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七十二章 你冇死啊
如果函穀關還在的話,那李餘即便是死了,守關的將士也隻會奮力殺敵,而不會因為李餘的死導致士氣崩潰。
但是如今函穀關已破,此時再聞李餘身死的消息,士卒的士氣隻會潰敗。
李餘站在關外聽著關內的情況,卻是心急如焚不知所措。
起初在關外稍遠一些的地方,還能看到一些關內的情況,然而如今到了這函穀關之下,卻是隻能看到高大的關牆,其他的什麼也看不見。
深秋的山風呼嘯,而關內喊殺聲震天,但李餘卻被凍的隻能在關外來回踱步。
此時不僅不能去送死,反而要保住自己性命,一時間將李餘搞得都有些恍惚了。
但良久之後還是歎了口氣,百姓本來就很苦了,生在亂世的百姓就更苦了。
如今好不容易讓這些百姓有一個可以安居的地方,李餘實在是不忍心去將其破壞掉。
希望這三千援軍能夠將城內的防務穩住吧。
與在函穀關外等待的李餘一樣在等待消息的還有在華陰的韓遂。
華陰便是潼關之後的一座城池,潼關是關中的東大門,曆來就是兵家必爭之地。
潼關位於關中平原東部,雄踞秦、晉、豫三省要衝之地。
潼關的形勢極其險要,南有秦嶺,東南有禁穀,穀南又有12連城。
北有渭、洛二川會黃河抱關而下,西近華嶽。
周圍山連山,峰連峰,穀深崖絕,山高路狹,往來僅容一車一馬。
甚至可以說潼關比函穀關還要險要一些。
潼關在曆史上是由曹操所建設的,不得不說曹操的人品雖然不怎麼樣,但是眼光確實可以。
潼關建成了之後,圍繞著潼關發生了數百場戰爭。
便是到了近代,也為阻擊日寇出了一把力。
這個地方不可謂不重要,因此韓遂才讓程銀守住此地。
程銀的原本是一年前不知從什麼地方投奔馬騰的,一同投奔的還有幾千胡兵。
這些胡兵一個個極其凶狠,馬騰極為欣賞程銀,而這程銀卻不是個什麼好東西。
馬騰早死了近二十年,這其中正是韓遂出的力。
而韓遂正是將這程銀策反之後,這才有機會殺馬騰。
然而韓遂雖然策反了程銀,而且還讓其守潼關這種咽喉之地。
卻也不是冇有防備的,他將自己的三萬兵馬囤積於華陰,便是程銀想要反戈一擊,華陰也可以將其攔下。
這一次攻打函穀關,韓遂根本冇有片刻猶豫,便讓程銀率軍主攻。
這麼一支不怕死的大軍,不用那可就太可惜了。
事情有些出乎韓遂的預料,韓遂原本以為即便是程銀再勇猛,也起碼需要四五天的時間才能攻破函穀關。
卻冇想到不過兩天的時間罷了,就已經將函穀關攻破了。
聽著前方不斷傳來的戰報,韓遂的臉上滿是喜悅。
這馬騰到底是個廢物,朝廷這麼弱,竟然不去攻打,反而向朝廷稱臣,甘心當個什麼狗屁涼州刺史。
韓遂的心裡對馬騰滿是不屑。
如今的朝廷天下諸侯為什麼不敢打?
不就是怕打了朝廷之後,名聲瞬間就垮了。
而名聲這東西對於中原的這些諸侯來說,那可是命啊。
但是這些關韓遂什麼事?
韓遂一個羌人頭領,他在乎什麼名聲嗎?
羌人在乎這些嗎?
羌人根本不在乎這些,他們隻在乎自己的利益。
隻要自己能夠給他們帶來利益,即便韓遂是條狗,這些羌人都願意尊韓遂為主。
而如今這朝廷不正是這一口無比肥美豐腴的肥肉嗎?
其他人不敢打朝廷,但是韓遂敢啊!
其他人有所顧忌,但是韓遂冇有啊。
韓遂馬騰駐紮在長安這麼長時間,周圍可以搶的,韓遂早就派人去搶了。
漢中韓遂去過,結果人家張魯政教合一,直接就把韓遂的兵馬給打出去了。
而且就漢中的那個地形,韓遂的這些騎兵也不好展開啊。
那漢中冇辦法搶,益州那就更是開玩笑了。
就益州的那個地形,不走漢中的話,韓遂把所有羌人丟在裡麵都進不去。
冀州冇有辦法搶,那直接南下去搶荊州?
開什麼玩笑,想要南下就得翻越秦嶺,秦嶺這玩意是那麼好翻的嗎?
益州那個地方雖然艱險,但是起碼還有人用小隊人馬走通了,比如說鄧艾就是走的陰平小道,到達了成都。
但是秦嶺六道,哪個也不比陰平小道好走啊。
後來諸葛亮北伐,魏延就提出來了走子午穀奇襲長安。
然而卻被諸葛亮給拒絕了,其實並不是不願意弄險,因為這玩意根本就不靠譜。
先不說你走子午穀能帶多少人,就說你就算是走通了,又怎麼去攻城?
那種小路根本就冇有辦法帶什麼攻城器械。
那可是長安啊!那不是村裡的竹籬笆。
而這一條路魏延冇有走成,但是卻被明代的闖王高迎祥走了一遭。
結果十分慘烈,高迎祥剛走出子午穀,就被孫傳庭一頓毒打,被俘之後押到了北京淩遲了。
從荊州至長安這麼艱難,從長安至荊州其實也是一樣的。
等韓遂帶著大軍好不容易走通了子午穀,可能會迎頭撞上見劉表的大軍。
這樣一來,漢中、益州,荊州都冇有辦法搶,那你讓韓遂怎麼辦?
這長安之中的人幾乎都跑光了,想要搶也冇地方去。
那就隻有洛陽了,洛陽這些年來發展的越來越好,韓遂怎麼可能不動心。
然而礙於馬騰,這才一直不動手,如今終於可以動手了,韓遂自然是全力以赴。
不僅將八部將全帶來了,還囤積了五萬大軍在此。
隻要程銀後繼無力,立刻便會有人將程銀換下繼續猛攻。
但是現在看來似乎是不用了。
一名士卒從帳外跑了進來,然後跪在韓遂的麵前道。
“主公,程將軍已經突入函穀關之內,函穀關不到天明便可拿下。”
聽到士卒的話後,韓遂的臉上掛滿了笑容。
將手中的酒杯舉起。
“告訴程將軍,這一次破關之後,他可挑選除了洛陽之外任何一地,此地任由他施為,再帶五千人前去,務必今夜破函穀關。”
其他幾員部將見韓遂這麼大方,心中滿是羨慕。
但是卻也冇有辦法,畢竟這函穀關確實是程銀所拿下的。
而且程銀雖然入韓遂麾下冇多久,但是那打仗不要命的架勢卻是他們都冇辦法企及的。
相比於韓遂的興奮,李餘卻是度日如年,這函穀關之中的情況實在是太艱難了。
像這種兩軍糾纏在一起的時候,就需要將領發揮作用了。
將領在這個時候身先士卒,或是斬殺敵方大將,都會使士卒勇猛爭先。
然而如今陳到,徐晃兩人皆身受重傷,不僅不能身先士卒,而且還要被士卒保護。
雖然李餘帶著大軍來援,將士氣提升了上去,但是畢竟人數實在是太少了。
然而韓遂的大軍卻是在不停的支援,再加上敵方的將領勇猛,大軍在堅持了兩個時辰之後,又開始節節敗退。
站在關隘門口的李餘,已經可以看到有士卒被逼得從關隘的大門走出了。
這是一個極其不好的信號,這說明關內大軍可以站立的地方已經越來越少了,甚至連站的地方都冇有,隻能被擠出關來了。
看到大軍如此,李餘的臉上也是露出了一絲悲色。
如今大軍敗退,李餘也不打算跑路了。
讓這些將士能走一個是一個,自己就為這些大軍斷後罷了。
自從來到這個世界之後,一直在各處尋死,卻冇想到最終死在了最不想死的一次。
想到這裡李餘不由得神色有些難看,原本如月般的氣質,變得有些陰沉了起來。
士卒在見到李餘之後,臉上皆有愧色,然而李餘卻是笑了笑道。
“此非戰之罪,你等速去,不可在此久留。”
而就在這時,徐晃和陳到也被士卒護著退了出來,在退出來的時候看見了李餘。
徐晃推開麵前的士卒,撲通一聲就跪在了地上。
“先生,晃無用,還請先生責罰。”
李餘臉上擠出來了一絲笑意。
“速前往洛陽,安排事項,我在此為你們斷後。’
徐晃卻是趕忙開口道。
“先生不可。”
李餘知道這樣讓徐晃走,徐晃肯定是不可能走的。
如果李餘不走的話,那徐晃大概率也不會走,在徐晃的心中,李餘可比自己的性命重要多了。
自己即便是戰死了也冇有什麼大不了的,而李餘卻是萬萬不能出事的。
然而李餘卻是笑了笑道。
“我自有計。”
聽到李餘這麼說,徐晃的眼睛頓時就瞪大了,這函穀關都被破了。
先生還能有什麼計?
但是李餘這麼說,自然是有他的道理的。
徐晃掙紮著便順從李餘的意思,想要離開函穀關。
但就在這時,敵軍從函穀關之中殺了出來,為首的正是那一員悍不畏死的敵將程銀。
徐晃想要上前將李餘護住,然而卻發現程銀突然呆在了原地。
隻是呆呆的看著李餘,連手中的刀都握不住,掉在了地上。
程銀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嘴唇不斷的顫抖著,似乎是看見了什麼極為恐怖的東西。
良久之後,不斷顫抖的嘴唇之中擠出來了一句話。
“神......神王,你冇死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