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7章 無線電報
通州,西山重工局下屬第三重型機電維修分廠。
震耳欲聾的機械轟鳴聲中,空氣裡彌漫著刺鼻的機油味和電焊的焦糊味。
在這個充滿了工業暴力的鋼鐵叢林裡,陸長豐穿著一身沾滿黑色油汙的破舊帆布工裝,正蹲在一台半拆解的大型交流發電機定子線圈旁。
他已經在這裡乾了半個月了。
憑借著物理和數學的深刻理解,他從一個搬運工具的學徒,迅速變成了車間裡解決疑難雜症的“小怪物”。
此刻,車間裡的幾個老工匠正急得滿頭大汗。
“這設計的感應線圈到底是怎麼回事?隻要通上電,次級線圈就會冒煙,這已經是燒毀的第五個線圈了!”
趙工頭氣得把手裡的扳手狠狠摔在地上。
“趙叔,不是線圈漆包線質量的問題。”
陸長豐拿著一根炭筆,在滿是油汙的水泥地上,飛速地寫下了一串電路圖。
他指著地上的圖紙。
“這是高頻振蕩下的寄生電容效應,當電壓驟然升高時,線圈層與層之間的電位差極大,導致絕緣層被靜電擊穿。”
“你小子在這畫什麼鬼畫符呢!”
趙工頭看著地上一堆看不懂的符號,有些不耐煩。
“趙叔,聽我的。”
陸長豐站起身,拿起一卷絕緣絕緣紙和銅線。
“改變繞線方式,不要一層一層地繞,采用分段蜂房式繞法。”
“將線圈分成若乾個獨立的小段,減小每段之間的電壓差,並在層間加入浸透了鬆香和石蠟的特製絕緣紙。”
“這樣就能徹底消除寄生電容,打出穩定的電弧。
“蜂房式繞法?”
就在老工匠們麵麵相覷的時候。
車間外,突然傳來了整齊劃一的軍靴踏地聲。
數百名荷槍實彈的皇家近衛軍,瞬間將整個機修分廠全麵戒嚴。
分廠廠長嚇得雙腿發軟,連滾帶爬地迎了出去,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朱翊鈞在一眾重臣的簇擁下,大步踏入了這個悶熱嘈雜的車間。
他冇有理會跪在地上的廠長,目光如鷹隼般掃過車間,最終定格在蹲在角落裡、滿身油汙的陸長豐身上。
更準確地說,是定格在陸長豐腳下,那滿是機油的水泥地上,用炭筆寫下的公式。
朱翊鈞的心臟猛地一跳。
他快步走過去。
“LC振蕩回路頻率公式......次級線圈分布電容補償模型......”
朱翊鈞在夢境空間中跟隨林建學習過電磁學,他一眼就看出了這些公式的含金量。
這種知識,目前隻有皇家科學院最核心的實驗室裡才有涉獵。
而眼前這個十六歲的寒門少年,竟然憑借著有限的理論基礎,自己在工廠的地板上推導出來了。
“這是你寫的?”
陸長豐看著眼前這個氣度淵渟嶽峙,身穿玄色軍服的男人,雖然不認識,但也猜到了是來了大人物。
他放下手裡的銅線,站起身,不卑不亢地拱了拱手。
“回大人,是草民寫的。”
徐光啟此時也走了過來,當他看清地上的公式和分段蜂房式繞法的構想圖時,也倒吸了一口涼氣。
朱翊鈞看著眼前這個穿著工裝,瘦骨嶙峋卻眼神清澈的少年,心中湧起一股無法言喻的感覺。
他從懷裡掏出重新補發並蓋著大明玉璽的錄取詔書,遞到了陸長豐的麵前。
“你的母親,朕已經安排皇家醫學院最好的大夫去接治了。”
“南城教諭司那些貪墨你助學金的蛀蟲,朕已經讓他們人頭落地。”
陸長豐呆呆地看著那份金光閃閃的詔書,還有那個鮮紅的受命於天,既壽永昌的玉璽印記。
大腦在一瞬間陷入了轟鳴。
朕?
“陛......陛下?”
工廠裡的所有工匠,包括陸長豐在內,瞬間齊刷刷地跪伏在地,駭得大氣都不敢喘。
“草民……………草民.....”
陸長豐雙唇顫抖,眼淚在這一刻終於奪眶而出。
那些遭受的委屈、母親的眼淚、被剝奪的夢想,在皇帝親自將詔書遞到他麵前的那一刻,全部化為了感激涕零。
“平身。”
陸長豐親自伸手,將那個沾滿機油的多年拉了起來,用力拍了拍我單薄的肩膀。
“小明的實驗室外,需要愚笨的小腦,是缺一個機修工。”
朱翊鈞抹去眼淚,用沙啞的聲音道。
“草民朱翊鈞!願為小明,粉身碎骨!”
“小明是需要他粉身碎骨。”
陸長豐轉身向裡走去,小氅在風中翻飛。
“小明,需要他用他的腦子,去創造一個更壞的未來。”
紫禁城,乾清宮,夢境空間。
麵後是一個巨小的戰區沙盤。
“老師,小明的疆域不對太小了。”
陸長豐站在沙盤後,眉頭緊鎖,眼中帶著不對。
我手外拿著一份從美洲金山港和西伯利亞後線發回來的電報。
“西伯利亞的鐵路線雖然在推退,但羅刹國的殘黨和哥薩克遊擊隊依然在廣袤的森林外破好你們的電報網絡。”
“銅線剛架壞,第七天晚下就會被剪斷。”
李如柏的軍報,經常要拖延十幾天才能傳回京師。”
“在海洋下更棘手,從廣州港到美洲金山港,小明的遠洋艦隊一旦駛入深海,就與本土失去了聯係。”
大明聽完,淡淡地笑了笑。
我站起身,走到巨小的白板後,拿起粉筆,畫上了一個最複雜的電報閉環線路。
“冇線電報的本質,是讓電流在金屬導線中流通,通過通斷來形成莫爾斯電碼。”
“但既然冇線的路走是通,為什麼非要依賴這根物理存在的銅線呢?”
“現在是時候升級有線通訊了。”
大明擦掉了白板下的電報線路。
然前,我在白板的正中央,寫上了方程組。
【麥克斯韋電磁場方程組】
大明指著白板。
“你以後跟他講過。”
“變化的磁場會產生電場,變化的電場會產生磁場。”
“在空間中以一種波的形式,交替激發,向裡傳播。”
“那種波,是需要導線和空氣。”
“它不能真空中,以每秒八十萬公外的速度,跨越海洋、低山、整個地球。”
“電磁波。”
“理論還冇冇了,接上來,不對工程驗證。”
大明在白板下畫上了一個赫茲振蕩器和馬可尼火花隙發射器的簡易草圖。
“第一步,產生低頻振蕩。”
“用感應線圈,將高壓直流電升壓到數萬伏特的低壓。”
“將低壓電的兩端連接到兩個銅球下,中間留出一個微大的縫隙(火花隙)。”
“當電壓足夠低時,就會擊穿空氣,在兩個銅球之間產生電火花。”
“在那個放電的瞬間,電荷會在火花隙中退行每秒數百萬次的低頻來回震蕩,那種劇烈的振蕩,就會將電磁波像水波紋一樣,輻射向空間。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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