匆,這是要去哪啊?”
呂廉愣了一下,旋即苦澀一笑,搖頭道:
“文總管說笑了,哪來的什麼神色匆匆。”
“呂某不過是心頭煩愁,隨處走走。”
“哦?”文醜醜眉頭微皺,湊前一步,關切道:“呂公子何故憂愁?不如與醜醜說道說道。”
“哎——”呂廉負手仰頭一歎,隨後又低下頭,滿是感慨道:“還不是少幫主身死之事。”
“少幫主風光霽月,正直無私,何人不知何人不曉。”
“呂某向來其萬分敬仰,十分的佩服。”
“哪知………………”
“不是說善有善報......為何好人不長命.....”
說著,擺手輕笑道:“總管見笑了。”
“呂某不過是唏噓感慨,一時矯情。
“不必管我。”
“哎——”文醜醜亦是滿臉落寞,輕拍心口,“少幫主意外身故,醜醜我心頭也不是個滋味.....
“但——”話鋒徒然一轉,文醜醜搓了搓手,望著呂廉雙眼,訕笑道:“話說回來,幫主有令,總壇上下,任何人不得胡亂走動。”
“還請呂公子回院,莫要走。”
呂廉聞言,正色回視文醜醜,眼中滿含不渝,臉上卻維持笑意,沉聲道:
“文總管,當真是恪儘職守呐。”
頓了頓,又道:“實不相瞞,呂某此番出院乃是替家師跑個腿。”
文醜醜時掩笑道:“呂公子進樓不過片刻,醜醜就知曉了。
“想來呂公子會思及少幫主,便是睹物思人了。”
“對不對?”
“正是如此啊......”呂廉順勢頷首一歎,旋即偏過頭,望向遠處,心中反複盤算如何說通文醜醜放行。
就在這時,文醜醜忽地開口,意味深長道:
“呂公子,你今日好生奇怪………………”
呂廉心頭一驚,麵露不解之色看向文醜醜,隨即擺手道:
“方才不過與總管開個玩笑,怎還當真了。”
說著,轉身負手朝枕雪庭方向走去。
“既呂某也不例外,那回院中賞花小酌,亦能解心頭煩愁。”
身後文醜醜笑道:“呂公子莫要見怪,醜醜也是職責在身,為難得很。”
呂廉未再回應,心頭卻早已盤清現狀——
幫主今夜欲要清理門戶,殺了聶風。
此刻神風堂周遭定然布滿了眼線。
方才文醜醜看似巧遇,實則定是沿途眼線瞧我朝神風堂而去,給他通風報信了。
都怪我,方才過於心急,隻想立刻將消息告知聶風。
若是早早表現出隨處閒逛,說不得還有幾分可能蒙混過去。
但就算我將此事成功告知聶風,他又能如何呢?
幫主既下了決定,總壇上下定然已是天羅地網,插翅難逃.......
怎麼辦......聶兄弟與我多年交情,怎能坐視其送死?
思索間,呂廉抬眼一瞧,枕雪庭輪廓已然映入眼簾。
師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