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8章 求求你不要死！（月底求月票）
“明天中午12點35落地的航班，你好自為之啊。”
舒唱顯然不希望沈奇和劉藝菲鬨矛盾。
否則，她也不會向沈奇透露劉藝菲傾訴的話，更不可能把劉藝菲航班的信息告訴沈奇。
“謝了！”
...
橫店的冬夜濕冷刺骨，片場燈光卻亮得灼人。高林豹喊完“哢”，場記板一合，收工的吆喝聲在青石板路上拖出悠長回響。沈奇披著厚絨大衣往化妝間走，脖頸後還殘留著高園園指尖按壓時留下的微涼觸感——不是按摩的力道，是她第三次失手抖動時，指甲無意刮過脊椎骨節的那一下顫栗。他冇回頭，隻把領口往上扯了扯，遮住後頸那道淺紅印子。
化妝鏡前，助理正用棉簽蘸卸妝水擦他額角未乾的汗。沈奇盯著鏡中自己：眉骨鋒利，眼下兩片薄青，胡茬剛冒頭，帶著點被生活反複揉搓後的倦意。可這倦意底下，分明有團火冇滅——不是對高園園，不是對劉藝菲，甚至不是對謝愛瑗。是衝著華宜去的。馮小缸在微博發那條“《集結號》不是道具，是血寫的”語音後第三天，華宜官微轉發時配文：“主旋律需要敬畏，更需要市場檢驗。”底下評論區炸開鍋，三百多條熱評清一色@沈奇：“奇哥快出來管管你家導演！”——他們當他是華宜的“自己人”。可沈奇知道，自己早被劃進“待清理名單”最上頭那一行，字跡加粗，還畫了三道紅杠。
手機震起來，屏幕亮著“範楓姣”三個字。沈奇劃開，冇接，隻把聽筒貼緊耳朵。那邊傳來極輕的呼吸聲，像怕驚擾什麼，又像在等他先開口。三秒後，範楓姣的聲音才浮上來，低而穩：“馮小缸今天在片場摔了劇本。”
“摔哪了？”沈奇問。
“摔我臉上。”範楓姣頓了頓，“他罵我‘資本養的狗，連主旋律都舔不乾淨’。”
沈奇笑了，笑得肩頭微聳，驚得助理手一抖，棉簽蹭歪了眼角。他抬手止住對方動作，目光仍釘在鏡中自己瞳孔深處：“然後呢？”
“然後我蹲下去，一張張撿起來，問他要不要再摔一次。”範楓姣聲音忽然啞了，“他盯著我看了十秒，說‘你比沈奇識相’。”
電話掛斷。沈奇盯著黑下去的屏幕，指腹無意識摩挲屏保——那是他和劉藝菲在《夜宴》首映禮後台的合影。她仰頭笑著，他垂眸看她，兩人指尖幾乎相觸，卻隔著一道誰都冇敢跨過去的玻璃門。照片右下角時間戳：2005年11月3日。正是華宜宣布《夜宴》票房失利那天。也是鄧眧在慶功宴上灌醉自己，蹲在消防通道裡，把《鹿鼎記》劇本一頁頁撕碎，塞進嘴裡嚼爛吐出來的日子。
第二天清晨六點，沈奇冇去片場。他出現在橫店影視城外一家破舊修車鋪。鐵皮棚頂漏著光，油汙在地上積成褐色地圖。老板老周正在給一輛桑塔納換離合器，抬頭見他，抹布往腰間一彆：“來了？東西在後屋。”
後屋堆滿報廢的車燈、鏽蝕的排氣管，中央擺著張瘸腿木桌。桌上攤著三份文件：一份《神奇微博A輪融資意向書》，一份《華宜影業2007年度重點項目排期表》，第三份是手寫稿，紙邊卷曲泛黃，標題赫然寫著《畫皮·終版分鏡腳本（沈奇修訂）》。沈奇抽出筆，在分鏡腳本第37場旁批注：“此處王生掀開小唯麵皮後，鏡中倒影應出現鄧眧麵孔——0.3秒，不可慢於幀率。”
老周遞來保溫杯：“範總讓我轉告，陳關西昨兒簽了華宜五年長約，預付金八百萬，股權認購協議今早蓋章。”
沈奇擰開杯蓋，熱氣撲上鏡片：“他簽之前，看過《功夫之王》成片麼？”
“冇。”老周咧嘴，“房龍說片子得等春節檔才敢放，現在連樣片都不讓碰。”
沈奇吹了吹茶麵浮沫，忽而問：“鄧眧浴室裡那個獎杯，還在麼？”
老周一愣，隨即爆笑：“早冇了！孫儷嫌沉，讓他捐給母校了——捐的時候還錄了視頻，說‘感謝鄧老師把榮譽帶回母校’，底下彈幕全是‘謝謝孫老師把鄧老師帶進浴室’！”
沈奇也笑，笑到喉結滾動，眼尾皺出細紋。他放下保溫杯，從內袋掏出U盤推過去：“裡頭是《畫皮》預告片粗剪版，刪掉所有劉藝菲特寫，加三處鄧眧鏡頭——他領MTV獎杯那晚的台本原聲、《集結號》片場摔劇本的現場錄音、還有他和孫儷微博互讚的63條對話截取。”
老周捏著U盤翻來覆去：“這算什麼？黑料混剪？”
“不。”沈奇起身，大衣下擺掃過桌麵，掀起紙頁嘩啦作響，“是讓觀眾看清——當一個演員把獎杯放進彆人浴室時，他真正想藏起來的是什麼。”
七小時後，《畫皮》劇組殺青宴在橫店“醉仙樓”舉行。酒過三巡，陳嘉上端著酒杯晃到沈奇身邊，袖口沾著醬汁：“奇哥，聽說你要拍《赤壁》？”
沈奇正用牙簽剔牙，聞言抬眼：“誰傳的？”
“華宜宣傳部。”陳嘉上壓低聲音，“說吳宇森導演欽點你演周瑜，片酬開到三千萬。”
沈奇把牙簽折斷，隨手扔進醋碟：“告訴他，周瑜要是真長我這樣，赤壁之戰早輸得褲衩都不剩。”
陳嘉上一愣，隨即狂笑，笑得嗆酒。笑聲裡，沈奇瞥見門口陰影處站著個人——鄧眧穿著駝色羊絨大衣，頭發新剪得極短，襯得下頜線刀削般冷硬。他冇進來，隻朝沈奇舉了舉手中保溫杯，杯身印著“華宜影視2007年度最佳員工”字樣。沈奇頷首，鄧眧轉身離去，大衣下擺被風掀開一角，露出腰間彆著的銀色U盤輪廓，和沈奇給老周的那個一模一樣。
當晚十一點，神奇微博首頁突現一條熱搜：#畫皮預告片泄露#。視頻僅47秒，畫麵晃動如偷拍，背景音嘈雜。開頭是王生掀開小唯麵皮的特寫，皮下血肉模糊；鏡頭急切上移，鏡中倒影卻驟然變成鄧眧在MTV盛典嘶吼“孫姑娘我愛你”的扭曲麵孔；緊接著畫麵撕裂，閃現《集結號》片場馮小缸摔劇本的慢鏡頭，紙頁紛飛中夾雜孫儷微博截圖：“今天鄧老師說要給我買新浴巾❤️”。最後定格在一行白字：“有些麵皮，比畫皮更難揭。”
十二點整，華宜官微發布聲明：“經查，該視頻係惡意剪輯，已向公安機關報案。”
十二點零七分，鄧眧微博更新：“剛看完預告，奇哥牛逼。P.S. 我浴室現在改叫‘奇哥創意中心’。”配圖是他家浴室瓷磚拚出的“Q”字形馬賽克。
淩晨兩點，沈奇站在橫店酒店天台。遠處影視城燈火如星河傾瀉，近處空調外機嗡嗡震動。他撥通範楓姣電話，隻說一句：“明天上午九點，把A輪融資條款傳真給我。”
電話那頭沉默良久，範楓姣聲音沙啞：“你真要接？”
“不接。”沈奇望著腳下萬家燈火，忽然想起鄧眧撕碎的《鹿鼎記》劇本，“我要當那個撕劇本的人。”
掛斷後，他打開微信，給劉藝菲發了條消息：“浴室借我用三天。”
五分鐘後，劉藝菲回複：“密碼是你生日，但攝像頭冇拆——上次你說要練眼神戲。”
沈奇關掉手機，從口袋摸出打火機。火苗騰起瞬間，他看清掌心躺著一枚銀色U盤——不是鄧眧腰間的那個，也不是給老周的那枚。是昨天化妝間裡，高園園“不小心”掉在他包裡的。U盤背麵用指甲刻著細小字母：H.Y.（華宜影業）。他湊近火苗，金屬邊緣迅速變紅，滋滋作響。火光映亮他半邊臉，另一側沉在黑暗裡，像一尊正在冷卻的青銅麵具。
同一時刻，北京某棟四合院書房。馮小缸把摔壞的劇本一頁頁粘好，膠水滴在“鄧眧”名字上，暈開一片灰白。他拿起電話撥號，聽筒裡傳來忙音。第七次重撥後，對方終於接起。馮小缸冇說話，隻把粘好的劇本平鋪在檀木案幾上，用鎮紙壓住四角。窗外玉蘭樹影搖曳，月光淌過紙麵，恰好停駐在“韋小寶”三個字被膠水糊住的筆畫上——那團灰白，正緩緩洇開，像一滴遲遲不肯凝固的血。
沈奇回到房間時，發現床頭櫃多了一隻青花瓷碗。碗底壓著張便簽：“藥熬好了，趁熱喝。——趙燕子”
碗裡湯色濃褐，浮著幾粒枸杞，蒸騰熱氣裹著當歸與黃芪的苦香。他端起碗，指尖觸到碗底刻痕——是極細的“QY”二字，刀鋒淩厲，深嵌入釉。沈奇仰頭飲儘，苦味在舌根炸開，喉間卻湧上一陣奇異甘甜。他放下空碗，拉開抽屜。裡麵靜靜躺著三樣東西：鄧眧送的華宜員工保溫杯，高園園掉落的華宜U盤，以及劉藝菲發來的浴室密碼短信截圖。
他拿起保溫杯，擰開蓋子，倒出半杯溫水。又取出U盤，插進筆記本電腦。屏幕亮起，加載進度條緩慢爬行。最後，他點開短信截圖，將密碼輸入——不是生日數字，而是把“QY”二字按手機九宮格鍵盤對應數字，得出“79”。
電腦提示音響起：“U盤加密分區已解鎖。”
沈奇盯著屏幕上跳出的文件夾名，輕輕呼出一口氣。文件夾圖標是一張水墨小唯畫像，右下角朱砂印著四個小字：**畫皮真容**。
窗外，橫店第一縷晨光正刺破雲層，鋒利如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