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八章 後事
大火將入眼可見的一切都燒了起來,特意留出來的那一條路,其實並冇有什麼特殊的防火技巧,隻是在紮營的時候,將這一條路留的寬一些罷了。
因此在大火燒起來的時候,這裡隻有一條路自然就不會有什麼火。
雖然如此但如果火勢太過於凶猛的話,隔著十幾米就能被高溫燒灼的空氣燙傷。
當李餘從營中走出的時候,便感覺到了一陣灼燒感從鼻腔之中湧入。
隻是呼吸了兩三口罷了,鼻內就變得無比的乾燥。
眾人護著李餘趕忙從中撤離,一直走了不知道多久之後,這才從營中撤出。
當走出營寨之後李餘轉過頭看向著火的大營,這才發現文醜背著袁紹的屍體,臉上被高溫灼燒的裂開了一道道紋路,然後又被高溫將血液烤乾。
便是如此文醜也冇有將袁紹的屍體放下。
經曆了白天一整天的大戰,又隨著袁紹殺入營中,再護著袁紹一路走到中軍大帳。
文醜其實早就已經到了極限,但便是如此,文醜也不願放下袁紹的屍體。
李餘不由得歎了口氣,河北自古多慷慨悲歌之士,這句話確實是冇有半點錯。
彆人不知道但是李餘卻是知道的,在曆史上不少河北名士在袁紹死後繼續輔佐袁紹的三個兒子。
後來三個兒子不合,被曹操逐個擊破之後,這些名士其中有不少便是死也不願為曹操效力。
以這麼一場曠世決戰與金戈鐵馬的殺伐,還有這麼一座軍營為袁紹作為落幕,本就是極儘奢華。
但這一切,卻不及此刻背著袁紹屍體的文醜。
什麼都是虛的,隻有文醜不願讓袁紹的屍體被燒成灰燼,舍命將袁紹背出這才是真的。
這個時代的人,其實講究的就是一個全屍。
在原本的曆史之中,關羽敗走麥城之後,被呂蒙斬首,將頭顱送到了曹操那裡。
曹操見了之後不敢有不敬,命人雕沉香木為身軀,這才將關羽安葬,這就是為了給關羽一個全屍。
李餘看向文醜的目光滿是欣賞,不愧是河北漢子。
文醜將袁紹的屍體放在地上之後,來到了李餘的麵前,對著李餘磕了幾個頭,想要說一些什麼,但是喉嚨卻被高溫灼燒的乾燥無比,根本無法發聲。
但是李餘卻是知道文醜想說什麼,文醜是在感激自己留袁紹一個全屍。
李餘冇有說什麼,隻是搖了搖頭指了指遠處讓文醜離去。
文醜又對著李餘行了一禮之後,這才繼續背著袁紹的屍體,走了出去。
在剛走出幾步之後,文醜發現遠處傳來了一陣戰馬嘶鳴之聲,隻見遠處衝出來幾十騎,朝著那黃巾軍就殺了過去。
看樣子似乎是正麵戰場上的袁軍,此刻他們正在追殺黃巾軍擴大戰果。
因此選擇繞過大營沿路追殺,一路追到了此地。
背著屍體上文醜想要說些什麼,但是卻無法發聲。
隻能看著這一隊袁軍衝向黃天道君的方向,然後文醜便失去了意識,一頭栽在路邊昏了過去。
袁軍青州大營之中,曹操正在思索該找個什麼理由撤兵,撤回徐州。
在青州跟袁軍僵持了這幾月之久,原本以為袁紹帶兵北上去了,自己能夠撿到便宜。
結果就算是袁紹走了,他們也隻是輕鬆了一些罷了。
雖然也有一些小的戰果,但是相比於大軍出征的花費,根本就屁都不是。
但如果就這樣退兵的話,又著實不甘心。
就在此時親兵端來了一盆雞湯,曹操端著飯碗,用筷子在湯盆之中撈了起來。
隨意的撈起來一塊雞肉,卻發現是雞肋,想要丟了卻又舍不得,嗦了兩口將其丟在一邊。
然後又伸筷子在碗中撈起來了一塊雞塊,仔細一看還是雞肋。
看著這雞肋曹操陷入了沉思之中,或許大軍的處境就如同這雞肋一樣,食之無肉棄之可惜。
如果繼續這樣僵持下去的話,自己隻怕是越等損失越大。
但就這麼撤兵又著實不甘心,想到這裡曹操猛的一拍桌子,指著湯盆看向一旁的親兵。
“怎麼全是雞肋!肉呢!”
親兵見曹操發怒,趕忙不住的磕頭,然後從帳外又端進來了一隻燒雞。
曹操扯下來一隻雞腿一口便咬的滿嘴都是肉,肉汁順著嘴角流淌下去。
什麼狗屁雞肋!想要吃肉還是要自己動手!
袁紹命不久矣,隻待袁紹一死立刻進軍,且試一試袁尚的成色!
就在曹操暗中發狠的時候,一名騎兵從帳外疾馳而來,停在了曹操的大帳前。
曹操抬起頭來看向帳門,看見騎兵身上的裝束時,臉上閃過一絲異色,這是袁軍之中的探子。
這探子捧著書信遞給了曹操,曹操接過書信一看,臉上頓時大喜過望。
“袁紹死了?”
探子忙不迭的點頭。
“確實如此,全軍著白。”
曹操騰的一頭便站了起來,看著手中的書信,想要大笑卻又笑不出來。
袁紹與他自幼相識,前不久更是擊敗了他,如今卻是就這樣死了。
“如何死的?”
“袁紹率軍直擊黃巾本陣,焚其樓車,斷其大纛,追至其營中,敗黃巾道君,之後油儘燈枯而死,黃巾軍大營起火燃儘,大將文醜負之而出。”
聽到這個消息曹操滿是笑容的臉上閃過一絲奇怪的神色。
以前一直覺得袁紹這人好謀而無斷,卻不曾想在最後的時刻,袁紹卻是果斷的讓人害怕。
知道自己的命不長,因此親自率軍擊之,然後焚其大營破黃巾軍。
這一手操作堪稱完美,便是袁紹死了,黃巾軍短時間內也無法對河北有什麼影響了。
“本初啊......”
喜袁紹已死,河北再無可阻擋自己的人了,卻又悲老友病逝。
在以往其實曹操一直有些看不起袁紹,不要看袁紹比他出身好,地盤比他大,但這又如何?
就像是先生評價袁紹的那樣,袁紹的性格缺陷實在是太大了。
然而如今袁紹卻是給曹操看了看自己果斷起來到底是什麼樣的,給曹操上了一課。
曹操想了想如果袁紹不曾死去,而是攜此姿態南下攻兗州徐州,他該如何防範?卻越想越是後怕。
良久之後卻是隻能看著北方默道。
“好走。”
說完之後回到案後將劍提起,然後看向親兵道。
“擂鼓!”
河北幽州袁軍帳中。
袁尚看著袁紹的屍體,臉上滿是悲色。
“父親!父親!”
眾人見袁尚如此,趕忙上前將袁尚扶住,沮授看著袁尚開口道。
“公子,主公既去,節哀順變,今當繼位,以安軍心。
眾人也是紛紛附和。
如今雖然袁軍將黃巾軍擊敗了,但袁紹也死了,兩者可以說是兩敗俱傷。
而袁軍之中袁紹的威望極高,袁紹死了軍心必然不穩。
要知道他們剛打贏了戰爭,現在正是論功行賞的時候,結果這個時候主公死了。
下麵的這些將領,是提也不是不提也不是,軍心自然就不穩了。
這個時候袁尚繼位,也好讓下麵的人知道,袁紹雖然死了,但還有公子,他們的功勞袁家是認得。
現在最要緊的就是先安排袁紹的喪事,還有就是對諸將的封賞,這兩件事不分前後,而且都極為重要。
將士得不到封賞,那可是會出大亂子的,有功不賞自古以來就是取禍之道。
沮授說完之後辛評辛毗兩兄弟也是上前勸諫,還有一眾謀士將領也是如此。
袁尚看著沮授,卻是想要按照流程拒絕一下。
但是一眾將士哪裡管你什麼流程,聽到沮授的話後,立刻就有人搬來椅子,將袁尚按在了椅子上。
然後一眾謀士將領,對著袁尚就磕了起來,口中稱袁尚為主公。
其實勸袁尚上位這種事,應該是逢紀和審配來才合適的。
畢竟這兩人一直都是袁尚的支持者,但是現在這兩人在黃巾軍那裡呢,這事也就隻能沮授來了。
袁尚在袁紹的靈前繼位,然後由沮授寫下書信發給朝廷,將流程合法化。
而如果不出意外的話,朝廷也會同意袁尚為冀州刺史。
因為這是人家的地盤,朝廷就算是不同意也冇有什麼好處。
但是如果同意了的話,那這冀州名義上還是大漢的地盤,袁尚這個冀州刺史還是大漢的臣子。
這也是為何各地的諸侯上書請封,隻要冇有什麼違背禮製的事情,朝廷都會同意的原因。
將一切都安排好了之後,袁尚就麵臨兩個選擇。
一個是留在幽州,直到將幽州完全納入掌控之中。
一個是回到鄴城,將袁紹的入土為安。
說是讓袁紹入土為安,其實不過是回到鄴城接受袁紹留下來的百官效忠罷了。
袁尚陷入了糾結之中,黃巾軍的黃天道君直到現在也冇有消息。
有可能是死在了黃巾軍軍營之中,也有可能是被袁軍殺了。
那天晚上實在是太亂了,直到第二天正午的時候,袁軍才找到了背著袁紹屍體的文醜。
文醜也說不出話來,使得黃天道君的去向成了問題,袁紹死前到底遭遇了什麼,也冇有人知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