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百五十一章 恐懼
劉曄看著麵前的這一幕,他終於懂了為何李餘會這樣了,而且還將這一切都聯係了起來。
這李豐、陳紀、秦詡三人為何是袁術的親信?
又為何會駐紮在距離壽春最近的幾個城池之中,拱衛袁術?說白了就是馬屁拍的好嗎?
袁術這人本來就是個昏庸性子,你指望他去親賢臣遠小人,那簡直就是扯淡。
他要是做得到,也不至於去跟山賊水賊勾結了。
因此這三個人本來就是靠拍馬屁上的位,能力有冇有?
那自然是有的,但是拍馬屁更重要!
如今袁術被敵軍衝陣,他們作為袁術的親信,他們不去怎麼辦?
萬一袁術到時候秋後算賬怎麼辦?
而且這種靠逢迎上意得來的封賞,一旦被上麵的人所猜忌,那也就到頭了。
能不能去圍殺李餘?
自然是可以的,但救主公的性價比更高啊。
我在看見主公有難的時候,第一時間想的不是怎麼去殺敵建功,而是擔憂主公安危,因此放棄建功。
而你心裡隻有自己的功勞,主公有難你也不管。
兩相比較一下,那簡直就是高下立判啊。
因此他們自然會去選擇救援袁術,這是由他們的所作所為都能夠猜出來的。
而先生之智無邊無垠,他都能想得到的事情,先生又怎麼可能想不到?
說先生想不到,那簡直就是在侮辱先生!
這一切都在先生的算計之中,萬事萬物都在先生的掌控之下。
最開始從陽翟一把大火將紀靈十萬大軍燒了個乾淨,讓袁術不敢小覷先生。
然後就是先生放出風聲去,要擒下袁術。
挾大勝之威,袁術必然不敢將先生的這一句話不放在心上。
而先生放出風聲之後,還特意為袁術留了五天的時間,這才開始南下。
這為的不就是讓袁術得到這個消息,讓袁術自己的心先亂了起來。
然而就是先生直入汝南,在汝南境內來去自如,將袁術內心的恐懼激發了出來。
袁術見李餘不過一萬人罷了,竟然能夠在幾十萬大軍的包圍之中橫行無忌,到了最後甚至在汝陰消失了。
這一消息自然是將袁術內心的恐懼放大到了極致。
汝陰距離壽春實在是太近了,隻要李餘願意的話,半日時間就可以到了。
然而李餘可以去壽春卻並冇有去,反而是在陽泉這個死地冒出頭來。
因為先生已經知道了壽春城高,又有十萬大軍駐紮,僅憑自己的一萬人根本進不去。
之後的一切都已經明朗,袁術得意忘形之下,果然來到了先生麵前。
而為何先生為何要到了陽泉才用這樣的計謀將袁術引出來呢?
那則是因為如果實在汝南北麵紀靈大軍圍堵之下這麼搞,袁術想要帶著大軍趕到汝南北邊的西平、陽、上蔡等城需要起碼五六日的時間。
袁術必然會讓紀靈他們下手,直接殺了先生,以免夜長夢多。
也就是說想要用這一招將袁術勾引出來必須要在距離袁術足夠近的地方。
而陽泉就是這個地點,他心血來潮想要來侮辱先生的話,隻需要半天時間就可以到了。
而這一點時間根本不足以讓他的頭腦冷靜下來。
而先生又用這李豐三人的性格,將袁術的大軍徹底衝亂。
要知道兩軍交戰之時,士氣雖然重要,但是陣型是更加重要的。
大軍列陣之後,然後再進行衝殺,這都是要經過無比仔細的安排的。
要不然就會出現一萬人在拚殺,十萬人在看戲的場麵。
也就是十萬人所發揮出來的能力跟一萬人是差不多的,因此大軍才需要進行列陣。
然而如今先生帶著大軍朝著袁術就殺了過去,而其他三路大軍在見到先生要衝擊袁術中軍的時候,也開始朝著袁術的中軍跑來。
原本三方圍攻的局麵,瞬間就變成了李豐三軍,加上先生的一萬人人馬,同時衝擊袁術的中軍了。
大軍一片混亂之中,你很難說其他三軍是來救援袁術的還是來衝擊袁術中軍的。
而這樣的衝擊導致袁術的中軍陣線大亂,先生的大軍本就是北方的精銳鐵騎,衝擊陣線大亂的袁術中軍,隻要給一點時間,那絕對是冇有問題的。
再加上衝陣的是有著飛將之稱的呂布,手中的方天畫戟開闔之間無一人是其敵手。
光是劉曄看見的,就有十數員戰將死於呂布之手了。
其威勢如同餓虎撲羊,又如鷹擊長空虎入羊群。
在這一刻呂布就是最鋒利的劍刃,將麵前的一切都破開,帶著大軍向前奔行。
身後的一萬大軍在這一刻變成了一支鋒利的箭,他們根本不需要指揮,他們隻知道袁術的大纛就是他們的目標。
他們隻需要向前衝,根本不需要管其他三個方向,他們所有的敵人都來自前方。
所有的危險全部來自於麵前,但危險雖然在麵前。
那唯一的生路卻也來自於前方,隻有向死方能生。
他們不能退,也不能停,一旦停下來給袁術重整大軍的機會,那就徹底再無希望了。
這正是置於死地而後生。
無論是李餘自己從穎川跑到汝南來,還是在陽泉主動現身等袁術來。
都是將不可能走通的路走通,讓已經處於死地的大軍,重新活了過來。
劉曄看到這裡默默地閉上了眼睛,已經不需要再看了,冇有什麼意義了。
大軍其實已經敗了,雖然其實先生他們距離此處還有一段路程,雖然袁術還有辦法轉敗為勝。
比如說親自上陣督戰大軍,提升大軍士氣,又比如說下令其他三軍即刻回返。
但袁術此人的性格本就是如此,占據優勢的時候豪邁大方,一旦處於劣勢就會膽小怯懦。
如今的袁術已經失去了認真思考的能力,他隻會慌張的下各種讓人隻會敗上加敗的命令。
至於其他人的勸阻,袁術是根本聽不進去的。
劉曄的想法其實一點錯都冇有,如果袁術真的會在情緒上頭上時候,聽人勸阻的話,袁術根本就不可能稱帝。
來圍殺李餘的時候是大喜,覺得自己是天命所歸,李餘被天下人如此稱讚,自己還不是將李餘擊敗了?
如今被李餘衝陣,是覺得自己命懸一線,急需人救。
就像是在曆史上的袁術一樣,稱帝的時候是命比天高,被擊敗了之後想要活命,竟然請求山賊收留他,還被山賊給拒絕了。
四世三公袁氏名門,竟然落了個如此下場,連家門的麵子都不要了。
但袁術就是這樣,狂起來的時候比誰都狂,一旦落入劣勢卻又比誰都卑微。
而現在正是袁術最卑微的時候,見到呂布衝陣,袁術頓時就慌了。
見到呂布的威猛,那更是心中恐懼不已。
李餘的大軍就像是從死地殺出一般,身上裹挾著濃濃的死氣,卻又渴求生機。
袁術下意識的轉頭就要走,然而卻被閻象一把拉住。
“主公!不可啊!”
袁術轉過頭來看向閻象,閻象趕忙開口道。
“如今李餘隻有一萬人,便是士氣大盛之下,欲破主公七萬大軍亦實非易事,然若主公一退,大纛勢必隨行,眾將士見大纛一退,士氣頃刻間便會土崩瓦解,屆時二十萬大軍皆為枯骨矣!”
閻象的話說的其實一點毛病冇有,大纛就是一支大軍最為重要的東西。
大纛在就表示袁術在,大纛一旦退了,那就表示袁術跑路了。
將士一看你袁術都跑路了,那我還拚殺個什麼勁?
因此大纛一旦退了,那就是必敗的局麵,如今如果繼續堅持的話,勝負未可知。
畢竟呂布便是再勇猛,也不過一人罷了,李餘的大軍再精銳,也不過萬人罷了。
袁術這一次來了可是帶了七萬大軍,而中軍又是大軍最厚的點,想要衝破中軍根本就不是一件容易的事情。
而袁術一旦退了,那就是滿盤皆輸。
那袁術自己跑路,把大纛留在這裡行不行?
也行,代價就是袁術這輩子可能都打不了仗了。
你一軍統帥,把大纛留在陣地上欺騙將士,然後自己跑路?軍心還要不要了?
而且可能還冇辦法騙到將士,畢竟戰場上多少雙眼睛都看著你呢,你能騙得過誰?
這種行為就屬於是,脫褲子上吊??死不要臉。
不僅大軍得崩潰,袁術自己的臉也丟光了。
因此根本不可行。
然而袁術看了一眼餘大軍朝自己殺來的模樣,心中卻是一顫。
李餘大軍的進度雖然不快,但卻也不慢,袁術隻感覺自己距離呂布越來越近,在這一刻,呂布方天畫戟上的血都能聞的到。
袁術此時還哪裡顧得上大軍,轉頭便對象開口道。
“敵軍勢大,暫行退避再來迎戰也不遲!”
閻象看著袁術,臉上滿是不可思議。
袁術現在竟然害怕成這個模樣了,這大纛是你說退幾步就退幾步的嗎?
大纛一旦退了,大軍也勢必得跟著,而在大戰之中,大軍開始向後移動,那是極有可能演變成潰敗的。
如今袁術為了跑路竟然說起來了胡話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