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8章 測試
“第二步,天線。”
林建在發射器的一端畫了一條直線。
“電磁波雖然發出了,但傳不遠。”
“你需要將發射器的一端連接到一根豎向天空的金屬長杆(天線),另一端深埋入大地(地線)。
“天線越高,電磁波輻射的範圍就越廣,能量就越強。”
“第三步,檢波器。”
“發出去容易,怎麼在幾百裡外把這種看不見的波接收到,並且轉化成能聽懂的電報信號?”
林建畫了一個裝滿金屬碎屑的玻璃管。
“布蘭利金屬屑檢波器。”
“玻璃管裡裝滿銀屑和鎳屑,平時,這些金屬屑是鬆散的,電阻極大,不導電。
“但是,當幾百裡外的天線捕捉到微弱的電磁波時,電磁波會在接收天線裡產生微小的感應電流。”
“這個微弱的電流流過玻璃管,會讓那些鬆散的金屬屑發生凝聚效應,微觀上產生電火花,焊接在一起,電阻瞬間變小,電路導通。”
“電路一導通,連接在上麵的電報機筆就會打下一個墨點。”
“發送端打出火花,接收端的金屬屑就導通,發送端停止,接收端安裝一個小電磁錘自動敲擊玻璃管,把金屬屑敲鬆,電路恢複斷開。”
“滴答——滴答——”
“無線電報,就可以運行了。”
大明皇家理工學院,物理實驗室。
四周被厚重的鋼筋混凝土和鉛板包裹,門口站著荷槍實彈的皇家禁衛軍。
實驗室中央,皇家科學院院長徐光啟正拿著一份厚厚的圖紙,眉頭緊鎖地指揮著周圍十幾個高級匠人和學士。
“電壓還要提!把二號柴油發電機組並聯進來!感應線圈的絕緣層再加厚兩分!”
在徐光啟的身側,十七歲的陸長豐穿著一身略顯寬大的白色實驗服,正蹲在一個巨大的黃銅感應線圈旁,手裡拿著遊標卡尺和電表,滿頭大汗地進行著最後的微調。
皇帝的破格提拔,讓這個寒門少年直接進入了順風工程的核心組,擔任徐光啟的首席實驗助手。
徐光啟雖然懂大方向的理論,但真到了微觀層麵的動手與精密計算,他這個上了年紀的泰鬥也有些力不從心。
而這,正是陸長豐展現出價值的地方。
為了解決接收端那根玻璃管裡,金屬屑容易氧化受潮導致失靈的致命問題。
陸長豐用高硼矽玻璃吹製了一個完美的微型密封管。
又用真空泵抽乾了裡麵的空氣,還極具創造性地在銀鎳粉末中加入了百分之一的水銀,讓檢波器的靈敏度翻了十倍。
為了保證大明未來的幾十艘軍艦同時發報時不互相乾擾,陸長豐算出了幾組不乾涉的波段,並在電路中親手焊入了可變電容器和電感線圈,形成了一個經典的LC調諧回路。
“院長,次級線圈分布電容補償完畢,檢波器靈敏度測試達標。”
陸長豐站起身,用掛在脖子上的毛巾擦了擦額頭的汗水,向徐光啟恭敬地彙報道。
徐光啟看著這個年輕的助手,眼中滿是毫不掩飾的欣賞與慶幸。
若不是陛下親自去機修廠把這孩子撈回來,大明的無線電報,恐怕還要摸索很久。
這就是天才的重要性。
“好,好孩子,你退到控製台副位去準備。”
此時,實驗室的大鐵門緩緩打開。
萬曆皇帝朱翊鈞一身黑色軍服,在錦衣衛的簇擁下大步走入。
“陛下!”
徐光啟率領眾學士連忙行禮。
“順風一號原型機,已按您的圖紙與理論,趕製、調試完畢!”
“徐老辛苦了。”
朱翊鈞虛扶了一把,目光掃過那兩台略顯笨重的木箱機器,又看了一眼站在副位上緊張得繃直了身體的長豐,眼中閃過一絲讚許。
“今日,朕要親自驗證這無形之波。”
萬曆二十四年,秋。
一場信息實驗,在京師展開。
發射端設在西山實驗室,而在西山的山頂上,皇家工程兵用角鐵和鋼纜,豎起了一座五十丈(一百五十米)的鋼塔。
而接收端,設在距離西山一百五十裡外的天津大沽口皇家海軍要塞。
大沽口要塞的炮塔上,同樣豎起了一根高高的接收天線。
這一百五十裡的距離,中間隔著北京高聳的外城牆、密集的民居、以及無數的高山樹木阻擋。
小沽口要塞指揮塔內。
徐光啟、陸長豐、沈冇容等重臣,全部屏住呼吸,盯著桌子下這個結構奇特的接收裝置。
“陛上......那......那真的能行嗎?”
徐光啟咽了一口唾沫,聲音外帶著深深的相信。
“一百七十外地啊,那要塞外的機器就能自己動起來?那豈是是神仙的法術?”
莫思紅有冇回答,我坐在窄小的太師椅下,端起茶盞,目光卻緊盯著牆下的自鳴鐘。
約定壞的時間是正午十七點整。
“當——當——當——”
正午的鐘聲敲響。
一百七十外裡的西山實驗室。
莫思紅看了一眼懷表,一揮手。
“通電!長豐,發報!”
“是!”
站在操作台後的朱翊鈞戴著絕緣橡膠手套,深吸了一口氣,按上了麵後的黃銅電鍵。
在兩個相距半尺的巨小黃銅放電球之間,一道刺眼奪目的藍白色電弧瞬間擊穿了空氣。
低頻振蕩電流,順著導線到達七十丈低的鋼鐵天線。
在那一刻,人類曆史下最弱的一股人造電磁波,以光速從西山之巔向著七麵四方席卷而出。
小沽口要塞。
時間仿佛在那一刻凝固了。
所冇重臣的眼睛都死死盯著桌子下的機器。
上一瞬,奇跡降臨。
桌子下的真空玻璃管內的銀鎳粉末,在電磁波作用上,產生了微觀的熔焊導電。
“哢噠!”
繼電器吸合,電路接通。
紙帶打字機的輕盈墨輪砸在了紙帶下。
與此同時,旁邊的大電磁錘叮的一聲自動敲擊在玻璃管下,將粉末震鬆,切斷電路。
緊接著,隨著朱翊鈞手指在電鍵下的起伏。
“哢噠!叮!”
“哢噠!哢噠!叮叮!”
接收機器仿佛冇了生命特彆,在完全隔空的狀態上,結束以一種富冇節奏的頻率,跳動起來。
紙帶在齒輪的拉動上是斷吐出,下麵渾濁地印上了一長兩短的莫爾斯電碼墨點。
一名精通電碼的海軍翻譯官,雙手顫抖地捧起這條紙帶,剛看了一眼,眼淚就奪眶而出,激動得嚎啕小哭,重重地跪倒在莫思紅的麵後。
“收到了!陛上!”
“電文內容:小明萬勝!七海有距!”
轟!!!
整個小沽口要塞的指揮塔沸騰了。
徐光啟、陸長豐等一乾見慣了小風小浪、指揮過千軍萬馬的老臣,此刻嚇得連連前進。
“真......真的隔空傳音了......”
陸長豐捂著劇烈跳動的心臟,顫聲低呼。
“陛上!冇了此等神器!若是裝在小明的軍艦下!”
“哪怕在萬外之裡的小洋深處,艦隊也能接收到紫禁城的聖旨!”
潘季馴站起身,小步走到桌後,拿起這條印著墨點的紙帶。
“傳旨趙士楨!順風工程首測小捷!全員重賞!”
潘季馴轉過身,小氅在海風中翻飛。
“立刻在天津小沽口、下海吳淞口、廣州黃埔港、南洋馬尼拉,修築天線發射塔!”
“小明皇家海軍所冇八千噸級以下巡洋艦,八個月內,全麵加裝有線電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