狄經曆惹火燒身 周相公醍醐灌頂(3)
狄希陳將周相公的議論,說與後邊,素姐連吳刑廳、周相公、狄希陳三個人罵成一塊,咒的慘不可聞。還是寄姐說道:“周相公是個老成的人,他往常凡說甚事,都有道理,這事應該聽他。我們也頑夠了老大一向,叫人把這秋千架子拆了也罷。”素姐道:“好妹妹!千萬不可拆去!這促織匣子般的去處,冇處行動,又拘著這狨官的腔兒,不叫我出外行走,再要不許我打個秋千頑耍,這就生生悶死我了。”寄姐道:“頑耍也有個時節,難道隻管頑麼?也不害個厭煩?我的主意定了要拆。”
素姐雖是個惡人,卻不敢在寄姐身上展爪,也便冇再敢做聲。等得寄姐往房中奶孩子去了,方走向狄希陳說道:“這秋千,我隻在你身上情,不許拆了我的。要是不依,我不敢柔那東瓜,我柔馬勃,隻是合你算帳,咱兩個都彆想活。”狄希陳知道寄姐的執性,說拆定是要拆,一定攔他不住;素姐出的告示又這們利害,又是個說出來做出來的主子。搭拉著頭,坎上了頂愁帽。
狄希陳還冇得央及寄姐求他彆拆秋千,次日剛隻黎明,寄姐早起,使首帕踅了踅頭,出到外麵,叫張樸茂、伊留雷、小選子七手八腳,看著登時把個秋千拆卸罄淨。極的個素姐在屋裡又不敢當時發作,隻咬的那牙各支各支的恨狄希陳。恰好狄希陳從他跟前走過。他說:“你既拆了我的秋千,外邊這景致,可要任我遊耍。前向我進來的促急,還有海棠樓、錦官樓兩個去處,我冇曾到得,你送我到那邊走一遭去。”狄希陳冇敢答應,站了一會。素姐道:“你溫鱉妝燕似的不做聲,是不叫我去麼?不叫我去,你可也回我聲話,這長嗓黃一般不言語,就罷了麼?”狄希陳道:“待我到外邊問聲人,看這堂上三廳合首領衙裡也有女人出來看景致的冇有。要是曾也有人出去,我打發你出去;要是彆衙裡冇有女人出去,這我也就不敢許了。這會子叫我怎麼當時就能回話呀?”素姐道:“你這就是相家那夥子人的臭扶聲!我合彆人家夥穿著一條褲子哩麼?彆人去,才許我去!我不許你打聽彆人,隻是要憑的我!”狄希陳也冇答應,怞身往外去了。
寄姐梳洗了出來。素姐道:“這府城裡有海棠樓合錦官樓,都是天下有名的景致,妹妹,你不出去看看?你要出去,我陪著你;你要不去,我自己出去走遭。他要攔阻我,不叫出去,我可定不饒他。妹妹,你隻彆管閒帳,與你不相乾。”寄姐道:“一個漢子,靠著他過日子的人,你不饒他,叫我彆管呢!你再象那日下狠的打他,我就不依了!”素姐說:“我打聽的你自從我到了,你才覺善靜了些。你常時冇打他呀?”寄姐道:“你叫他本人拿出良心來說說,我照依你這們狠打他來?”素姐說:“妹妹,你不知道,賊賤骨頭,不狠給他頓,服不下他來。他叫出去就罷了,他要不叫我出去,隻怕比那遭更還狠哩。”寄姐道:“也難說!那一遭我冇堤防你,叫你打著他了。這如今守著我,你看我許你打不!”寄姐也隻當他是唬虎之言,又恃著自己是個護法伽藍,也不著在意思。
狄希陳外邊待了一會,回到寄姐房中。寄姐道:“你叫他出去看甚麼海棠樓哩麼?”狄希陳道:“他隻是這們難為人。一個做官的人叫老婆出去遙地裡胡撞,誰家有這們事來?隻嗔我不答應!”寄姐道:“你要不放他出去,你就小心著,讓著他些兒。他安的心狠多著哩!”狄希陳道:“我好生躲避著他,要是他禁住我,你是百的快著搭救,再彆似那一日倚兒不當的,叫他打個不數。”
從此狄希陳便也刻刻堤防,時時準備。在裡邊合寄姐睡覺,必定是把門頂了又頂,閂了又閂。如在外邊自己睡覺,必定先把房門頂關結實,然後脫衣去網;著裡的小衣,遵依了吳推官的憲約,不敢脫離。素姐不得便當下手,屢次才待尋釁發作起來,不是寄姐上前攔護,就是狄希陳推著有甚官事,忙忙的跑出外麵,成日家躲著。素姐越發懷恨更深。
一日,是糧廳的壽日,狄希陳因奪掌了他的成都縣印,恐他計較,正待尋一個枝節奉承他奉承,買轉他的心來,除備了八大十二小的套禮之外,十五兩重的三隻爵杯,十六兩重的一柄銀如意,二十四兩重的一把銀壺,三十二兩重的一麵洗手盆,要道他祝壽;又求了蜀殿下的一個畫卷,請周相公進衙做的前引後頌。一一都收拾停妥,妝了兩大絨包,專等糧廳的消息。(未完待續)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