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645章 除夕夜宴 幫主駕到
公孫綠萼被裘千尺嚇得臉色發白,強自鎮定,正要將一支精美步搖簪上發髻,聲音微顫道:“娘,您彆氣壞了身子……笑癡他……”
話未說完,裘千尺猛地將口脂盒摔在妝台上,“哐當”一聲,鮮紅膏體濺出。
“啪!”一聲清脆響亮的耳光驟然響起!
卻是裘千尺猛地轉身,枯掌狠狠扇在公孫綠萼嬌嫩臉頰上。
力道之大,公孫綠萼驚呼一聲,趔趄倒地。
白皙臉上瞬間浮起五道鮮紅指印,迅速腫脹,嘴角滲出血絲。
但見裘千尺霍然起身,胸膛起伏,居高臨下指著跌坐在地、捂臉垂淚的女兒,厲聲斥道:“娘為你做了何等冒險之事,你心知肚明!”
“你倒好,三番兩次為那孽障說話!”
“你的心,到底是向著誰?!”
公孫綠萼淚水混著血絲滑落,不敢再辯,隻低聲道:“是……孩兒知錯……”
裘千尺深吸一口氣,臉色陰沉道:“走!穀內弟子等久了,我這主人再不到場,這熱鬨便起不來!”
說罷,也不再看地上的女兒,轉身拂袖,大步向門外走去。
不多時,裘千尺在公孫綠萼和一眾丫鬟仆人的簇擁下,來到前院宴廳。
隻見整個院子裡擺滿了酒桌,坐滿了人,宴廳裡也是滿滿當當,燈火輝煌,笑語喧嘩。
裘千尺甫一進入,喧鬨聲立時一靜,眾人接連起身,齊聲恭敬道:
“參見穀主。”
裘千尺臉上帶著滲人笑容,一路步入,嗓音嘶啞,語氣卻前所未有和善道:
“大家吃好喝好,不必拘束,今夜儘興。”
其身後,公孫綠萼為免眾人看見臉上五指印,一直微微側著臉,用散落青絲遮掩。
裘千尺進入宴廳,來到最裡麵的主桌上首坐下,公孫綠萼則侍立一旁,為其斟酒。
但見裘千尺雙手虛按,絕情穀眾人方才一個個接連落座,氣氛稍緩。
裘千尺端起麵前金樽,朗聲道:“我絕情穀與世隔絕,但也遠離紛爭,如今天下大亂,正是世外桃源。”
“此皆賴諸位同心同德!”
眾人齊齊端起酒杯,齊聲應和道:
“全賴穀主庇佑!”
話落,眾人將酒水一飲而儘。
“哈哈哈……”裘千尺飲畢,看著滿堂恭順,心中那口鬱氣稍解,不由感到一陣扭曲的暢快自由,放聲大笑起來。
“哦——?”
就在這時,繁星夜天中,忽地傳來一陣玩味之聲,不高,卻清晰地壓過了所有喧囂,鑽入每個人耳中。
“姑婆好生快活,隻是這妝容……”聲音微頓,帶著毫不掩飾的譏誚,“……弄得跟個鬼似的。”
裘千尺笑聲戛然而止!
她雙眼猛地一凝,驚疑不定盯向門外。
手中金樽“哐當”一聲脫手墜落在桌案上,瓊漿潑灑,染濕了絳紫袍袖。
滿院眾人也齊齊愣住,如同被施了定身法,臉上笑容僵住,齊刷刷轉頭看向聲音來源。
“踏、踏、踏……”
但見前院門口,兩個大紅燈籠高懸,將台階映得一片猩紅。
一雙玄色雲紋靴踏定石階。
裘千尺噌的一下站起身來,如僵屍臉的麵容,在下一瞬硬生生扯出一個極其勉強的笑容,聲音乾澀道:
“笑癡?姑婆的乖侄孫,你……你怎來了啊?”她試圖讓語氣顯得驚喜,“姑婆可是對你牽掛得很……”
隻見九尺虯軀屹立門處,身形魁偉如山,一身儒雅白袍也掩不住那健碩輪廓帶來的逼人壓迫感。
白袍霜發映襯下,那張焦黑如炭,血紋密布的臉龐在紅燈籠光線下更顯猙獰詭異。
裘圖並未立刻回應裘千尺,隻緩緩轉動頭顱,那雙深不見底、如墨點寒星般的眸子,左右斜睨院中眾人。
眸光所至,萬籟俱寂。
原本喧囂的宴席瞬間落針可聞,眾人儘皆凝如木傀,屏息靜氣,連大氣都不敢喘一口,方才的喜慶氣氛蕩然無存。
下一刻,裘圖方才邁步,一手橫亙胸前,一手負於身後,步履沉穩,不疾不徐地朝宴廳主位走來。
公孫綠萼杏眸微亮,直勾勾盯著迎麵而來的裘圖,朱唇輕啟,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關切和驚異道:“笑癡……你回來了?”
“你眼睛……你複明了?”她目光落在裘圖臉上,聲音微顫,“可你的臉怎麼……”
裘圖冇有回應她,甚至目光都未在她身上停留片刻。
然而,就在裘圖踏入院中數步後,絕情穀眾人仿佛才從巨大驚駭中反應過來。
一陣叮鈴哐啷的桌椅碰撞聲響起。
眾人紛紛離桌,擁擠至過道兩側,動作倉惶單膝跪地,頭顱低垂,齊聲高喝,聲音在寂靜夜空中回蕩。
“拜見幫主!”
“拜見幫主!”
.....
聲浪此起彼伏,帶著敬畏與恐懼。
聞言,裘圖那焦黑如炭、血紋密布的臉上,緩緩鉤勒起一抹詭異難測的笑容,腹語溫潤道:
“裘某今日來的……有些不是時候啊。”
裘千尺離桌上前幾步,臉上笑容更擠,語氣柔和親熱道:
“除夕佳節,正是親人團聚之日,乖侄孫來的正是時候!”
“快,快請上座!”
然而裘圖隻是在路過她身邊時,斜睨了她一眼,便徑直走到主位上首,大大方方地坐下。
裘千尺站在桌旁,一時拿捏不準裘圖意圖,當真是站也不是,坐也不是。
臉上鉛粉似乎都因緊張而簌簌欲落,顯得更加慘白。
眾人屏息注目下,隻見裘圖拿起桌上的一雙烏木鑲銀筷,隨意夾了一箸麵前小菜放入嘴中,慢條斯理地咀嚼了幾下,腹語低沉道:
“裘某今日來,正是想問問姑婆。”他放下筷子,目光如實質般落在裘千尺臉上,“您不是有法子,幫侄孫自這瘋困解脫麼?”
“可說道說道,有何高妙法子?”但見裘圖身體微微側傾,玩味莫名,“裘某……討教。”
裘千尺心頭狂跳,臉上笑容更僵,連忙上前,親自執起酒壺。
為裘圖麵前空杯斟滿琥珀色酒液,又給自己倒了一杯,雙手舉杯,強笑道:“哈哈哈……侄孫言重了,說什麼討教,都是自家人。”
“姑婆力所能及,自然知無不言,言無不儘!”
但見裘圖輕笑一聲,腹語戲謔道:“怕是……言不由衷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