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6章 將功補過 以心為籌
半個時辰後。
雄心堂大殿中。
雄霸閉目仰靠在鋪了白虎皮的尊座之上,似在假寐又似在思慮。
身側文醜醜垂手肅立,不敢發出一絲聲響。
“吱——”
殿門驀然被推開。
隻見聶風與步驚雲二人聯袂疾步入殿,單膝跪地,齊聲抱拳道:
“聶風拜見師傅!”
“步驚雲拜見師傅!”
“還有臉叫我師傅?”但見上方閉目仰靠的雄霸麵上皮笑肉不笑。
隨之緩緩將眼眸睜開一條細縫,“你們兩個......有何話說?”
步驚雲低著頭,麵色冷漠,沉聲道:“此番是我等行事不力,有負幫主所托,甘願受罰。”
“好!”雄霸重重一拍扶手,旋即戟指風雲二人,沉喝道:“既然如此,便就去你二人堂主之職!”
“乾脆與那斷浪當初一般,做個雜役,聽用於人如何?!”
一旁文醜醜連忙賠笑相勸道:“幫主息怒,幫主息怒呀!”
“風少爺和雲少爺對幫主您那是忠心耿耿,日月可鑒。”
“此番失利,全賴斷浪那個白眼狼從中作梗.......多番阻撓………………”
話音未落,便見雄霸猛然橫眼,煞氣迫人,“休要再提斷浪!”
說著,起身負手,一步一步自丹陛下,冷聲道:
“那斷浪自幼起,不過我天下會區區雜役。”
“而你們三人,乃是我雄霸親傳弟子,聯手之下竟奈何不得他!”
“這得是誰的臉?”
“天下人笑話的是誰?”
“嗯——?!”
身後緊隨的文醜醜立縮著脖子,小聲嘀咕,“那還不是因為前輩他老眼昏......”
“嗯?!”雄霸腳步一頓,眼風斜睨,警告意味不言而喻。
文醜醜驚覺捂嘴,旋即趕忙自扇耳光,連連道:
“小的多嘴!小的該死!”
雄霸這才不與他計較,轉頭望向殿中單膝跪地,垂首不語的風雲二人,負手逼近,沉冷道:
“為師知曉爾等心中不服。”
“覺得是那斷浪得了前輩不世真傳,方如此猖獗,是不是?”
說著,腳步一頓,已然立於風雲二人身前。
縱然心中殺意沸騰,但雄霸此刻亦強自忍耐。
今時今日,他儼然已是武林共主,身份尊崇,自需愛惜名聲。
若是此刻將風雲二人打殺,那天下會必將人人自危,認為他雄霸喜怒無常,殘忍好殺。
即便是親傳弟子任勞任怨,忠心耿耿,但隻要一次辦事不力,也要遭其打殺。
如此偌大基業,人心自不可渙散。
但見雄霸深吸一口氣,繞著二人緩緩踱步,語氣沉穩厚重道:
“為師也就此事問過前輩。”
“前輩明言,他所教授斷浪的,不過是一門急進速成劍法,初時精進神速,但後繼無力。”
“如今你們既能與其交手不敗,假以時日,自能一一將其超越。”
“武學之道,貴在持之以恒,倒也不必因此過於氣餒,喪了誌氣。”
聞言,聶風抬頭看向雄霸,麵色浮現出感動之色,低聲道:“弟子慚愧.....”
而一旁的步驚雲則依舊低著頭,眉頭緊緊皺起,心中不住猜測雄霸葫蘆裡到底賣的什麼藥。
但見雄霸踱步至二人身後,虎目低垂,眸底冷色乍現,“知曉為師為何會偏將你二人喚回麼。”
聶風背對雄霸,沉聲道:“還請師傅明示。”
雄霸嘴角勾起一抹轉瞬即逝的冷笑,複又踱步至二人身前,悠悠道:
“這些年,你二人與那斷浪頗為親近。”
說著,伸手一指聶風,“尤其是你,風兒。”
“為師且問你們,與那斷浪交手時,可有搏命取命之心啊?”
步驚雲低頭沉默,聶風則麵色浮現出羞愧之色,緩緩搖頭。
“哼!”雄霸冷哼一聲,“那斷浪心性狠辣,出手從不留情。”
“你們卻顧念舊情,心存猶豫。”
“如今鑄成大錯,你們捫心自問,為師要罰你們,可有半點冤枉了?”
看著雄霸憤怒的眼神,聶風緩緩低下頭,以沉默相應。
良久,方聽得雄霸長歎一聲,“罷了......”
旋即闊步朝丹陛走去。
“莫說為師心狠不講情麵,此番便給你們個將功補過的機會。
“多謝師傅。”聶風和步驚雲齊齊抱拳。
但見雄霸抬手製止二人,沉聲道:
“先莫急著謝,這差事可不是那麼好辦的。”
說著,揮袍轉身,大馬金刀落座,身體前傾,語氣肅然道:
“為師要你們易容改裝,潛入無雙城,將獨孤一方那狗賊的人頭給取回來!”
“唯有如此大功,方能彌補爾等錯失,方能服眾。”
聶風和步驚雲聞言,不由相視一眼,俱看到彼此眼中的凝重。
旋即齊齊硬著頭皮抱拳道:“弟子領命!謝師傅開恩!”
“兵貴神速,準你們休整半日,明早之前,必須動身。”雄霸重重頷首,猛一揮手,“下去罷。”
聶風和步驚雲起身,抱拳一禮,相繼離去。
待二人身影消失在殿外風雪中後,文醜醜這才湊近雄霸,低聲遲疑道:
“幫主......風少爺和雲少爺二人雖武功高強......但若要對付那獨孤老兒,怕是……………”
然而或許是中毒之事以及近日那神秘高手,讓生性多疑的雄霸對身邊人也難以儘信,並不打算將批命告訴文醜醜。
隻見雄霸倚回座上,閉目不語,許久才淡淡道:“他們可是我雄霸的弟子…………………
“再說了.......殺人,不單靠武功,更靠腦子。”
“本幫主相信他們......”
話落,便聽“砰!”的一聲。
殿門在呼嘯北風拉扯下,驟然閉合。
一時之間,風雪愈狂。
北風挾著冰屑漫天席卷,如絮如幕,簷瓦之上碎玉簌簌,天地間唯餘一片蒼茫呼嘯。
而此時枕雪庭後院中,景象卻略有不同——寒枝負重,鬆梢積雪。
就在這鬆林間,圖正單手持一柄木劍,另一手負於身後,劍勢起落間似緩實疾。
時而忽地凝滯,時而身影連綿。
一旁侍立的呂廉緊盯著裝圖劍路,皺眉凝目,滿頭大汗淋漓。
左手五指快速連拍,似在推算著什麼,右手劍指卻在半空,似不知該如何比劃。
但見那木劍揮舞間,不聞絲毫風嘯,更不見雪落人間。
就仿佛這後院鬆林自成一方天地一般。
外頭風雪大作,此地卻靜逸無聲。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