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25章 揭穿身份 淨衣反目
裘圖話語落下,滿場笑顏驟然凝固。
夜風習習,庭院死寂,針落可聞。
青衫公子哥斜睨著屋脊上的裘圖,嘴角噙著一絲冷峭,不慌不忙端起酒杯,舉至唇邊,淺淺啜飲一口,目光閃爍不定。
這人手段倒是狠辣直接,看來並非浪得虛名的俠義之輩,竟以大義為名與王旻聯手做局。
若能借此整合襄陽勢力,倒也是壯大的好手段。
對王旻來說,襄陽城魚龍混雜之局頓解。
但也會造成鐵掌幫一家獨大的局麵,甚至這王旻日後說不得都得仰仗鐵掌幫鼻息。
不過.....
青衫公子哥將酒杯放下,悄然環視周遭神色緊繃的群雄,手中泥金折扇“唰”地展開,緩緩搖動。
此地好手眾多,即便你裘笑癡武功再高,又能對付得了幾人?
若眾人一哄而散,就憑牆頭這些貨色,恐怕也攔不了多久。
總會漏網之魚。
這時,司馬猙強壓下心頭驚悸,臉上堆起更濃諂媚,忙不迭道:“裘幫主……此人確實冥頑不靈!不識好歹!”
“能得幫主垂青,是天大的造化,他卻不知珍惜,該死,實在該死!”
“你……不錯。”裘圖微微頷首,聲音低沉,“且上前來,免受池魚之殃。”
“這……”司馬猙目光掃過周遭射來的鄙夷與冷眼,心念電轉。
他情況與此地之人大有不同,他自山西而來,落草為寇,冇有產業。
而今襄陽成為戰場前線,來往商貿要麼是朝廷要麼各個襄陽城內的大族商會,他招惹不起,身後太多兄弟吃喝拉撒要照顧。
如今正需找個靠山,也可以說是討口飯吃。
機會就在眼前,想來自己第一個臣服的話,這裘笑癡也不好虧待自己。
想罷,司馬猙當即一咬牙,在眾人或唾棄或譏誚的目光中,快步踏上台階,躬身站在了公孫止身側。
沈青石見狀,眉頭微蹙,隨即展顏一笑,朝席間眾人團團抱拳,朗聲道:“諸位同道!沈某有句話,不得不說。”
“裘幫主此舉雖有些過激,然值此國難當頭,襄陽危如累卵,同心戮力方是正途。”
“若諸位尚有報國之心,沈某鬥膽建言,不妨上前一步。”
“裘幫主行事光明磊落,想來必不負諸位!”
畢竟鐵掌幫本就與他淨衣派勾連甚深,如今賣個麵子,以後還能加強合作,說不定有機會將對方拉入蒙古陣營,為自己掙一份功勞。
就算對方冇有答應的可能,他也能更好的探聽情報,到時候將鐵掌幫出賣也可換取功勞。
所需的,不過是耍耍嘴皮子罷了。
沈青石這一開口,席間原本儘皆冷色或憤怒的群雄,不少人臉上開始露出猶豫掙紮之色。
畢竟單憑一個鐵掌幫,縱然威勢赫赫,但那也是在嘉興。
可丐幫淨衣派那便不同了,基本執掌了襄陽城大半產業,許多勢力都仰仗其鼻息。
如今顯然兩大勢力聯手,除了那群不事生產的汙衣派乞丐外,這些勢力都不敢冒然得罪,怕為家族惹來大禍。
就在這時,屋脊上的裘圖緩緩側首,那覆麵的黑緞似乎精準地“盯”住了沈青石,腹語低沉,帶著一絲玩味道:“沈長老?”
“正是沈某。”沈青石含笑抱拳,神態自若。
但見裘圖頭顱微向前傾,臉上掛著溫潤笑意,腹語深長道:“裘某鬥膽一問,你身旁這位——蒙古韃子,是何人啊?”
此語如同驚雷炸響!
沈青石與青衫公子哥臉色瞬間一凝,猛地抬頭,死死盯住裘圖。
燈火煌煌,星鬥沉沉。
但見沈青石胸膛微微起伏,強作鎮定,麵露不解之色,聲音拔高數分道:“幫主何出此言?”
“此乃沈某家中子侄,帶他出來長長見識罷了。”
“哪是什麼蒙古韃子。”
青衫公子哥反應極快,立刻起身,雙手抱拳,臉上帶著幾分少年人的拘謹與畏懼,聲音青澀道:“小子沈義,拜見裘幫主。”
他動作略顯笨拙,像極了毫無主見的家中晚輩,紈絝二代。
但見裘圖喉間發出一聲低沉短促的嗤笑,負手踱步,腳下屋瓦發出輕微碎裂聲,腹語清晰傳遍全場。
“蠱惑本幫焦仁長老,罔顧裘某號令,私繪襄陽城防輿圖,暗通軍機。
“如今……”他猛地戟指沈青石,聲音陡然轉厲,“更被裘某當場擒獲,你與這蒙古韃子勾連!”
“嗬嗬……讓裘某猜猜……”手指緩緩移向青衫公子哥,“你便是那蒙古王子——霍都。”
“是也不是啊。”
畢竟原著中一直武林中興風作浪的蒙古高手就那麼幾個,裘圖也就挑個最可能的猜。
但聽得沈青石與青衫公子哥心跳驟然停頓一拍,裘圖便知道自己猜對了,臉上露出滿意笑容。
“什麼?!”
“他是蒙古人?!”
“還是什麼王子?”
“沈長老竟與韃子勾結?!”驚呼聲此起彼伏。
“休得血口噴人!”一個虯髯大漢拍案而起,怒視裘圖,“這沈公子一看便知是我漢家兒郎。”
“裘笑癡,你尋這般拙劣借口,意欲何為?”
“沈長老貴為丐幫長老,德高望重,豈會通敵?我絕不信!”另一人高聲附和。
“裘笑癡!你如此顛倒黑白,指鹿為馬,就不怕郭靖郭大俠與黃幫主問罪嗎?”一位老者須發皆張。
“什麼狗屁俠義仁心!我看不過是貪權奪利的豺狼!”有人憤然唾罵。
“偽君子!真小人!枉我等還敬你是條好漢!”
叱喝之聲不絕於耳。
群雄畏懼鐵掌幫不假,但淨衣派在這襄陽城中卻是比鐵掌幫更有威勢。
兩者此刻撕破嘴臉,眾人自是知曉該站在何方。
席案羅列,人聲鼎沸。
沈青石眼見霍都身份被裘圖識破,心中驚駭之餘,立時想到應對之法。
但見其眼中凶光暴射,猛地一腳踹出。
“哢嚓!”
身前厚重的楠木案幾應聲碎裂,木屑紛飛。
沈青石周身衣袍無風自鼓,獵獵作響,麵色陰沉得能滴出水來,仿佛受到了天大的汙蔑,聲若洪鐘道:
“一派胡言!且還如此拙劣!”
“裘笑癡!沈某算是看出來了,你今日不止要吞並襄陽群雄,連我丐幫淨衣派基業也不放過。”
“哼!當真是好大的胃口。”
“在場諸多好手也不是泥捏的,想要吃肉,還要看看裘幫主有冇有這個本事!”
隨後雙臂猛然張開,環視全場,聲震屋瓦,“諸位同道!此獠野心昭然若揭!我等豈是任人宰割的羔羊?”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