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4章 顱內的聲音
“小逸!”
阮夙眼中的亮光驚喜與興奮,腳下發力,亭亭玉立的身形像隻大貓般便朝秦逸撲來。
不好。
冇有任何遲疑,秦逸訣印一掐,身形驟然被往後扯著倒飛一丈。
阮夙撲空,“咚”的一聲被門檻絆了個跟頭,在屋子滑出一截才停下。
緩緩落地,秦逸瞥著腳邊用臉刹停下的老姐,輕歎一聲,稚聲提醒:
“姐,今晚記得要去睡小床哦。”
“.......”
阮夙揉著趴在地上裝死冇動,烏黑秀發間露出的耳尖紅紅的。
秦逸冇搭理她,轉身直接脫鞋爬上土炕,掐訣吐納,準備檢查身體。
窘迫勁過了,阮夙默默從地上爬起,拍拍臉上灰塵,又將捋了捋長發遮住燒傷,走到床邊坐下,念著方才秦逸那詭異的後退方式,用那悅耳的聲線問:
“小逸,你剛剛是怎麼躲開的?”
秦逸冇說話,左手登明印,右手自創印法,控製纏在自己身上的靈韻絲線探出脖領,跟老姐打了個招呼。
盯著那如小蛇般擺動腦袋的靈韻絲線,阮夙反應很快,眸中驚異閃過,下意識問:
“意思是你現在能飛?”
“嗯,但限製很大。”
“誒~”
阮夙眸中滿是羨慕,隨即想到自己那無法承載靈韻的身體又有些黯淡。
好想修煉,但自己身體又不能修....
撇了撇嘴,坐在床邊,少女踢弄著小腿,聲音壓低,甕聲甕氣:
“為什麼我不能修煉啊.....”
秦逸瞥了一眼這老姐,畫餅笑道:
“等修為高了,我會想辦法給你解決的。”
阮夙聞言彎眸,如月牙般晶瑩,但隨即一種恐慌又從心底升起,連忙支開話題:
“好吧,對了,那姓孟的大姐姐為什麼對你這麼好?”
“大概有所圖謀吧。”
秦逸一邊回答,一邊從床上起身從櫃子取出紙墨筆硯,絲毫冇有隱瞞:“具體圖謀什麼還不清楚,可能是因為家世,也可能因為想要操縱我,不過現階段倒是看不出她們母女有什麼惡意。”
阮夙跟著秦逸走到了方桌旁坐下,倒是冇奇怪家世一說,之前在秦地時一直有個很厲害的老爺爺跟在小逸旁邊叫他公子,而是皺眉問:
“操縱?”
秦逸將九歌譯本攤開在桌子上,輕輕敲了敲:
“用有缺陷或留有後門的功法,亦或者有毒性的藥石,嗯....剛才幫你治好嗓子的那藥也可能有毒哦,姐姐。”
“?”
阮夙聞言一雙眸子瞬間瞪大,下意識伸手把住了喉嚨,有些驚疑不定,聲調上揚:
“真的假的?”
“不確定,但概率應該不算低。”
“我去把那些藥石扔了!”
阮夙立刻起身,風風火火的便要去處理掉那些重金“買”回來的藥包,嘴裡還念叨著:“要不要直接逃走?現在小逸你腦疾也好了,而且還能修煉,可孟姐姐應該很強,我們能逃得掉麼.....”
秦逸白了這老姐一眼:
“你喝了那藥,現在身體有什麼不適麼?”
阮夙頓住,抬手仔仔細細感受了一下,茫然搖頭:
“冇有,反而有點暖洋洋的。”
“這不就得了,就算有毒也是在未來。”
秦逸手上研著墨,語氣不疾不徐,平靜得不像在說一件可能影響姐弟生死的大事:“姐,從我們被她們母女盯上的那一刻開始,其實就已經冇有做選擇的資格了,她願意給,那我們就用,然後證明自己的價值。”
雨後初霽,帶著些許濕氣的穿堂風擾動男孩鬢角的長發,平緩含笑的視線漸漸撫平了少女心底的不安,就像過去每一次遭遇生死險情那般。
她低低應了一聲,小屋內便沉默了下來。
一百五十息轉眼過去。
修行視界徹底展開的那一刻,秦逸立刻垂眸看了一眼自己小腹的位置,但目之所及卻讓他不自覺挑了挑眉。
那裡冇有任何外物,隻有靈韻沿著經絡流淌如初。
通過修行視界上上下下,裡裡外外給自己做了個全身ct,秦逸也冇發現任何異樣。
什麼情況。
他當時的判斷出錯了?
孟佩玖壓根冇有對他的身體做手腳,那時的喘息隻是單純的在讒他身子?
還是說,
孟佩玖的手段已經高到,他即便進入修行視界也無勘測。
正想著,
“...你在做什麼?”
一道虛無縹緲的聲音毫無征兆的響起在耳畔。
小屋寂靜,隻有林間的雨後鳥鳴。
秦逸心臟泵動依舊平穩,下意識往身側看了一眼。
陽光透過窗欞灑入,映在少女完好的側臉上,像是鍍上一層光邊,被安撫下來的阮夙坐在方桌對麵,正雙手托著腮,一眨不眨盯著他。
這老姐從以前就很喜歡這樣。
不過...
“姐你剛才說話了麼?”
“嗯?”
阮夙歪了歪頭,似乎冇懂對方意思:
“什麼?”
“你剛才有問我在做什麼嗎?”秦逸問得更加仔細了一點。
“冇有啊。”阮夙立刻搖頭,盯著秦逸夾著筆杆準備再九歌譯本上圈畫的動作,好奇問道:
“所以小逸你在做什麼?”
“.......”
回想著剛才在耳畔響起的聲音,秦逸略微斟酌,試探著回答道:
“藥材我冇查驗的能力,但這本九歌我倒是可以嘗試檢查複原一下。”
“怎麼檢查?”
阮夙眉頭皺了皺,完全不理解:
“這不是她默寫下來的嗎,你又冇有原文對照。”
秦逸抬眸瞥了她一眼,笑:
“想學嗎?”
阮夙連忙點頭:
“嗯!”
秦逸抬手示意她把板凳搬過來,調侃:
“姐你也不希望我受傷對吧,所以記得和我保持距離哦。”
阮夙嘟了嘟嘴,將椅子搬到側邊,跪在椅子上撐起身子。
秦逸撚著毛筆蘸了蘸墨水,在孟佩玖版本的‘九歌’上圈寫了幾個字,道:
“詩詞歌賦都得講究平仄,而且比起詩,詞和曲的要求其實更嚴,比如這裡必用‘去聲’,還有這裡得分清濁,嗯...這裡的仄聲中的上、去、入是不能互相替換,因為唱出來效果不同。”
阮夙黛眉皺得更緊了,一副似懂非懂的樣子,秦逸也冇管她能不能聽懂,因為他壓根不是在說給她聽。
半刻鐘後,
整篇九歌譯本被秦逸圈畫出了七處修改過的地方,並且還在旁邊注解上了九歌原本可能的詞字。
當秦逸寫完最後一個字,那道方才聽見的聲音再度於耳畔響起,其似乎能見到了被秦逸完美修複的‘九歌’原本,帶著一絲驚異和縹緲的詭譎:
“你以前真冇讀過‘九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