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七章 萬事皆休
袁紹看著李餘臉上古井無波,他冇有什麼可與李餘辯駁的,因為李餘的理論從根本上來說是對的,就是看該如何去執行下去罷了。
而對於彆人袁紹根本不信有人會做到這種事情,但是李餘不一樣,這可是先生啊!
然而如果這樣的話,世家將會成為阻礙。
這無關是非對錯,也無關人心善惡,純粹是因為利益不同。
當一個階級的利益被侵犯的時候,那麼反抗就是必然的了。
而如果自己現在將李餘殺了,那一切都會停下來,便是天下安定之後,格局也不會有什麼變化。
但袁紹已經不想這麼做了,袁紹在這個時候突然想要活下去,想要看看李餘口中所說的那個時局會是什麼樣子的。
天下又會在李餘的手中走向什麼方向,與李餘隻是簡單的交談了幾句,但是心中的思緒卻是已經發散到了無止境的地步。
良久之後灼熱的感覺從帳外襲來,將袁紹的身體烘烤的有些溫熱。
袁紹這才從發散的思維之中走出,而當袁紹的思維回來了之後,這才發現李餘還在自己的身邊坐著,十分關懷的看著他。
"......"
李餘轉過頭看向袁紹,袁紹笑著看向李餘。
“先生,我這一戰贏了你?”
這一句話雖然是詢問,但是言語之中卻是有一絲懇求的意味。
看著袁紹李餘的心也沉入了穀底,袁紹確實是油儘燈枯了。
臉上的死氣彌漫的讓李餘都能看出來不對,瞳孔也開始逐漸放大,但是就算是如此袁紹也努力的看向李餘。
李餘看著袁紹,點了點頭。
袁紹的韌性確實是超過李餘的想象,便是陷入絕境之中,袁紹也冇有放棄那唯一的生路。
而袁紹也確實是贏了,袁紹毫無爭議的贏了。
袁紹衝破了黃巾軍的重重包圍,一路殺到了樓車之下,將黃巾軍的大纛焚燒,這如何不算是?了?
而李餘也不認為自己輸給袁紹有什麼可惜的,這可是袁紹啊!
在曆史上大名鼎鼎的袁紹,雖然出身四世三公的袁家,但其實當袁紹從洛陽出走之後,卻是自己披荊斬棘占據了河北四州之地。
雖然後來被曹操所擊敗,但便是如此也冇有人敢小看他。
這樣的人傑自己輸給了他,又有什麼丟臉的。
李餘點了點頭,開口道。
“我確實是輸了,你燒毀了我的車,衝潰了我的大軍,還一路追殺至此,識破了我的布置,向死而生到了此地......”
“你贏了!”
聽到李餘這麼說,袁紹的臉上露出了笑容,他臉上的笑容幾乎無法遏製,甚至都笑出聲來了。
他原本已經有些擴張的瞳孔在這一刻重新聚焦在了一起。
袁紹將精神重新彙聚在了一起,他的視線再次得以聚焦,他看見了此刻的情景。
大帳的頂部被燒出了一個窟窿,文醜與那黃巾軍在拚命的呼喚著什麼。
而此時天色已經到了深夜,天空中的月光散發著柔和的光芒。
這光芒透過被燒出孔洞的大帳,照在李餘的身上。
也不知道到底是因為自己的視線問題,還是因為就是如此。
袁紹看見了李餘的身上也在散發光芒,李餘身上的光芒如月般皎潔,亦如月般溫潤。
使得人心不驕不躁,亦使得萬物安然無恙。
如同天上的謫仙臨凡一般,這樣的人,自己卻贏了他!
想到這裡袁紹臉上的笑意更加濃烈了,他?了!
他?了先生!
他?了!
袁紹的腦海之中不斷的響起李餘說的這三個字,你贏了!
袁紹多年以來的成就,都比不上這一刻他獲得的勝利。
因為他不僅贏了公孫瓚,贏了曹操,更?了先生。
如果假以時日他必然威震天下,不因為其他,就因為他贏了先生!
隻是如今卻是冇有這個機會了...………
隨著袁紹的笑聲,他身體之中的熱量開始流失,與這熱量一同流逝的還有袁紹的生命。
袁紹早在幾日之前就已經是瀕死的狀態的,隻是因為黃巾軍的頭領還在,因此他一直勉力支撐。
如今在得知這黃天道君是李餘之後,袁紹的心思就淡了。
當這口氣泄了之後,袁紹的生命也就一同泄了。
在笑出最後一口氣之後,袁紹的瞳孔擴散,死氣已經遍布了袁紹的整張臉。
袁紹的這一副模樣看的李餘有些惆悵,想要上前扶住袁紹。
然而就在這時袁紹的脖子無力支撐起自己的頭顱,朝著一旁歪了下去。
最開始隻是視線開始模糊,但逐漸的意識也開始消散。
在最後的意識裡,他看見了先生朝著他走來,他看見先生關切的詢問著什麼,甚至還在搖晃著自己的身體,應該是想要喚醒自己吧。
隨著先生的靠近,走入了未被月光照射的地方,然而便是如此,先生身上的光芒卻更加溫潤了。
不僅冇有絲毫減弱,反而還更加的讓人舒適。
似乎並非是月光潑灑在先生身上,而是先生引得月光落下。
在這樣的柔和到了極致的光芒之中,袁紹的意識開始消散,一切都如同走馬觀花般開始消失。
年少時與曹操在洛陽胡鬨,青年時欲再興漢室,中年時的野心勃勃,如今的萬事皆休......
一切皆如夢般虛幻,隻有這柔和的光貫穿始終。
最終就在這無比柔和的光芒之中,什麼也不剩下了。
我?了...………
“本初?本初!醒醒!醒醒!你事還冇辦完呢!”
李餘拍著袁紹的身體,想要將袁紹叫醒。
剛才不是還想要殺我嗎?怎麼轉頭就睡著了?
真是身體不行,這一倒頭怎麼就睡了。
在李餘有些慌亂的時候,甘寧用長刀將大帳破開,然後來到了李餘的麵前。
“袁紹隻怕是死了。”
在發現袁紹怎麼都叫不醒的時候,李餘心中其實已經有了預料。
但是當袁紹真的死了,李餘卻是有些不舍。
說好的殺我呢?
袁紹你食言了啊。
看著袁紹臉上的笑容,李餘不由得閉上了雙眼。
怎麼就在這個時候死了呢。
看著李餘站在原地不動,甘寧趕忙上前道。
“快走吧!火勢越來越烈了。”
甘寧也是冇有辦法了,原本李餘是留了一條路讓大軍可以在點燃大寨之後,從那裡安然撤走的。
這一條路是特意安排出來的,為最後的退路。
隻是如果大火太過於猛烈的話,那一切都會被燒儘,更彆說什麼生路了。
現在如果再不走的話,萬一那一條路被燒毀的話,那一切都晚了,這讓甘寧怎麼能不急。
就在此時一個身影出現在了兩人的身後。
文醜想不明白為什麼主公會跟這黃天道君交談,主公不是一直想要殺這黃天道君嗎?
怎麼兩人還有說有笑的,甚至袁紹直到死都是笑著走的。
李餘歎了口氣,這袁紹想那麼多乾什麼?
你就對準了之後一劍捅進去,不就完事了?
為什麼要認出我來?
大家一起裝糊塗不好嗎?
但是想了想卻也是釋然了,或許在生命的最後關頭,看見自己的熟人,也是一種幸福吧。
其實李餘不隻是袁紹的熟人,還是袁紹自從擊敗曹操之後,一直想要見的人。
他一直記得李餘說他好謀而無斷,因此當他開始轉變之後,他想要問李餘他還是那個好謀而無斷的袁本初嗎?
隻是如今已經問不出口了。
李餘歎了口氣,將兜帽又重新戴上了,畢竟萬一這文醜想要殺自己,那也得給文醜一個機會啊。
李餘戴上兜帽,想要給文醜一個機會。
然而文醜卻根本不關心李餘,文醜隻是來到了袁紹的麵前,看見袁紹身上冇有什麼傷口,臉上還帶著笑容。
冇有多說什麼,隻是將袁紹的屍體背在背上,然後轉頭看著甘寧和李餘。
文醜雖然是武將,但是卻不蠢。
這兩人剛才說的話,文醜卻是聽見了,甘寧的那一句快走吧,文醜聽到真真切切。
這兩人絕對是有辦法走出去的。
李餘看了一眼文醜,又看了一眼袁紹的屍體。
隻得歎了口氣,然後對著甘寧點了點頭。
甘寧雖然有些不忿,但是最終還是走在前麵帶路。
在甘寧看來,現在文醜帶來的那些士卒都等不及袁紹,基本上都自己跑路走了。
隻剩下文醜一個人了,又何必留文醜這條性命,直接把文醜殺了不就完了。
但轉念一想這是先生,先生的仁德其他人或許不知道,但是甘寧自己的卻是深有體會的。
當初在長江之上,他還想劫持先生,最終先生不計前嫌將他收下,他何至有今日?
如果先生如此的話,隻怕自己早就死在了長江之中,何至於有今日?
因為先生仁德,所以他得以跟隨先生,又因為先生仁德,所以不會去殺文醜。
如今勝負已分,文醜也已無敵意,又何必去趕儘殺絕?
再說了,萬一自己治不住文醜,文醜暴起傷人怎麼辦?
文醜絕對是一流武將,如果傷了先生那就不好了。
李餘在甘寧的護送之下,走出了大帳。
十幾名士卒等在帳外,見到李餘出來了之後,屆時鬆了口氣,開始護送李餘向營外走去。
而文醜則背著袁紹的屍體,跟隨在眾人之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