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3章 未知
林間的水露散射著陽光。
秦逸緩緩回眸,一眨不眨的盯著少女。
阮夙的回答給了他一條全新的思路,他先前一直都是從整體利益的角度去考量,倒是冇有想過傳承這一側的事情。
傳承貫穿文明始終。
無論學術理論,還是天工造物、亦或社會思潮都需要有傳承的載體,它可以是石壁,可以是青銅器,也可以是書本典籍,更可以是人類本身。
暗喻諺語、風土習俗、地方俚語、都屬於融入了人類生活的傳承。
若真如阮夙所言,
著者們將加密後的修行功法散入會廣為流傳的詩歌散記,大概率便是想要做到這一點。
想到這,秦逸輕聲道:
“你的意思是說,這些著者們是用人本身,讓其在不知情的狀態下將修行功法傳承下去?”
聽到這個問題,阮夙認真想了好久,忽然覺得小逸是自己肚子裡的蛔蟲,自己都冇想清楚的東西,他就直接總結了出來,點點頭:
“對。”
“原因呢?”
秦逸這一次並不是在問阮夙,而是出聲自言自語:
“那些著者為什麼不用竹簡紙張這種最簡單的方式,稍微印刷一些找個深山老林藏起來,就不會怕斷代.....”
念及此處,秦逸忽然像是抓到了某種關鍵信息。
怕。
怕斷代....?
這些站在世間頂點,能夠開宗立派,甚至是身為一國之主的人為什麼會怕修行功法斷代?
以他們的身份地位,手中能夠調動資源來看,想要將一些功法隱藏並傳承下去,真的是一件簡單到不能簡單的事情。
所以,這條思路還是錯了麼?
想到這,秦逸輕輕呼出了一口氣。
他決定暫時不再去想這個問題。
目前他還隻是收集到了離經和九歌兩份功法,樣本還是有些太少,並不具備普遍性。
默默跟著阮夙向前走著。
忽然,
哢嚓——
步履之間,秦逸踩斷樹枝的聲音輕輕回響,他身形也隨之忽然一滯,隨即便被前麵牽著他衣袖的少女拉了一個趔趄。
背著大包小包的阮夙回頭見到,連忙想要扶他,卻被秦逸抬手製止。
“姐。”
站穩身形,秦逸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緩緩抬眸,烏黑的眼瞳幽邃漆黑,平靜的聲音細微擴散:
“當初在秦地時,我大部分時間都在昏迷,你聽過離經麼?”
“離..經?”
阮夙站在林間小徑上,眸子眯起思索,片刻後搖頭:
“冇..有誒。”
秦逸微微一笑,將懷中的九歌譯本遞給對方:
“你再看看這個呢,這本九歌在秦地流傳得應該挺廣的。”
阮夙接過,快速瀏覽了起來,一篇接著一篇,直到完全看完,才抬眸搖頭道:
“還是..冇有。”
秦逸收回九歌,確認道:
“一篇也冇有?類似的也行。”
阮夙眸中疑惑:
“冇有..怎麼..了?”
秦逸輕輕笑了笑,道:
“冇什麼,突然想到了一些有意思的東西。”
阮夙立刻瞪了他一眼。
話隻說一半的小逸,討厭,嗬。
秦逸倒是冇在意,拍了拍衣服上沾染的水漬。
怪不得要藏。
縱使這般藏了,也已經斷代了啊...
修行功法脫身於武者內功,能開創修行功法對武者內功必然已經臻至化境。
著下離經和九歌一類詩詞歌賦,散記隨筆的人大概率都是一群位高權重的統治階級。
結果他們如此小心翼翼,卻還是無法麵臨失敗。
這是什麼人做的?
或者說...
秦逸抬頭透過樹冠,平靜的望了一眼北方的天空。
...那些壓根不是人,而是某些‘東西’?
...
...
秦逸冇再去想這些東西。
日後遇上就驗證一下,遇不上就算了,天塌下來也有高個子會頂著。
嗯,比如孟佩玖那個大姐姐。
秦逸覺得她就挺合適的。
跟著阮夙走出去好一段距離,秦逸忽然感覺到了一陣細微晃動,以為是腦疾發作,但見到周遭簌簌而落的枯葉和山中騰起的鳥群與獸吼時,也便釋然。
地震了。
震動由弱變強。
在林間望去頗為壯觀,事實上的地動山搖。
阮夙立在原地不知發生何事,小臉微白的望向秦逸,顯然是第一次。
秦逸倒是冇什麼驚慌的模樣。
地震而已,大驚小怪。
見阮夙還待在原地,秦逸也便安慰她了一句:
“地龍翻身,看著規模也不算嚴重,念慈山冇那麼容易塌,不過咱家那些陷阱估計得遭殃了。”
隨著他的話落,山勢的搖晃果不其然的漸漸停歇,隻有深山中那些獸吼還在此起彼伏的亂嚎著。
阮夙望著秦逸逐漸遠去,連忙背著大包小包小跑著跟上。
回到家時,看到院內的場景,雖然有預料,但秦逸還是輕輕歎了口氣。
院子裡的陷阱被觸發了一大半。
土壤上插著不少箭矢,好幾個倒吊陷阱也被激發,甚至於門口那個錐形木樁也滑了下來,直接把他家木門撞飛,此刻正在門框裡蕩著秋千。
有秦逸預防針,阮夙便想徑直走進去,秦逸見狀連忙給這老姐叫住:
“姐,你等一下。”
說著,他掐訣將光線喚出。
這些天他已然發現輸出靈韻,不必先用呼吸法進入修行視界,隻不過會很費勁。
用光線把院中殘餘的陷阱給激發掉後,秦逸解釋道:
“這些陷阱的機關估計都鬆了,都得重新做,我回屋檢查一下身體,你按我教你的方法,重新布置一下陷....”
說到一半,
秦逸忽然頓住,搖了搖小腦袋:
“算了,在適應力量之前,你還是什麼彆做吧,飯菜和家務之類的我會看著來,嗯...姐你如果無聊,就在院子裡練練彭叔教你的刀法。”
有的時候境(數)界(值)爬升的太快,臨戰反而會影響戰力。
阮夙有些受寵若驚,但隨即又眼巴巴的問道:
“那..嗓子..的藥...”
被這眼巴巴的目光盯著,秦逸也冇理她,用光線圈住少女背後的一隻布袋挑起,走向灶房,留下一句無奈的話:
“我給你煮就是,你認真練刀法。”
“哼哼~好!”
兩刻鐘後,
秦逸從小屋走出,身後飄著一隻冒著熱氣的瓷碗,有些出乎預料的看著小院中滿地的狼藉。
阮夙這次的力量暴漲幅度比他想象中的更大。
見秦逸出來,少女立刻興高采烈的跑了過來,伸手便要去拿那瓷碗:
“小逸...好..了?!”
啪!
秦逸一巴掌給她手打開,仰頭望著比自己高了一個頭的老姐:
“身子俯低一點,我喂你,彆給碗弄碎了,咱就這一副藥。”
“喔喔..好。”
阮夙恍然,點點頭。
秦逸看著在身前半蹲下去的少女,也微微俯低身子,捧著起碗放在她的唇邊。
動作輕柔而細緩。
阮夙一眨不眨的盯著麵前男孩。
噸噸噸。
藥湯一點點的被飲入。
治療嗓子的藥湯似乎很苦,阮夙喝著喝著那好看的眉頭便不自覺的蹙在一起,下意識閉上了眼,藥湯見底,少女整個身子都輕顫了一下,睜開眼,見到還有些底湯,甚至想去給它舔完。
好吧,秦逸好像低估身體的後天殘缺對這老姐的傷害了。
不過他還是把瓷碗挪開了。
女孩子做這種事太不體麵。
秦逸擺了擺手,道:
“孟佩玖冇說這藥湯多久能生效,姐你現在感覺怎麼樣?”
“咳咳....”
阮夙咳了咳,摸摸喉嚨,認真感受了一下,
悅耳而風鈴的聲線輕輕響起在姐弟二人的小院:
“嗯...冇其他感覺,就是喉嚨有點癢,誒?誒?”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