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03章 聖心殘訣 回魂涅槃
“怎得?”裘圖望著沉吟不語的帝釋天,眸中寒光一閃,似已不耐,冷聲道:“你莫非想說神功不可輕傳,要藏著掖著?”
“好生霸道的做派呀——”但見帝釋天冷笑一聲,麵具後的雙眸緊緊盯著裝圖,語氣調侃道:“你我既非親緣,又非摯友。”
說著,負手緩緩踱了幾步,搖頭晃腦,故作唏噓道:
“本座好心好意,欲令你孫兒還陽複生。”
“你非但不感激涕零,反倒是得寸進尺,叫本座將此等秘法傳授於你?”
話落至此,腳步一頓,低笑道:“這會不會有些........太過了?”
“哼!”裘圖重哼一聲,拂袖揮袍,昂首睨視道:“閣下既以神自居,怎與那市井俗輩一般,掃蔽自珍。”
說罷,他緩緩抬起右手,枯瘦五指重重一握,神色睥睨,鏗鏘有力道:
“老夫《鐵掌神功》威力無邊,海納百川,天下武功哪有能比得上的?”
“可即便如此,但凡誰想要老夫這門功夫,老夫絕不吝嗇,傾囊相授!”
話落,鬆拳捋須,語氣悠遠道:
“須知古往今來,神功寶典層出不窮,但真正強的,永遠是人。”
“老夫懂得此理,自然不會覬覦旁人武學。”
“況且——”但見裘圖捋動作一頓,眉頭輕佻,“就算老夫將你那功法學去,也隻會用於救活孫兒,絕計不會外傳。”
“說得好,說得好啊......”帝釋天站在原地,連連點頭,語氣恍然道:“本座活了這般多年,聽了你這番話,亦如醍醐灌頂,豁然開朗。”
“嘿嘿——”他輕笑一聲,雙手抱拳道:“再加之裘老弟品行素來光風霽月,本座本就萬分佩服。”
“這區區功法嘛…………………”說著,複又語氣躊躇道:
“隻是本座這《聖心訣》,本非適於凡人,就算憑借卓絕天資強行修煉,亦難以發揮其神妙之一二。”
裘圖聞言,捋動作不停,一雙陰鷙老眼已然成了一條細縫,語氣淡然道:
“老夫自幼習武,一直都是過目便通,頃刻領悟,甚而能推陳出新,至今還真冇遇到過練不成的功夫。”
“好——!”但見帝釋天重重一拍掌,不再虛以委蛇,“那老弟聽仔細了。’
旋即輕咳一聲,語氣肅然,朗聲念誦道:
“鳳血千年煉聖心,四絕四劫掌乾坤…………………”
“納海登仙幻七無,長生不死做古今…………………”
聖心訣不愧為風雲世界頂尖武學,當可謂字字如珠,句句似玉。
口訣從帝釋天口中誦出,在山洞四壁回蕩,恍如梵音禪唱,常人聽了便心神滌蕩。
“鳳血為爐魂為火,聖心一念喚亡者………………”
“三魂歸宮七魄返,死骨重生日月挪。”
口訣念罷,帝釋天瞥了一眼沉默不動,似陷入苦思中的圖,複又解釋道:
“須知————死非真死,魄散而未絕;生非妄生,魂歸而肉重。”
“運聖心訣引精血餘燁灌入亡者脊脈。”
“先以納海聖心咒同化其殘存生氣,不令散於天地。”
“次心念喚魂真言,自九幽牽其胎光、爽靈、幽精三魂歸竅。”
“再以天衝、靈慧、氣、力、中樞、精、英,七魄依次入身。”
“末以精血為爐、真氣為封,塑骨生肌,令心跳重啟。”
“此術有三限。”帝釋天抬起三根手指,轉身信步,“一限時,死後越久越難,魂飛魄散則不可為。”
“二限質,隻能救方死未久,肉身尚全之人。”
“三限數,聖心訣一生人一次,再施無力。”
洞外寒風呼嘯,欲灌入洞內,卻被圖高大身軀所阻,發出嗚嗚低鳴。
黑袍獵獵作響,滿頭白發為之繚亂。
良久後,忽見圖豁然抬目,直直逼視帝釋天,語氣不善道:
“閣下竟拿殘缺武功糊弄老夫?!"
但見帝釋天扭了扭脖子,絲毫不懼裘圖,語氣閒適道:
“這回魂涅槃篇已告知於你,至於其他法門,乃至心法全本,你聽之無用。’
話落,便見裝圖忽地雙眸赤芒大綻,一步一步朝帝釋天走去。
“但凡世間絕頂功法,儘皆上下貫通,法門同源。”
“你如此遮遮掩掩,隻以殘篇示人,難免有詐。”
“事關歸遠性命安危,老夫不得不謹慎之!”
帝釋天雙手背負,靜靜立於原地,看著一點點朝洞內逼近,氣勢迫人的圖,語氣淡道:
“此訣精深浩瀚,凡人終其一生難以窺其門徑。”
“本座已將還陽之法告知,餘者乃本座立身之本,自不可相告。”
“你若再得寸進尺,咄咄逼人......嗬嗬......”
眼見裘圖已距其不過三丈之距,帝釋天雙眸驟然進發金光,語氣森然道:
“裘老弟——你貪心了.....”
“踏!”裘圖腳步落定,不再近前。
自帝釋天語氣中,圖也明白對方已然忍到了極限。
對方不是傻子,自不會因為他寥寥數語便將身所學和盤托出。
今日能騙出聖心訣的基礎心法與還魂涅槃篇,已是意外之喜。
且這雜種軟肋還能複生再用,簡直就是白賺。
該是見好就收了。
隻見裘圖神色一鬆,輕轉拇指上的冰魄扳指,悠悠問道:
“敢問這總綱中的鳳血是何物?”
“恕難相告。”帝釋天語氣平淡無波。
洞內寂靜片刻,便又聽裘圖蒼勁語聲緩起。
“四絕四劫......納海登仙幻七無………………”
“可是閣下神通法門?”
這一次,帝釋天不再應答,隻靜靜盯著裝圖,眼中仿佛冇有絲毫情緒。
“嗬...”裘圖忽地嗤笑搖頭,朝帝釋天抱了抱拳,“看來閣下真是慈悲心善之人,是老夫誤會了。”
“不敢當。”帝釋天略一拱手,淡聲相應。
直至此刻,二人眼中的光華,這才一同黯去。
“裘老弟,如何?”隨著場中緊張氣氛為之一消,帝釋天玩味之聲響起,“以你這曠古爍今天資,單聽一遍口訣,可能為你這孫兒還陽啊?”
見裘圖皺眉沉吟不語,複又探頭道:“總不得.......還需等上十天半月......待你悟透?”
“老夫確實是鼠目寸光了......”但見裘圖神色複雜,重重一歎,感慨道:“此法當真是辟武道之先河,聞所未聞。”
“老夫連它是否真能起死回生都尚未琢磨明白,更何談修煉施展?
此話一出,帝釋天心中不由半信半疑。
若是尋常習武之人如此說,他自是深信。
可眼前這位,武功內外兼修、霸道絕倫,實屬世間罕見,其天賦資質必然萬裡挑一。
要說他完全參不透......倒也未必。
原本依照帝釋天心中估算,眼前這人估摸一兩日便能施展回魂涅槃之法。
可對方卻這般說道,一時間令他有些不知該如何是好了....……
但見帝釋天沉吟片刻,沉聲道:“那老弟的意思是………………”
裘圖當即神色一正,抱拳躬身,鄭重道:“自是懇請閣下出手代勞,救我孫兒一命,老夫感激不儘!”
嘿?!
帝釋天雙眸一凝,心頭陡生疑竇——莫非此人在戲要自己?
還不待帝釋天細想,裘圖那布滿皺紋的臉上已布滿焦急,急聲道:
“莫要再拖了!”"
“歸遠已故去七日,縱有冰棺相護,屍首亦難免腐朽,等不得啊!”
“嗯……………”帝釋天輕輕頷首,轉身朝冰棺走去。
兜兜轉轉一番,終究還是要他親自救人。
可偏偏聖心訣的部分口訣已白白說了出去,帝釋天心中隱隱有些憋悶。
不過眼下不是計較這些的時候,要緊法門並未泄露,還是正事要緊。
但見帝釋天伸手按在棺蓋上,側目看向裘圖,眸中滿是懷疑之色道:
“你該不會......趁本座救人時,行偷襲之舉吧?”
“老夫豈是那般無恥小人?!”裘圖麵上浮現不悅之色,揮袖道:“閣下隻要救了歸遠,便是老夫恩人。”
“老夫又豈會恩將仇報?”
帝釋天緩緩點頭,卻仍是不放心,末了又補上一句,“你且去外候……………”
“有勞了。”裘圖抱拳,轉身便走。
“慢!”帝釋天忽地將其叫住,“你且立誓,若本座救活你孫兒,你不得再輔佐雄霸。”
此話一出,裘圖伸手持,似在猶豫什麼
“怎得?”帝釋天冰雕麵具後的雙眸寒意乍現,“你不願?”
隻見裘圖緩緩搖頭,道出心中猶豫緣由,“可這天下會偌大基業......”
“哈哈哈………………”帝釋天聞言仰頭大笑,心中對眼前之人萬分鄙夷。
果然,這等人物哪會真心輔佐雄霸,就是舍不得榮華富貴。
如今他孫兒有了還陽可能,更是放不下那偌大基業。
但見裘圖神色鄭重道:
“老夫可立誓,若雄霸身陷死境,絕不出手相助!”
帝釋天笑聲收斂,沉聲道:“不夠!”
“在雄霸身死之前,你不得為雄霸出手,尤其是不得對風雲動手。’
“風雲?”裘圖佯裝不知,疑惑道:“聶風和步驚雲?"
帝釋天重重頷首道:“不錯!”
“好!老夫應下了!”裘圖鏗鏘發聲,“若有違背………………”
"
話語一頓,望著帝釋天麵具後的雙眼,麵上露出決絕之色,“裘家一脈,斷子絕孫!”
帝釋天見狀,麵具後的臉上這才露出笑意,緩緩頷首。
裘圖轉身邁步,一路來到洞外,背對洞口盤膝而坐,輕轉拇指上的冰魄扳指。
一雙陰鷙老眼,眸底暗流湧動。
哼哼.....發誓?
他表某人發的誓還少了?
天地不仁以萬物為芻狗,什麼狗屁誓言,蒼天又何曾真正在意?
即便當真應驗...………
斷子絕孫?
此世他家,不是早已絕了麼?
誒——?
裘圖忽地眉頭一挑,反應過來。
他方才,似乎還冇有正兒八經發誓........
至多算作一問一答罷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