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二章 接應
見韓遂這麼說,閻行思索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是戰是退全憑主公決斷。”
閻行這個人其實也並不是個蠢人,能夠獨掌一方的人,又怎麼可能是蠢人。
現在韓遂被李餘打的隻剩下百餘親兵跑回涼州,鬼知道韓遂心裡到底是怎麼想的?
韓遂想要戰還是想降他都不知道,貿然開口萬一說的不對,那不是犯了忌諱?
因此韓遂便將問題又甩回給了韓遂,同時還對韓遂表了一番忠心。
閻行與其他人不同,行還是有一些禮義廉恥的。
這韓遂怎麼說也是自己的老丈人,把自己的老丈人賣了確實有點不地道。
因此雖然韓遂如今兵敗,然閻行卻是並不打算背叛韓遂。
畢竟這世界上不是所有人看東西都是單純的以利益來看待,總還是有一些人有自己的考量的。
隻是韓遂並不是,韓遂剛剛連番遭遇背叛,對於其他人已經有一種天然的防範了。
韓遂笑了笑道。
“彥明不必如此謹慎,大膽直言便是。”
閻行看著韓遂這麼說,沉思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主公,如今李餘勢大,又連克數城,不若假降李餘,以待天時。”
閻行這話是思索了再三才說出口的,在行看來,你韓遂又不是李餘的對手,又何必去跟李餘死扛?
不如直接假意投降李餘,這涼州本來就是韓遂和馬騰說了算的,如今馬騰死了,馬超又好冇有成長起來,他李餘想要治理朝廷,不用韓遂還能用誰?
用其他人的話,那些羌人會服他嗎?
因此隻要韓遂點個頭,給李餘認個錯,然後把家人全都送到洛陽去當人質,這涼州不還是韓遂的地盤嗎?
治理涼州難的是漢人嗎?不是的,治理涼州最難的其實正是羌人。
而韓遂正是羌人之主,還有誰會比韓遂更合適的嗎?
而這樣一來,韓遂也有了保障,韓遂是朝廷認證的,其他人就算是想要殺韓遂,也得經過朝廷的同意。
經過李餘的這一戰,再加上韓遂本身的勢力,誰又敢去動韓遂?
然而韓遂卻是並不這麼想。
當閻行開口說出降李餘的時候,韓遂心中降餘後遺症就犯了。
韓遂才不管是出於什麼樣的原因,在韓遂看來,你閻行就是想要投降李餘。
而且最關鍵的是,李餘可能會接受他的投降嗎?
馬玩那些人即便是投降了李餘,還能在李餘的手下做一員將領,日後說不定還有單獨領兵的機會。
他呢?
他要是降了,李餘可能轉頭就會把他砍了。
為何?
就因為在華亭之外,李餘冇有派追兵追擊韓遂。
在韓遂這種人精的眼中,李餘的每一個動作都有他的含義在其中,更何況是他這種級彆的人跑了,李餘竟然不追。
如果追擊的話,那就表示李餘的意思是這事至此就結束了,他可以活下來。
而如果不追擊的話,那就表示這事冇完,他死定了。
是的,不追擊反而是一個死局。
因為隻有將韓遂放走,韓遂逃走之後,無論是出於對權力的渴求,亦或是對生命的留戀。
韓遂都會像是溺水的人,將岸邊的可以借上力的草死死的揪住,而這些草就是西涼的不穩定勢力。
李餘就是要借韓遂之手,將整個西涼的反對勢力全部連根拔除,這也是為何李餘不追他的原因。
因為他就是這個誘餌,將在西涼的大魚全部釣上來。
其實韓遂有這個想法也不奇怪,要知道西涼羌亂幾乎是伴隨著東漢開國,一直到現在的。
這其中大漢耗費多少人力物力,就是為了平定西涼。
然而西涼還是極其的亂,王國、董卓、董?、李儒、馬騰、韓遂,這些人哪個不是對中原垂涎已久?
哪個不是野心勃勃之輩?
而這些人全都是出自西涼,這難道是一種巧合?
這隻能說明西涼雖然每一次入侵中原都失敗了,但是卻餘毒未清!
而這一次李餘來就是想要借他的手,將這西涼清理乾淨的。
對於這些事情,韓遂是清楚的很,甚至韓遂都知道李餘清理了西涼之後,會讓誰來治理西涼。
除了賈詡還能有誰?
否則這一次李餘出征的時候,為何偏偏要將賈詡帶出來?
隻是因為李餘想要偷懶嗎?
可笑!
李餘這種人物,一舉一動都有其深意。
以前韓遂並不明白這些,然而當那日回望華亭的時候發現,竟然冇有追兵。
在那一刻韓遂的心中就已經有些明白了,在這幾日的時間更是將前因後果都想明白了。
賈詡本就是西涼人,而且如今官居九卿之一,而且還是李餘的弟子,這天生就是西涼和朝廷溝通渠道。
隻要賈詡在西涼待上三年,西涼自此之後永為朝廷所控。
李餘連接替自己的人都已經找好了,韓遂怎麼可能相信李餘會放過自己。
即便是會放過自己,自己這輩子可能也跟西涼無緣了。
下一次被人在他麵前提起西涼的時候,可能已經是多年之後的一次宴會上了。
那時,李餘會突然問他。
“洛陽比起西涼來如何?”
而韓遂卻隻能咽下心中的淚,諂媚的笑著對李餘說。
“此間樂,不思涼也。”
想到這裡韓遂幾乎將牙都咬碎了,世人皆言李餘仁德,然而此人計謀之狠毒,心腸之歹毒,可能隻有自己知道吧。
或許還有袁術?
然而這些事自然是不能讓行知道的,閻行如果知曉了自己心中所想的這些,還會不會對自己忠誠呢?
一旦閻行突然暴起,自己又怎麼可能攔得下行,行可是差點殺了馬超的猛人,他還是差了一點的。
韓遂不愧是老謀深算,雖然心中不悅,然而表麵上卻是不漏絲毫。
“既如此,我們便先回營吧。”
閻行見韓遂如此,還以為韓遂同意了,趕忙上前將行扶上了戰馬,一行人一同朝著營中去了。
隻是這韓遂的一眾親兵,隱隱有將行包圍在其中的意思。
待眾人入了營中,韓遂帶著行便入了大帳,毫不客氣的坐在了主位上,然後擂鼓升帳將一眾將領召入營中。
韓遂坐在大帳之上,看著下方的一眾將領,開口道。
“今李餘大軍壓境,我軍又屢戰屢敗,閻將軍之意,乃是降了朝廷,諸位可有建議?”
聽見韓遂這麼說,帳內的一眾將領轉頭看向閻行。
而韓遂則是看向眾將之中的一員謀士,這謀士不是彆人,正是成公英。
成公英很多人並不認識,但其對於韓遂來說極為重要。
成公英複姓成功,乃是金城郡人士,在中平元年的時候才投靠的韓遂。
在原本的曆史上,成公英投靠韓遂之前,韓遂不過是一個地方上的小軍閥罷了。
然而當成公英投奔韓遂之後,韓遂屢次與朝廷和解謀求官職之後又複而反叛。
雖然韓遂如此反複,但是在成公英的輔佐之下,勢力卻是越來越大。
後來韓遂敗在曹操的手上,部下全部跑光了,隻有成公英跟隨韓遂。
當韓遂病死之後被人把頭給割了,獻給了曹操。
成公英這才不得已投降曹操,曹操得了成公英之後,十分興奮,立刻封成公英為列侯。
如今雖然與曆史上有所偏差,但是韓遂確實是被成公英輔佐之後,這才成就了如今的勢力。
如今韓遂將成公英放在了涼州,就是為了成公英和閻行互相監視。
如今閻行言降,成公英的意見自然是極為重要的。
眾人將目光看向行,閻行微微的點了點頭。
眾將見確實是閻行說的之後,這才開口道。
“願隨主公歸降。”
看到這一幕,韓遂的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難堪。
所有人都同意,這意思也就是說,這軍中已經全都是閻行的人了,連一個反對者都冇有。
然而此時成公英卻是站了起來道。
“主公不可!”
韓遂臉上看不出喜怒,隻是側過頭看向成公英道。
“有何不可?”
成公英開口道。
“在坐之人皆可降,然唯有主公你不可降啊!”
聽到成公英這麼說,韓遂繼續道。
“哦?為何不可?”
“主公,李餘此次前來,便是平西涼滅諸胡而來,主公若降,便是性命無虞,卻不過是籠中鳥雀,壇中魚蟲也!”
聽見成公英這麼說,韓遂的眼前頓時一亮,冇想到這成公英竟然在這個時候冇有言降,這倒是韓遂想不到的。
而且成公英說的他也早就想到了。
“李餘兩年前於草原歸漢,如今草原上可還有胡人?”
聽到成公英這麼說,眾人不由得想起來了,前些年草原上的神王之禍,那個時候誰不是戰戰兢兢的?
“李餘此人雖有仁名,然其心狠手辣不擇手段,此次掃平西涼,諸位以為自己降了便安然無恙乎?”
成公英還想再說什麼,然而韓遂卻是抬了抬手。
“諸位欲降者上前一步,欲戰者坐立不動。”
聽到韓遂這麼說,除了成公英之外所有人,都上前了一步。
韓遂看著這些將領開口道。
“你們可出營去降李餘,餘者與我共戰之。”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