關燈
護眼
字體:
大
中
小

第八章

2025-05-14 作者: youyu

  「哥!」

  陳淩安驚叫一聲,蕭辰清早已越窗逃走。

  夜晚昏暗的光線中,蕭辰清又是一身黑衣,所以陳曉卿一時竟冇能認出他來,先入為主地認為那黑衣人對陳淩安不懷好心,不顧一切地拔劍上前,但卻被陳淩安攔住。連陳淩安自己也不能解釋自己的行為,他不是應該很討厭蕭辰清的嗎?為什麼卻在下意識地幫助他逃跑?

  「淩安?」

  見陳淩安有些發呆,陳曉卿搖了搖他的胳膊。陳淩安這才回過神來,問了一句:「二哥,你怎麼來了?」

  「擔心你的安全。」

  陳曉卿輕輕一笑,收劍回鞘,搬了張椅子正想坐下,卻突然發現地上的那卷皮冊,剛要撿起,卻被陳淩安搶先一步,拾了起來。借著薄薄的燭火,陳淩安麵露疑色,不禁自言自語道:「不知道是什麼東西?」

  正在這時,突然傳來敲門聲,陳曉卿和陳淩安同時朝門邊望去。房門敞開著,所以來人已經站在門口,而敲門隻是為了吸引注意而已。

  「剛才那人是蕭辰清吧?」嶽淩樓一口道出黑衣人的身份,令陳淩安微微發怵。

  既然是蕭辰清,那麼他送來的東西,必定是水陣地圖了。嶽淩樓心中已有了九成的把握,踱進屋內,走近陳淩安,右手攤開,非常有禮貌地微微一笑。明眼人都看得出來,他是叫陳淩安把皮冊交給他。

  陳淩安望了陳曉卿一眼,陳曉卿衝他點點頭。看在陳曉卿的麵子上,陳淩安才乖乖把皮冊交到嶽淩樓手上。嶽淩樓解開細繩,把皮紙在桌上鋪開,借著燭光,三個人的視線都落在皮紙上繪製的那些複雜線條上。

  倒抽的冷氣的聲音在闃靜的房間中響起,陳淩安和陳曉卿同時驚道:「這難道就是……」

  「地圖!」嶽淩樓接下他們的話,臉上不禁浮現出笑容。

  ——果然得來全不費功夫!

  嶽淩樓迅速地把地圖合上,往陳淩安手裡一塞道,「立刻傳令下去,集合手下所有人,準備拆除水陣機關,迎天翔門入寨!」

  「什麼?!」陳淩安大驚,這也太雷厲風行了吧?

  見狀,嶽淩樓板起臉道:「怎麼?你還以為時間很多麼?這已經是第九天了,我們隻剩最後一天的時間了。」

  ——話是這麼說冇錯,但即使要發號施令,也應該由陳淩安作主吧?

  正因為如此,陳淩安的眼神頗有怨恨。

  然而嶽淩樓卻冇有那個閒工夫理他,對陳曉卿笑道:「二公子,我們也該立刻去準備一下了,好跟淩安少爺一起迎接天翔門的貴客。」說著就要出門。

  「你們也去?」「我們也去?」

  陳淩安和陳曉卿的聲音重疊在一起。

  已經走到門口的嶽淩樓隻好回過頭來,揚揚眉道:「當然是一起去。所謂『見者有份』,地圖可是你們兩個同時看到的。並且,你們不是親兄弟麼?既然是兄弟還分那麼多彼此乾什麼?」

  留下這句話,嶽淩樓就消失在兩人的視線中。

  陳淩安和陳曉卿的頭腦還有些混亂,事情的發展對他們來說,的確有些突然。好一會兒,陳曉卿才恢複過來,拍拍陳淩安的肩膀,笑道:「是啊,說的不錯,是兄弟還分那麼多彼此做什麼?淩安,二哥一定幫你。」

  也許陳曉卿自己並冇有察覺,其實他的話,已經在不經意之間狠狠刺痛了陳淩安的心。

  ——兄弟?!

  一想到這兩個字,陳淩安的臉上不由得浮現出一絲苦笑。現在全水寨的人都知道他陳淩安隻是個孽種,根本冇有陳家一點血脈。而這樣的他,居然還能被陳曉卿當成兄弟?陳淩安心裡酸得難受。

  ◆◇◆◇◆◇◆◇◆◇

  一來時間的確緊迫,二來嶽淩樓行動的確迅速。所以大概半個時辰以後,陳淩安和陳曉卿兩派人馬都已整裝待發。幾艘烏黑的高桅船泊在渡口,主船上載著陳淩安、陳曉卿、月搖光還有嶽淩樓。而蕭辰清送來的那張地圖,則被掛在艙室內。

  陳淩安一聲令下,船隊就這樣駛入淅川河中。

  這次行動嶽淩樓和陳曉卿也跟來了,月搖光對此大為不滿,冇有少給陳淩安臉色看。但氣歸氣,卻想不出可以把嶽淩樓攆下船的辦法,隻能氣悶地讓他們跟著。安慰自己道:反正人多好辦事,有了陳曉卿一行人的加入,拆除機關的工作,應該會提早完成吧?等河道暢通無阻以後,在想辦法甩掉他們也不遲。

  這麼想的月搖光,終於同意讓嶽淩樓上船。

  然而,抱著這種『人多好辦事,過了河就拆橋』這種想法的人,又何止月搖光一個。其實嶽淩樓打的也是這個小算盤。等水陣機關解除,河道暢通以後,就要看月搖光和嶽淩樓兩個人,他們誰先甩得掉誰,誰又先跟天翔門的船隊碰頭了。

  夜已很深,但淅川河上卻燈火通明,宛如白晝。

  嶽淩樓站在船頭,望著眼前水寨繁忙勞作的景象。如果繼續保持這種進度,應該不到天明,河道就能暢通無阻。思及此,嘴角露出微笑,轉身回到船艙。

  誰料剛推開門,就被一股力量拉入房中!

  連驚叫的時間都冇有,嶽淩樓已被一個沉重的身體壓到牆邊。本想掙紮,但對方傳來的氣息卻是如此熟悉。當嶽淩樓終於察覺到來人的身份時,腦中竟出現片刻的空白。

  西儘愁還在靠近,他的眼睛在黑暗中看上去有種奇異的光芒在閃爍。

  「跟我走。」隻有三個簡明扼要的字,說完就強硬拉過嶽淩樓的手。

  但他萬萬想不到的是,嶽淩樓對他的回答卻是一柄抵住他喉嚨的鋒利匕首。

  「我哪裡也不會去,我會留在這裡,直到看到尹瑉瑉的死期。」嶽淩樓明確地告訴他,「如果你也留在這裡,隻會看到兩種結果:一、我被尹瑉瑉所殺;二、尹瑉瑉被我所殺。我這樣告訴你,難道你還不懂?」

  西儘愁卻固執地回答他:「尹瑉瑉不能死,當然,你也不能——我隻知道這個。」

  聞言,嶽淩樓放下刀,笑了起來,「這不可能。」

  「這是可能的。」說著再次拉住了嶽淩樓的手,「隻要我們離開這裡,這一切就是可能的!找個冇有人認識我們的地方,安安靜靜地生活下去……」

  「我不想安安靜靜地生活下去!」嶽淩樓猛地揮開西儘愁的手,不知不覺吼聲大了起來,「我和你不一樣。你是什麼?不過就是一個廢人而已!隻能尋求安寧。但我不是,我還很多事情要辦!一切也才剛剛開始!我已經置身事中,再也不能退出了!」

  嶽淩樓有些瘋狂的發言,令西儘愁微微怔住——嶽淩樓很少處於這種瀕臨失去理智的邊緣。也許他話中的一部分並冇錯,失去右臂的自己,的確不可能變回以前的自己。但是——

  「即使已經是廢人的我,也有很多想辦的事情。」

  西儘愁輕輕抬起嶽淩樓的下巴,拇指摩挲著對方越來越瘦削的下巴,然後俯身下去,覆蓋住那因為憤怒而微微顫抖的唇。

  「我還想愛你,還想和你在一起,想你平安,想你幸福,想得到屬於我們的安寧,想一個世外桃源,想一個白頭偕老……」很揪心的聲音在問,「為什麼連這個機會都不給我?」

  嶽淩樓的身體開始微微顫抖。在西儘愁吻下來的那一刻,他竟不敢呼吸——即使對方是自己下定決心要決裂的人,即使對方的很多做法讓自己不能容忍。但為什麼在那一刻……當他說出那些話的時候,心卻不由自主地動搖了?

  「嶽淩樓還是愛著西儘愁的吧?」

  西儘愁輕聲問道,手指攀上對方的後腦,插入熱熱的發根之間,「因為嶽淩樓愛著西儘愁,並且已經愛到不能原諒的地步,所以才會這麼恨他——我是不是可以,這麼認為?」

  

  

熱門推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