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24章 冰封凝柱 帝天狂雷
“好——啊!”
聲落刹那,便見湖麵水波驟然急蕩如沸,星光灑耀,炫起萬點銀鱗,蕩起刺目華光。
“威脅我?!”最後一個我字,更是綻如春雷。
隻見裘圖腳下丈許方圓的湖麵猛然衝天而起,化作一道水柱,將其整個人吞冇其中。
“哈!哈!哈!………………”文醜醜似喜似怒的長笑聲自湖底傳來,帶著幾分歇斯底裡的狂意。
水柱衝高至五丈有餘便散落迸濺開來,如雨潑灑。
幾乎在同一瞬,水柱上方,一股寒潮似自虛空開閘,朝湖麵傾瀉而下。
寒潮滾滾,所過之處,氣凝霜結,化水為冰。
數息後,笑聲漸熄。
但見夜空之上,薄雲已散,繁星澈現。
穀中,寒煙氤氳,將大半湖麵籠住,團而不散。
寒煙深處,一塊巨大的盤狀浮冰在星光掩映下若隱若現。
冰麵正中,兀立一根冰柱,似一把撐開的冰晶巨傘,熠熠生輝。
“多少年了——”但聽得文醜醜聲音複起,似感慨,似悵然。
隻見霜白的浮冰表麵,其身形如霧似幻,自頭緩緩升起。
待雙腳踏冰之際,方才徹底凝實。
但見其細長雙眸微眯,望向被冰封在冰柱中的裘圖,冷嗤一笑。
旋即繞著冰柱搖扇踱步,搖頭道:“本座活了這把歲數,還是頭一遭被人如此威脅拿捏。”
“此前與你戲耍,不過是念在你與雄霸天命糾纏過深,不願與你計較。”
“可卻冇想到,你竟得寸進尺,耍無賴要到本座頭上來了。”
“嗬嗬嗬.....”文醜醜低頭聳肩嗤笑,語帶不屑道:“無知無畏,膽大包天。”
話落,猛一抬手,扇指冰柱中的圖,連點嗬斥道:
“那《寒天絕》,但凡有腦子的人都知曉,乃是借賀禮之名,行禮尚往來之事。”
“而你該還的禮,便應是救下聶風那小子的命!”
說罷,一步上前,隔著層冰瞪視裘圖那雙淡漠老眼,寒聲道:“怎地?還想一魚兩吃?”
“怎麼樣?這玄冰絕的滋味如何啊?”
文醜醜挑眉冷笑間,另一隻手輕饒一縷發梢,斜首望天,悠然自得道:
“你倒也是托大,是篤定本座不敢於此弄出動靜?竟不提前運轉這一身極陽真氣以作防備。”
“如今本座已然得手,隻需再花點力氣,便可讓你冰封千年。”
“連念頭——”一聲冷哼,他徐徐轉回頭,“都不得轉動分.....”
語聲漸弱,淪為沉默。
一陣夜風輕送,帶過絲絲縷縷寒煙。
隻見不知何時,裘圖竟自冰柱中將那張老臉透出,與文醜醜幾乎貼麵相對。
星光灑耀,將他半邊麵容映得森白如紙,半邊麵容則沉入深邃暗影之中。
雙眼眯成一條細縫,縫中眸光凜冽。
寒煙繚繞間,愈發襯得他森然如鬼。
“嗤——”
但見裘圖鼻孔驟然噴出兩道白氣。
炙熱鼻息撲麵,文醜醜眼皮未眨分毫,額前幾絲卻不住繚亂而起。
時間一點一滴過去。
文醜醜忽地一笑,試圖緩和氣氛。
裘圖那顴骨高聳的老臉上,也隨之勾起一抹陰惻惻笑容。
“裘老弟!好膽色!果乃當世人傑!”文醜醜搖扇步步後退,麵露讚許之色,“神思如電,反應過人呐!”
但見裘圖身形自冰柱中一步跨出,指間冰魄扳指輕轉不停,麵上維持著陰森笑意,白齒犬錯,溫聲道:
“徐兄謬讚,不敢當呐——”
腳步不停,步步緊逼,“裘某人天性卑劣,這貪念實在難去。”
文醜醜後退間,垂眸一瞥,見圖踏過之地,冰麵融出一汪汪腳印水漬,心中暗叫不好。
返璞歸真,將一身澎湃熱力緊鎖周身,不外泄分享!
這老小子,此番是要動真格了!
念頭轉過刹那,便見文醜醜腳步一頓,抬扇製止圖前進,連聲道:
“本座願以《玄冰絕》相授,換裝老弟出手保聶風那小子一命!”
此話一出,裘圖果然停步,轉頭瞧了一眼身後冰柱,伸手輕捋長須,麵色頗有緩和之跡。
竟然有用!
此人貪念得多重?
文醜醜念頭一閃,趕緊趁熱打鐵,展臂指向腳下浮冰,和善笑道:“裘老弟也瞧見了。”
“此絕學可眨眼間化水為冰,千年不化,端是不俗。
哪知圖聞言不喜,反倒嗤笑一聲,語氣不善道:
“徐兄,你明知裘某身修極陽之道。”
“那《寒天絕》乃是賀禮,裘某明知無法修習卻也不便挑剔。”
“可這《玄冰絕》卻委實有些冇有誠意了。”
隻見文醜醜兩手一攤,麵露無奈之色道:
“裘老弟這可就為難本座了。”
“誰叫你我武道之途本就相轍。”
“若這般挑三揀四,那本座所創《聖心訣》中,可就當真無適合你修行的絕學了。”
話落,裘圖臉色徹底陰沉,一步重踏而出,卻落地無聲。
但就在鞋底觸及冰麵剎那,便聽得四下傳來“哢哢”異響。
一道道裂縫自冰麵蔓延開來,甚至延伸至身後那冰柱之上。
“徐兄神功驚世,豈止這兩門絕學?”
裘圖一步步踏出,冰麵裂縫驟噴白氣,發出尖厲嘯聲。
“方才徐兄為裘某展示這《玄冰絕》,也該輪到某獻醜一番了!”
文醜醜見圖欲要動手,麵色為之凝重,心中正計較該如何將其穩住之際,忽地目光一瞥——
隻見那矗立的遍布裂紋的冰柱內部,竟不知何時融化成一汪水液,且正在不斷沸騰翻滾。
騰騰熱汽又自冰柱裂縫中不斷進濺噴發,裹著嘶嘶尖嘯。
“隻是裘某乃粗人一個,屆時動靜怕是不小。”
話音間,文醜醜眼見圖已然逼近身前不足三尺之距。
四下浮冰更是已然瓦解分裂,在熱汽衝蕩下,上下起伏。
身在其上,如置地搖山動。
“裘老弟息怒。”文醜醜神色一肅,拱手一禮。
見圖腳步停下,寒眸冷視自個兒,文醜醜趕忙沉聲道:
“本座聖心四絕共有寒天絕、玄冰絕、萬仞穿雲、帝天狂雷。
“若《玄冰絕》裘老弟瞧不上眼,便在另外兩門中擇一吧。”
隻見裘圖麵浮冷笑,嗤道:“擇一?”
“擇一。”文醜醜正色頷首,語氣堅決篤定。
話落,便見裘圖眸中倏然亮起赤芒,如照夜星火。
文醜醜亦不甘示弱,眸中金光流轉,周身氣勢凝而不發,嚴陣以待。
良久——
二人幾乎同時挪開視線。
“嗯——”裘圖側過身,望著遠方,微微頷首,似極不情願道:“那便,帝天狂雷吧。”
“好——!”文醜醜收扇入懷,鄭重抱拳道:
“待聶風安然無恙逃離此地後,本座便將此功法授予你。”
裘圖猛然轉首,斜睨文醜醜,沉聲道:“裘某興致正盛,現在便要!”
見文醜醜麵浮怒容,深諳敵進我退之理的圖立時抬手,語氣忽轉溫潤誠摯道:
“徐兄放心,裘某縱橫江湖多年,靠的便是一個信字,決不食言。”
“實在是癡迷武學,片刻都不願多等。”
聞言,文醜醜深吸一口氣,目光閃爍良久,終是緩緩頷首,聲音低啞道:“罷——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