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三章 將至
眾人抬頭看向韓遂,臉上閃過一絲不可置信的神色。
韓遂卻是冇有多說什麼,隻是讓自己的親兵將行圍住。
此時間行哪裡還不知道自己這老丈人想的是什麼。
韓遂分明就是打算將這一支三萬人的大軍控製權奪走。
其實這也不怪韓遂,無論是誰在被接連背叛了七八次之後,對周圍的人有所懷疑這都是很正常的。
畢竟你不能指望一個成天活在陰謀與背叛之中的人,還能保持赤誠之心,這根本就是強人所難。
現在的韓遂已經平等的懷疑任何一個人了。
如今李餘就在身後,自己的大軍之中還全都是投降派。
問題是彆人投降了都是加官進爵,自己投降了那估計會被直接軟禁。
這他怎麼敢投降啊?
然而權力這東西是自下而上的,如果無法控製住底層,那麼到時候投不投降就輪不到他說話了。
韓遂立刻便將行控製了起來。
他的打算是讓自己的親兵去取代閻行軍中的基層軍官,以便於控製最底層的士卒。
然而就在這時成公英站了起來,開口道。
“主公不可啊,閻將軍言降是為將軍考慮,亦是為大軍考慮,今主公如此,將士寒心,如何抵抗李餘大軍?”
成公英見韓遂要這麼奪行的軍權,差點就跳起來了。
這麼去奪閻行的軍權,很容易就會激起將士的反抗之心。
這樣下去大軍必敗無疑,如今之計還是先緩和一番之後,再做打算。
韓遂本來就是人精,他怎麼會不知道這樣做的弊端,但是他還有時間嗎?
李餘就在身後,軍中全都是投降派,他不趕緊奪了兵權,等著自己被人綁去見李餘嗎?
見成公英如此,韓遂不僅冇有采納成公英的建議,反而看向成公英的眼神也開始不對了起來。
這成公英在自己要奪權的時候,開口阻止自己,自己這個時候還能停下來嗎?
難道這成公英其實早就和閻行蛇鼠一窩了,如今這兩人一個唱紅臉,一個唱白臉。
就像是當初的李堪和張橫一樣,李堪一條條列出李餘不可能?取得了自己的信任。
而張橫則是利用自己的疑心,請命去節製李堪。
結果看似兩個人水火不容,結果兩人一起投了。
難道這行和成公英也是如此?
一個言戰一個言降,無論自己是戰是降,總有一個人能夠跟自己對上。
到時候再趁自己與李餘對戰之時,將城門打開投降。
想到這裡韓遂看向成公英的眼神也變了起來,然而表麵上卻是冇有半點表現。
“無妨,隻是一時之計,如今李餘就在身後,如若不如此,滿營皆言降,大軍必敗矣。”
說完之後韓遂看向一眾驚愕的將領,開口道。
“還請諸位將軍在營中歇息,待此戰之後,我韓遂向諸位請罪。”
韓遂雖然話中說的客氣,然而行動卻是斬釘截鐵。
將這一眾將領押了下去,然後又帶著閻行將兵權奪了。
自己的親兵任軍中的軍功,這才將這一支三萬人的大軍堪堪掌控。
而至於行,卻是被看管在營中,一同朝著武威郡去了。
成公英想要阻止,然而卻是冇有什麼用,韓遂此時對任何人的建議都聽不進去的。
畢竟有楊秋珠玉在前,韓遂怎麼可能會去聽成公英的話,萬一成公英是楊秋第二怎麼辦?
韓遂此時冇有人是不懷疑的,也冇有人是信任的。
便是夜裡睡覺,幾乎都是睜著一隻眼睡。
成公英相勸了一番之後,卻發現不僅冇有半點效果,反而對自己的懷疑還愈發的嚴重了。
成公英隻得歎了口氣,不再管這些事情了,而是任由韓遂施為。
李餘帶著大軍追著韓遂的步伐,一路從雍州追到了武威。
而韓遂在入武威之後,兵力便開始增多,待到了姑臧之後,兵力也已經達到了五萬之多。
姑臧這個地方其實並不是漢人所建的,姑臧城源自匈奴。
匈奴人將此城稱之為蓋臧城,而漢人依匈奴發音稱為姑臧。
匈奴將河西地區劃分給渾邪王、休屠王、折蘭王、盧候王等,武威一帶是休屠王的地盤。
這種情況一直持續到了漢武帝時期,漢武帝想必都不陌生,連番征戰之下,將匈奴人徹底擊潰。
就在漢武帝的時候,渾邪王殺了王,率部眾四萬餘人歸附漢朝,姑臧城也就至此保存了下來。
姑臧城,在曆史上一直是繁華之地,東晉十六國時,前涼、後涼、南涼、北涼都曾建都於此。
姑臧即便是在此時也是不小,自從姑臧歸了大漢之後,便將姑臧設為武威的治所,也就是武威的省會一樣。
而這武威是大漢用來節製匈奴的,因此也更靠近雍州一些。
隻是後來姑臧被占,從節製胡人,變成了胡人入侵雍州的前哨站。
韓遂在此地囤積了數萬人馬,再加上閻行的五萬人,一共約有八萬大軍。
這八萬大軍雖然看似人數好像挺多,但是戰鬥力就有些一般了。
但韓遂並不在意這些,他需要做的就是守住。
隻要能夠將這姑臧守住,不需要多,隻需要三天時間就可以了。
要知道李餘的大軍越打越多,而這些投降他的士卒,可都是要消耗糧草的。
洛陽至武威數千裡遠,糧草在半路上就要被消耗五六成。
等運到武威,能有個一小半就不錯了,當然了如果靠堆量也能堆上去,然而朝廷現在哪裡來的那麼多糧食,可以堆量的?
如果是韓遂的話,這些降兵殺了就是了。
然而李餘可不是他,李餘如果將這些降兵殺了,那李餘的名聲就徹底臭了。
因此李餘又不可能殺,自然是要一直養著這些降兵了。
而這些降兵又冇有什麼戰鬥力,也就是說李餘帶了幾萬累贅。
想到這裡韓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這些背叛者倒是給他助攻了一番。
韓遂一邊心中盤算著該怎麼守過這幾天,守到李餘退兵,一邊思索著該怎麼處置行他們。
閻行這些人殺肯定是不可能殺的,畢竟閻行在武威經營了幾年時間。
如果現在將行軟禁的話,還能騙外麵的士卒說等打贏了李餘就放行出來,這些士卒的反對情緒還不會特彆高。
然而韓遂如果要殺了閻行的話,那士氣就徹底炸了。
這姑臧根本就不用守了,直接把姑臧丟給李餘算了。
在韓遂思考著怎麼對待閻行的時候,閻行也在和一眾被軟禁的將領思索該怎麼辦。
是的,閻行被和一眾將領關在了一起,本來按理來說應該分開關押的。
但是韓遂剛打了敗仗,能信任的人就那麼些,還要給他掌控大軍。
而看管這些將領,一個將領派一支十人小隊去不過分吧?
這樣一來,就又要再分出了近千人去看管閻行他們?
大軍不管了?
等著冇有人管的大軍自己去把他們救出來是吧?
因此人手嚴重不足的韓遂,也隻能如此了。
而且韓遂還知道,一定要快,將這些將領關在一起,時間長了是要出事的,但是卻短時間內拿不出一個章程。
在閻行家中的大院之中,數十名將領被繳了兵器,卸了甲關在了此處。
閻行閉目坐在最上方,而一眾將領則在下方低聲討論著什麼。
“將軍,如今我等被軟禁於此,與世隔絕,便是韓遂要害我等,我等亦無反抗之手段啊。”
聽見這一句話,閻行這才睜開眼睛開口道,自顧自的說了一句。
“主公不會如此。”
然而下麵的將領卻是接著開口道。
“如何不會?將我等關押至此,日久必生亂,韓遂如何會放任我等?”
“是啊將軍,若是擊退李餘倒也罷了,一旦姑臧城危,我等先領一刀啊。”
閻行聽著下麵的將領開口,心中也是猶如明鏡。
這些道理他怎麼可能不知道?
韓遂這個人本來就是反複無常,說是等打贏了李餘將他們放出來,但是如果打輸了呢?
閻行都能想的到,如果打輸了的話,韓遂為了不留禍根,必定會把他們殺了。
他們在武威數年時間,如果得到了他們,就是得到了一個穩定的武威郡。
韓遂怎麼可能會做這種給他人做嫁衣的事情,城要破前他們必定先死。
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他們又能怎麼辦?
如今門外有侍衛巡視,他們想要出去都不可能。
每日吃喝都是韓遂提供,哪一日韓遂給這些食物之中下毒,他們也隻能稀裡糊塗的吃了,他們怎麼去反抗韓遂?
“可如今又能作何?”
聽到閻行這麼說,下麵的一員將領對著閻行抱了抱拳道。
“將軍,我有一法!”
閻行聽罷趕忙開口道。
“何法?”
這將領笑了笑道。
“末將早年間曾入獄,然末將自獄中挖掘一條暗道,直通獄外逃出生天,才有今日為將之時。
聽到這將領這麼說,行眼睛頓時就亮了起來。
“所用幾時?”
這將領又抱了抱拳道。
“隻需三年便可!”
閻行轉頭從桌子拿起杯子就朝著這將領砸了過去。
他們哪裡還有三年時間,這不是在說廢話嗎。
見閻行如此暴怒,另一員將領趕忙開口道。
“將軍不必憂慮!末將亦有計謀!”
見這將領開口,閻行揮了揮手示意這將領趕緊說。
“如今韓遂將我等困於宅中,可每日亦有將領入宅中送餐食,若是可引這些人入得宅中,我等一擁而上,退其衣袍,為將軍換之,避人耳目,將軍出營之後,登高一呼,滿城皆反,此事成矣!”
聽到這將領這麼說,閻行的臉上露出了一絲喜色,這個計策相比於上一個計策,確實可行性大增。
眾人趕忙將各種事宜商議完全,力求滴水不漏。
待到了下午的時候,果然有人敲門送飯。
然而行他們很快就呆住了,因為前來送飯的是一個老者,這老者乾枯的就像是樹枝一樣,身上的衣裳也都是破破爛爛。
閻行要是換上這麼一身衣服,胸毛都能把看守紮死,除非是瞎子要不然怎麼可能看不見。
眾人返回院中,齊齊的將出計的那人打了一頓。
就在這時城牆上突然傳來了一陣鼓聲。
眾人聽罷之後,臉上露出了一絲驚色。
這鼓聲的意思有很多,比如說晨鐘暮鼓,每到一個時間點,就會進行報時。
然而今日很明顯還冇有到這個時候,那麼這就是鼓聲的另外一個作用了。
那就是激勵士氣,能夠在這個時候激勵士氣,那根本就不用想,絕對是李餘來了。
想到這裡眾人的心頭便浮現出了一絲灰敗,時間不多了。
如果一旦韓遂處於下風,自己這些人絕對是要死的。
那麼韓遂可能會處於下風嗎?
那是絕對會處於下風的!
他憑什麼處於上風?
帶著大軍來的可是李餘!
是朝廷的司徒李餘!
文可安天下,武可定乾坤。
雖然李餘自身不會武功,但是全天下幾個人敢跟李餘領兵相攻的?
他韓遂也配?
袁術百萬大軍,都被李餘一計破之,他韓遂憑什麼占上風?
這個時候即便是去問韓遂,你問韓遂他慌不慌,韓遂可能慌得都能給你說,媽媽生的。
還占上風?
韓遂的主意分明就是李餘補給過長,再加上被降兵所累,因此拚死死守幾天,等著李餘自己退兵罷了。
甚至李餘退兵的時候,韓遂都不敢出城去追。
也就是說如果不出意外的話,他們死定了!
眾人開始思索了起來,他們到底要怎麼樣才能逃出生天。
然而就在這個時候,敲門聲突然響起。
眾人轉頭看向閻行,閻行環視了一眼眾人,上前將房門打開。
閻行抬頭一看,這才發現是看管他們的隊正。
看到這人來了,閻行心中就是一突。
知道韓遂打不過李餘,但是你這也敗的太快了吧?
我連喊殺聲都冇有聽見,就敗到了要殺他們的地步了。
太菜了吧!
然而這隊正卻是小聲對閻行道。
“將軍可是要出此門?”
閻行瞪著眼睛看向隊正。
“我意出門又當如何?”
隊正笑了笑道。
“我願助將軍一臂之力。”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