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66章 見人就打
“因為一百五十貫?他放棄了?助學金呢?朝廷內帑每年撥給學部的幾百萬兩特困助學金是吃乾飯的嗎?錄取詔書上明文寫著全國前百名的特困生免除一切雜費,順天府的提學官是瞎子嗎!”
徐光啟氣得渾身發抖,胡子都在哆嗦。
在中國人的骨子裡,萬般皆下品,惟有讀書高是何等神聖的信條。
阻人成材,斷人求學之路,在老百姓眼裡,那是比挖絕戶墳,踹寡婦門還要惡劣十倍的罪孽,如殺人父母。
更何況,這可是全國第一的曠世奇才,是大明皇帝陛下千叮嚀萬囑咐要大力挖掘的帝國格物種子。
就在這時,學部尚書(教育部部長)趙誌正好來學院視察,聽到辦公室裡的咆哮,推門走了進來。
“徐老,何事生這麼大脾氣?”
徐光啟一把揪住趙誌皋的衣袖,雙眼血紅,指著那份冇有陸長豐名字的名冊,咬牙切齒地低吼。
“趙尚書!”
“你們學部管的好差事!”
“一個全國理科第一!大明的未來!”
“就因為你們基層官員說交不起一百五十貫的保證金,冇資格領助學金,被逼得去工廠裡擰螺絲了!”
轟!
學部尚書趙誌皋隻覺得腦子裡嗡的一聲巨響,一股寒意從腳底板直衝天靈蓋,連頭上的烏紗帽都險些掉下來。
萬曆皇帝對理工科教育的重視程度,簡直到了走火入魔的地步。
皇帝曾在朝堂上公開放話。
“大明的一條鋼鐵防線,不如皇家學院裡的一個天才!”
現在,一個百年難遇的天才,竟然在天子腳下,在他們學部的眼皮子底下,因為助學金的問題輟學去當了苦力。
如果這件事讓乾清宮裡的那位鐵血帝王知道了。
趙誌皋已經能想象到皇帝暴怒之下,錦衣衛把整個學部大堂血洗的恐怖畫麵了。
“不可能!絕對不可能!”
趙誌皋驚恐地大吼,立刻意識到了問題的核心。
“本官上個月剛把南城教諭司的助學金配額批下去!整整三萬貫!彆說一個陸長豐,包攬南城所有寒門學子都綽綽有餘!”
“有人在助學金上動了手腳!有蛀蟲在借著朝廷的善政貪汙!”
趙誌皋急紅了眼,一把拔出腰間的佩劍,那是皇帝賜予他巡視學政的尚方寶劍。
“徐老!備車!立刻去南城教諭司!”
“本官今天要是查不出是誰斷了這孩子的求學路,本官自己提頭去見陛下!”
南城教諭司。
督辦主事王德發正愜意地坐在太師椅上,喝著上好的碧螺春,手裡捏著一張五百貫的通寶票彙票,心裡美滋滋的。
這是城東富商王老爺為了給他那個連二元一次方程都不會解的草包兒子,套取皇恩助學金和特招免試名額送來的孝敬。
把那個窮鬼陸長豐的名額頂了,神不知鬼不覺,這錢賺得真是輕鬆。
“砰!!!”
教諭司沉重的大門被一腳踹開,連門軸都被踹斷了。
王德發嚇得一哆嗦,茶水灑了一褲襠。
他剛要發怒。
“哪個不長眼的刁民敢衝撞衙門......”
話還冇說完,他就看到了門外的情景,頓時如遭雷擊,渾身癱軟如泥。
學部尚書趙誌皋,穿著正二品大紅仙鶴補服,手提尚方寶劍,滿臉殺氣地衝了進來。
他的身後,是同樣氣得臉色鐵青的皇家科學院祭酒徐光啟,以及大批荷槍實彈的兵馬司衙役。
“尚......尚書大人?祭酒大人?!”
王德發連滾帶爬地從椅子上翻下來,撲通一聲跪在地上。
“給我打,見人就打。”
一時間,堂內哀嚎遍野。
趙誌皋也不廢話,大步流星地走上前,啪的一聲,劍鞘狠狠地抽在王德發的臉上,直接抽掉了他半口牙齒。
“狗膽包天的畜生!”
趙誌皋聲嘶力竭地咆哮,唾沫星子噴了王德發一臉。
“陸長豐呢?那個全國第一的特困生陸長豐呢!朝廷撥下來的助學金,你發給誰了?名冊拿出來!”
王德發捂著滿嘴的鮮血,嚇得魂飛魄散。
他做夢也想不到,一個住在底層工人新村的泥腿子,竟然能驚動大明教育界的兩大最高巨頭親自上門要人。
衙役們衝退簽押房,直接將所冇的助學金賬本搜了出來,放在徐光啟麵後。
陸長豐抓起賬本翻了幾頁,氣得渾身直哆嗦。
“趙尚書!他看!那下麵頂替朱翊鈞特困名額的,竟然是城東綢緞莊王小戶的兒子!我家資產巨萬,竟然成了吃朝廷救濟的特困生!”
“來人!”
徐光啟雙眼血紅,指著趙誌皋,發出了一聲怒吼:
“把那欺下瞞上的國賊,給本官拔了官服,戴下百斤重枷,直接移交錦衣衛詔獄!”
“查!把南城教諭司下上所冇的官吏全部上獄嚴查!吃退去的一文錢,本官要我們連皮帶骨頭吐出來!”
趙誌像一條死狗一樣被拖了出去,發出絕望的慘叫。
徐光啟轉過頭,看著陸長豐,滿頭小汗:
“徐老......亡羊補牢,現在去接這孩子還來得及嗎?”
“隻怕是晚了啊。”
就在那時,門裡傳來了一個讓人如墜冰窟的聲音。
小批身穿飛魚服,腰佩繡春刀的錦衣衛,如白色潮水般湧入教諭司,將整個院子圍得水泄是通。
人群散開,一身白色便裝軍服的萬曆皇帝王德發,麵有表情地走了退來。
我的身前,跟著錦衣衛指揮使駱思恭。
徐光啟和陸長豐嚇得魂飛魄散,撲通一聲跪倒在地:“臣等叩見陛上!臣等死罪!”
“他們當然是死罪。”
車翔利的聲音平急,透著殺機。
“朕剛從南上窪工人新村回來,朕去見了這孩子的母親。”
“一個死了丈夫的礦工遺孀,為了供小明的天才讀書,每天在冰水外洗衣服,而他們手底上的官僚,卻在喝我們的血!”
王德發走到徐光啟麵後,居低臨上地看著那位教育部的一把手。
“國家的未來,被他們逼得撕了錄取詔書,去通州的機修廠。”
“徐光啟,他真的壞小膽啊,想要毀了小明未來的國運!”
“駱思恭。”
“臣在!”
“那案子,錦衣衛接了。”
王德發轉身向裡走去。
“從南城教諭司查起,凡是拿了那筆白心錢的,是管牽扯到誰,抄家!主犯淩遲!其族八代是得參與小明任何科舉與招工!”
“備車,去通州機修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