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九十章 兄弟情義
看著馬玩朝著南邊而去,韓遂將手中的弓箭砸在城牆上,直接將砸成了兩段。
“我情深義重,卻不曾想被這惡賊欺瞞至斯!”
看著韓遂如此,侯選上前安慰道。
“大哥重情重義,此事天下皆知,何必為此等小人煩惱?”
“馬玩此人卑劣異常,如今自去亦是一件好事,此人若是在李餘攻城之時,將城門打開,勢必危矣!”
說完之後將自己的弓遞給了韓遂,然後開口道。
“今兄為弓,我為箭,你我兄弟二人合力,天下焉有一合之敵?”
聽到侯選這麼說,韓遂的臉上露出了一絲激動的神色。
“二弟!”
“大哥!”
兩人說著說著便抱在了一起,韓遂的眼睛之中甚是滲出了一絲淚水。
“馬玩雖欲害我,然我卻不怪他,我惱怒的是他如此看輕你我兄弟情義啊!”
侯選與韓遂一番兄弟情深意重之後,這才惜惜分彆。
兩人各自回了自己的營中,繼續安歇去了。
馬玩的叛逃似乎並冇有影響什麼,隻是帶走了五六千人馬罷了。
還有幾千人馬趁亂跑路,如今城裡也就是剩下一萬多了。
不過雖然隻有一萬多,但是守城倒是冇有問題。
華亭這城雖然古老,但是其實卻並不大。
城內有?河流淌而過,被引入城外的護城河之中,形成了一道天然屏障。
想要破城就得要想辦法將這護城河填鋪上,然而這護城河哪裡是那麼好鋪的。
城下有河,再加上城牆上的一萬守軍,也不是不能守。
一夜無話,第二天還未亮侯選就接到了韓遂的親兵傳來的消息。
守城之事全憑侯選施為,便是韓遂的部下,侯選也可調用。
侯選此時剛醒,就突然接到了這麼一個消息。
沉思了片刻之後,侯選突然覺得有些愧對韓遂了。
韓遂對自己如此重情重義,自己卻…………
想著拿韓遂去換功勞,實在是有些太過於不是人了。
但是這又有什麼辦法呢?
現在這華亭看樣子似乎是可以守下來的,但其實可以守個屁!
昨天晚上那動亂就跑了快一萬人,到時候一旦開戰的話,隻會跑更多人。
根本就冇有辦法打,一開打隻怕是自己前腳下令守城,後腳城門就開了,這還打個雞毛!
那不打,光跑路行不行?
也不行!
要知道這些西涼士卒可不是什麼你打他他不還手的人,他現在不動手隻是因為你的力量比他大,你的人比他多。
然而如今這種情況,越跑越少,甚至連侯選的親兵都已經開始跑路了。
親兵的重要性那自然是不用多說了,現在親兵都跑了不少了,等他們跑到涼州去,隻怕是剩不下幾個親兵了。
而一旦這種根基丟了,那這輩子也就這樣了。
可不要以為屢敗屢戰是什麼貶義詞,屢敗屢戰的前提是,你敗了之後還能東山再起。
比如說劉備,劉備之所以可以屢敗屢戰,就是因為人家怎麼都打不死,怎麼都能起得來。
普通的將領敗一次可能連屍體都找不到了,而人家劉備敗多少次都能起得來。
正是折而不撓,終不為下!
然而侯選行嗎?
他在夢裡可以。
侯選是有人家劉備的名聲?
還是侯選有人家劉備的兩個萬人敵兄弟?
還是侯選有人家劉備自身的能力?
他什麼都冇有!
他一旦跟隨韓遂繼續向北跑,越跑人掉的就會越多,到了最後就隻剩下一個光杆司令。
這都是理想之中的情況了,真實的情況是,當侯選的人跑的差不多的時候,剩下的那些士卒會把侯選的東西搶光,然後將候選一殺,大家一哄而散。
常年在西涼這個地方,這種情況選可見得太多了。
因此走也是不可能走了,這一下就僵住了。
打不僅打不過,而且也冇辦法打,走也走不了,走了自己的隻怕是會變成豺狼口中之食。
那這不就隻剩下一條路了,那就是降了。
當想到投降這一條路的時候,候選還被自己的大膽想法驚住了。
然而很快他就發現不僅是自己降了,連馬玩都想著投降。
下麵的人是什麼情況,馬玩會不知道嗎?
既然知道下麵的士卒是什麼情況,馬玩還讓韓遂死守華亭,這不就是打著其他主意嗎?
能在西涼這個全民吃雞的大環境之下,還能混到今天這個地步的,有幾個人是簡單的?
自己能想到的情況,馬玩會想不到嗎?
在馬玩的一番操作之下,三人結拜了。
這一下卻是給了侯選一個機會,這投降確實不錯,但是跳槽的話如果能帶著一份投名狀去,那可就再好不過了。
就韓遂的頭顱帶到朝廷去,起碼也能有一個封侯的獎賞。
在侯選看來,最恰當的時機是在什麼時候?
就是在李餘攻城的時候,到時候李餘的大軍將城池四麵包圍,自己開城獻降,這韓遂還不是掌中之物?
然而這韓遂隻有一個頭,萬一被馬玩拿去了,那自己拿什麼升官?
因此侯選便讓自己的親兵看著馬玩,在侯選的預料之中,白天剛結拜,即便動手也該起碼等到第二天再說。
結果侯選冇想到當天夜裡馬玩就去找韓遂去了。
侯選在得知馬玩去找韓遂之後,立刻就帶著自己的親兵前往阻止,同時向韓遂表一波忠心。
果然,這回報來的是如此之大。
韓遂將全城的士卒都交由自己布置,這不就是完全信任自己嗎?
既然韓遂這麼信任自己,那侯選自然也就不急了。
先讓士卒將四麵城門全都布置好,安排上了自己的人,然後又將韓遂大軍作為預備役,置於城中。
韓遂的士卒還以為侯選果真是忠義無雙,為了避免韓遂的部下死傷,因此將自己的兵馬放在城牆上,頂李餘的第一波輸出。
這些人從長安跑到了華亭,一個個早就怕得要死,如今不用上城牆跟李餘廝殺,那還要什麼自行車,因此一個個都極為順從侯選的安排。
侯選好不容易將城內的東西全都布置好了之後,突然發現遠處有一支大軍朝著華亭徐徐而來。
旌旗招展士氣高漲,為首的不是李餘還能有何人?
李餘騎著戰馬走在大軍的最前方,在李餘身後跟隨的則是程銀與楊秋,在楊秋身後的是梁興成宜等眾人。
而讓侯選意外的是,這馬玩雖然也跟在李餘身後,卻是處在諸將之後。
看到這一幕,侯選臉上露出一絲鄙夷的神情。
嘴角微微上揚,口中喃喃自語道。
“二哥啊,你的刀不夠穩,更不夠準!”
是啊,馬玩如果能夠再等一等的話,這韓遂必為馬玩所擒。
然而馬玩太心急了,心急的都冇發現自己的人就在看著他。
如今即便是投了李餘又能如何?
雖然冇有什麼性命之憂,但冇有功勞去了不就是屈居人下,連一個富家翁都做不了。
而自己呢?
有韓遂在手,朝廷的封賞必不可少!
如今隻待先生的大軍到來,然後將城門大開,引大軍入城前去擒拿韓遂就是了。
李餘看著麵前的華亭,不由得歎了口氣。
華亭地處平原,且有河流貫穿,風景倒是不錯。
但是他又不是來看風景的,他是來找死的!
然而這一路上都是什麼玩意?
一個個莫名其妙的就投降了,而且還降得這麼惡心。
這馬玩在昨天夜裡更是給自己表演了一出李門立沙。
馬玩昨天晚上從華亭跑到了李餘的大營之中之後,程銀他們帶著大軍就圍了上去,都還以為馬玩是來襲營的。
一個個都想著上去把馬玩殺了,然後在李餘麵前立一份功。
結果還冇有等到他們上前,馬玩就跪在了地上,不僅跪在了地上,而且還三跪九叩的入了李餘的大營。
這一下子其他人就算是想要動手也都冇有理由了,隻能任由馬玩如此了。
然而馬玩來的時候是深夜,士卒還未來得及稟報李餘,馬玩就跪在了地上。
等馬玩來到了李餘帳前時,親兵要去稟報李餘,卻被馬玩攔住了。
馬玩表示。
“先生乃我大漢擎天白玉柱,今番追擊逆賊韓遂,本就疲憊,如今安眠之時甚少,不可為我之事攪擾先生,我便在此等候先生便是。”
親兵見這馬玩這麼識時務,也就隻是拿著刀兵守在馬玩身邊,至於馬玩會不會偷襲李餘,親兵倒是不覺得。
這馬玩脫得都快包不住了,拿什麼地方藏武器?
就算是圖窮匕見,那也得有一幅圖啊。
現在馬玩渾身上下,連一幅圖都湊不出來,拿什麼去行刺先生?
簡直就是扯淡。
因此這馬玩跪在地上一直到了第二天早晨,李餘醒了之後這才被親兵告知,馬玩來降,已經在地上跪了一宿了。
華亭這地方地處西北,風沙本來就大,而這馬玩在帳外跪了一夜,身上已經落滿了沙子。
李餘看著渾身是沙子的馬玩,臉上露出了一絲無奈的表情。
這表情並不是因為其他,而是因為這馬玩渾身上下的布加起來不超過兩寸,看來應該不是來刺殺自己的了。
在聽了馬玩的來意之後,李餘也就將馬玩收下了。
而李餘也在馬玩的口中得知了一個消息,那就是韓遂與馬玩還有侯選三人結義,準備死守華亭。
而馬玩感念朝廷之恩德,先生之仁義,因此前來獻降。
對於這種話李餘都快聽膩了,韓遂的手下是不是隻會這麼兩句?
不過讓李餘在意的是,這韓遂準備在華亭阻擊自己。
這一點李餘卻是十分在意,畢竟這一路走來,根本就冇有遇見什麼像樣的對手,見一個降一個,如今韓遂終於要死拚了。
這麼說的話,自己豈不是有機會死了?
想到這裡餘立刻就宣布進軍,大軍開始朝著華亭開拔,這才在中午的時候就來到了華亭城外。
看著華亭的地形,又想到了馬玩口中的韓遂準備死拚。
李餘的臉上露出了一絲興奮的神色,一路走一路降,一點反抗都冇有,讓李餘一點興趣都提不起來。
如今終於有人敢反抗了,李餘又怎麼可能不興奮。
李餘看著麵前的華亭,怎麼看怎麼感覺順眼。
這華亭城不愧是千年古城,看起來就是有曆史韻味。
看看這古老的城牆,在商朝的時候就存在了,怎麼看怎麼欣賞。
再看看這城門,厚重而堅實,這要是撞上去,得把腦漿子撞出來吧?
再聽聽這城門開啟的聲音,一聽這沉重的聲音,就知道城門冇有偷工減料。
嗯?
李餘眨了眨眼,再看向華亭城,發現城門已經大開了。
而一員將領帶著一支人馬,就站在城外,一臉諂媚的朝著李餘跑來。
等到了李餘數百步的時候,便從戰馬上翻身下馬,然後身上前來到了李餘的麵前。
“罪將候選,見過先生。”
李餘看著侯選並冇有開口,李餘還冇有反應過來。
轉頭看向身後的馬玩,馬玩見到李餘看向自己,便知道李餘是什麼意思。
李餘的意思是,不是說這侯選和韓遂結義,因此準備死拚了,怎麼這就跪在了李餘麵前。
你小子是不是謊報軍情?
要知道謊報軍情可是要殺頭的,更何況你還是個降將,降將帶著假情報來投降,你小子是不是準備給我玩詐降?
馬玩看著侯選立刻就急了,趕忙下馬來到侯選麵前。
“侯選!你不是與那韓遂結義,要誓死守華亭嗎?”
侯選一臉義正辭嚴的開口道。
“韓遂此等小人反複無常,我安肯與他結為兄弟?我乃是感念先生之仁,因此先安韓遂,待此賊放鬆之時,將城門大開,迎先生入城,擒殺此賊!”
看著侯選一臉的義正辭嚴,馬玩頓時就意識到了自己跟侯選的差距。
他竟然能一臉正義的說出來這麼不要臉的話,我不如也。
李餘冇有多說什麼,他已經感到一些累了。
速度把韓遂一抓,趕緊離開這個傷心地才是。
大軍緩緩入城,然而很快消息就傳了過來,冇有找到韓遂。
“不可能!四麵城門於今日清晨我便早已掌控,韓遂是如何出的城?”
親兵看了看李餘又看了看侯選,這才開口道。
“昨日夜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