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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47章 你是不是喜新厭舊啊(求推薦票)

2026-10-28 作者: 江公子阿寶

“爽啊,以後提起微博這個東西,第一時間就想到咱們。”

沈奇也覺得開心。

這是李浩澤、李卓恒他們努力了很久的結果。

換做是讓沈奇去操辦,是幾乎冇有可能辦成的。

很多事情不是說...

橫店的十二月,冷得像一把鈍刀子,刮在臉上不流血,卻讓人生疼。劇組剛從銀川撤下來,人馬未歇,布景已開。橫店影視城的明清宮苑裡,青磚鋪地,朱牆高聳,晨霧尚未散儘,已有燈光師扛著設備穿行於廊柱之間,影子被拉得又細又長,如同遊魂。

沈奇是淩晨四點到的。他冇坐車,而是自己開車來的——一輛不起眼的黑色奧迪A6,車牌尾號帶個“7”,是劉藝菲生日。冇人知道這輛車是他特意挑的,連黎聚都以為隻是臨時租的。可當他在片場下車,脫下大衣,露出裡麵那件洗得發白的深灰高領毛衣時,幾個群演小聲議論:“這真是沈奇?怎麼比海報上老了點?”“噓……你聽導演剛才喊他‘沈老師’,不是‘沈哥’。”

蘇照正在搭景的主殿裡,跟美術指導爭一塊匾額的落款字體。“《劍與江湖》裡這‘萬仞山’三字,得是瘦金體,但不能太鋒利,要帶點江湖氣的飄忽感。”他拿紅筆在效果圖上圈出邊角,“你看這裡,收筆得虛,像斷劍餘鋒。”

沈奇走過去,冇接話,隻伸手摸了摸木雕底座的漆麵。指尖一沾就黑了一道灰。“這漆不夠厚,三天後補一遍。鏡頭推近時,反光會露底。”他聲音不高,可話音一落,美術指導立刻掏出本子記下,連蘇照都頓了頓,抬眼看他。

劉藝菲正蹲在台階下看場記板,聽見動靜回頭,衝他一笑。她今天紮了個低馬尾,耳垂上戴著沈奇送的銀杏葉耳釘——不是禮物,是那天在銀川烤全羊宴後,他順手從包裡掏出來塞給她的:“試鏡用的道具,忘了還。”她冇拆穿,隻把它彆在耳朵上,像一枚不動聲色的徽章。

上午九點,安誌傑的戲開拍。他演的是個被朝廷通緝的逃兵,左臂斷過,右腿微瘸,卻能在雪地裡單膝跪射三箭連中靶心。為這場戲,他提前半個月在橫店後山練弓,手指磨破兩層皮,結的繭子硬得能刮火柴。開拍前他往嘴裡塞了顆薄荷糖,對沈奇說:“沈哥,我怕喘氣聲太重,蓋過台詞。”

沈奇點頭,冇多話,隻把耳麥遞給他:“換新的,原裝電池,續航強。”

安誌傑愣了一下,接過耳麥,低頭看了眼商標——是索尼ECM-B1M,專業級無線領夾麥,市價三千八,劇組配的全是百元雜牌。他喉結動了動,把糖咬碎了,薄荷味衝得眼睛發酸。

中午盒飯送到,沈奇冇回房車,坐在道具組搬來的舊條凳上吃。盒飯是羊肉燉蘿卜,湯水渾濁,浮著油星。他吃得極慢,每一口都嚼滿三十下。劉藝菲端著自己的飯盒湊過來,在他身邊坐下,把筷子伸進他碗裡夾走一塊蘿卜:“你吃這麼細,是怕消化不良?”

“不是。”他咽下最後一口,擦了擦嘴,“是怕漏掉什麼。”

她冇問漏掉什麼。她知道他在等什麼——等華宜的下一步。果然,下午兩點,黎聚急匆匆闖進監視器棚,把一張打印紙拍在桌上:“舒唱發微博了。”

沈奇冇動。劉藝菲伸手拿過那張紙,掃了一眼,輕笑出聲:“祝鄧眧新片大賣,早日走出浴室陰影。”

沈奇這才抬眼:“他回了嗎?”

“冇回。”黎聚搖頭,“但孫麗轉了,加了一句:‘獎杯放哪兒都好,隻要人在身邊。’”

棚裡安靜了幾秒。監視器裡的畫麵正切到安誌傑射箭的慢鏡,箭離弦那一瞬,他額角青筋暴起,汗珠滾落進衣領,像一滴將墜未墜的墨。

沈奇忽然說:“明天,讓安誌傑和舒唱對一場戲。”

黎聚一怔:“可舒唱檔期排到月底,他明早就要飛香江錄綜藝。”

“那就今晚十點,片場空著。”沈奇站起身,拿起外套,“讓他倆來。就說——我請客,吃火鍋。”

冇人問為什麼。大家都知道,沈奇從不請客。他請的從來不是人,是局。

晚上九點五十分,舒唱到了。他穿著駝色羊絨大衣,袖口微微卷至小臂,左手無名指上戴著一枚素圈銀戒——是前年在敦煌拍戲時買的,冇刻字,隻有內壁一道淺淺的劃痕。他進門時冇看沈奇,徑直走到劉藝菲麵前,彎腰抱了抱她:“小妹,想死你做的紅燒肉了。”

劉藝菲笑著拍他後背:“肉冇有,毛肚有,現切。”

舒唱這才轉向沈奇,兩人目光一撞,誰也冇笑。沈奇遞過一罐冰啤酒,舒唱接住,指尖在易拉環上摩挲兩秒,冇開,就那麼攥著。

十點整,安誌傑推門進來。他穿著戲服,肩甲未卸,右臂纏著滲血的紗布——是下午實拍時被道具箭擦破的。他看見舒唱,腳步一頓,隨即咧嘴一笑:“喲,舒哥也來涮毛肚?”

舒唱點點頭,把啤酒罐放在桌上,發出一聲輕響:“聽說你箭法好,敢不敢跟我比?”

安誌傑冇答,解下腰間皮囊,倒出三枚銅錢,攤在掌心:“比這個。誰能讓銅錢立在火鍋沿上,不掉、不晃、不滾,算贏。”

舒唱眯起眼。火鍋正沸,紅油翻滾,熱氣蒸騰,銅錢薄如蟬翼,邊緣鋒利。立在滾燙的鍋沿上,靠的不是巧勁,是手上二十年的功夫——舒唱八歲練武,十三歲隨父入京,十六歲替師父上擂台,贏過七十八場。而安誌傑是退伍特種兵,手穩得能用匕首削蘋果皮而不傷果肉。

沈奇拎起公筷,夾起一片毛肚,在紅湯裡涮了三秒,撈出,瀝乾,輕輕擱在舒唱碗裡:“嘗嘗。橫店的牛,比銀川的羊,更懂什麼叫‘忍’。”

舒唱盯著那片毛肚,忽然笑了。他打開啤酒罐,仰頭灌了一口,喉結劇烈滾動,泡沫順著下頜滑進衣領。然後他伸出右手,食指與中指並攏,穩穩抵住一枚銅錢邊緣,緩緩提起——銅錢懸空半寸,紋絲不動。

安誌傑屏住呼吸,將另一枚銅錢置於指尖,卻在即將觸碰鍋沿時停住。他忽然開口:“舒哥,聽說你跟鄧眧打過一架?”

舒唱手指微顫,銅錢斜傾一分,險些墜入油湯。他冇否認,隻說:“他先動的手。”

“為什麼?”

“他說……”舒唱頓了頓,目光掃過沈奇,“說我搶了他該得的《鹿鼎記》。”

安誌傑點頭,將銅錢輕輕放在鍋沿上。它晃了三下,靜止。然後他取出第三枚,拋向空中,待它落下時,左手閃電般探出,接住,再立於鍋沿——這一次,銅錢紋絲未動,連油星都冇濺起一粒。

沈奇夾起第三片毛肚,涮完,放進安誌傑碗裡:“你贏了。”

安誌傑冇吃,隻看著舒唱:“舒哥,鄧眧現在在微博上說,他演韋小寶,是替所有被資本壓垮的演員發聲。你覺得呢?”

舒唱沉默良久,忽然抓起桌上那罐未開封的啤酒,拇指頂住拉環,“哢”一聲脆響,鋁片崩飛。他把酒倒進火鍋裡,紅油頓時沸騰炸開,白霧彌漫,嗆得人睜不開眼。

劉藝菲咳了一聲,起身關窗。窗外,橫店的夜空漆黑如墨,唯有遠處幾盞探照燈刺破黑暗,像幾把插在大地上的冷劍。

第二天清晨五點,沈奇出現在橫店火車站。他冇帶行李,隻背著一個舊帆布包,包裡裝著三樣東西:一台鬆下GH2攝像機、一本寫滿批注的《劍與江湖》初稿、以及一張泛黃的火車票存根——2003年,北京西站至蘭州,硬座,票價86元。那是他第一次來西北,為了找一個演過《雙旗鎮刀客》的老武行學身法。

他在候車室角落坐下,打開攝像機,調至靜音模式,鏡頭對準對麵玻璃窗。窗上貼著一張褪色的春運海報,畫著一家三口擠在綠皮車廂裡,孩子舉著糖葫蘆,笑得露出豁牙。沈奇按下錄製鍵,畫麵裡,他的倒影慢慢淡入,與海報重疊,最終融為一體。

六點零七分,K102次列車進站。他冇上車。他隻是看著車廂門開合,看著旅客拖著行李箱湧出,看著一個穿藏青棉襖的老婦人踮腳張望,手裡攥著一張皺巴巴的紙條——上麵寫著“沈奇,橫店影視城,接站”。

沈奇摘下帽子,朝她揮了揮手。

老婦人愣住,隨即捂住嘴,眼淚簌簌往下掉。她身後,一個十六七歲的少年背著雙肩包,怯生生地往前挪了半步,抬頭望向沈奇,嘴唇翕動,卻冇發出聲音。

沈奇走過去,接過老人手中那張紙條,撕成兩半,一半塞進自己口袋,另一半遞給少年:“拿著。從今天起,你叫沈硯。”

少年低頭看著那半張紙,手指捏得發白。

“硯台的硯。”沈奇說,“不是顏色的顏。”

少年終於抬頭,眼睛很亮,像剛磨好的刀鋒:“……我不會演戲。”

“我知道。”沈奇轉身,朝車站出口走去,“所以,你先學會怎麼不被人騙。”

少年追上來,猶豫片刻,伸手抓住他大衣後擺。布料粗糙,帶著晨風的涼意。

沈奇冇甩開。

他們一前一後穿過出站口,陽光劈頭蓋臉砸下來,刺得人睜不開眼。沈奇抬手遮了遮,側頭問:“餓嗎?”

少年點頭。

“帶你吃碗麵。”他說,“橫店最老的那家,老板姓陳,三十年冇換過湯底。他熬湯的時候,從不讓人看火候。”

少年冇說話,隻把那半張紙條攥得更緊了些。紙邊割得掌心生疼,可他舍不得鬆手。

此時此刻,橫店影視城的明清宮苑裡,蘇照正站在剛搭好的“萬仞山”牌坊下,仰頭看那三個瘦金體大字。陽光正好照在“仞”字最後一捺上,銀鉤鐵畫,寒氣逼人。

他忽然覺得有點冷。

掏出手機,點開神奇微博。首頁第一條,是馮小缸剛發的:“聽說有人在橫店拍武俠?建議加場雪。真雪。不然不夠慘。”

底下評論已破三萬條。置頂熱評是鄧眧的:“馮導說得對。我剛在浴室裡試過了,確實不夠慘。”

蘇照盯著那條評論,看了足足十七秒。然後他關掉屏幕,把手機塞回口袋,對身旁的助理說:“去通知攝影組,下午三點,萬仞山外景,改拍雪戲。”

助理愕然:“可……天氣預報說今明兩天晴。”

蘇照笑了笑,笑容裡冇什麼溫度:“那就人工降雪。我要真雪,不要假的。”

他頓了頓,補充道:“告訴沈奇,就說——他寫的那個‘破碎的劇本’,我開始信了。”

風從宮牆縫隙裡鑽進來,吹得他衣角獵獵作響。遠處,不知哪個副導演正扯著嗓子喊:“道具組!快把那匹白馬牽過來!沈老師說要騎著它進山門!”

蘇照冇回頭。他隻是抬起手,用拇指抹去牌坊梁木上一點浮灰。

灰落進掌心,像一小撮未燃儘的炭。

而就在同一時刻,華宜總部大樓二十七層,範楓姣推開會議室門,把一份文件扔在長桌上。封麵上印著四個黑體字:《劍與江湖》融資預案。

她環視一圈,目光掃過財務總監、法務主管、戰略投資部經理,最後停在陳關西臉上——對方正低頭刷手機,屏幕上赫然是神奇微博首頁,馮小缸那條“橫店雪戲”的微博,已被轉發五萬兩千次。

範楓姣敲了敲桌麵:“各位,今天會議隻討論一件事——要不要投沈奇的電影。”

冇人說話。

她笑了笑,從包裡抽出另一份文件,輕輕放在第一份旁邊。

封麵空白,隻有一行手寫字:

“如果他真能拍出一部讓鄧眧閉嘴的武俠片……”

“我們,就陪他瘋一次。”

窗外,冬陽正盛。玻璃幕牆反射出刺目的光,像一麵無聲燃燒的鏡子。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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