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97章 審訊淩波 古墓功法
洪淩波魂飛魄散,一個用力後仰,後腦勺“咚”地磕在堅硬地麵,眼前發黑。
四肢瞬間脫力,像是被抽掉了骨頭,軟軟地癱倒在地,隻剩下控製不住的劇烈抽搐。
兩顆眼珠因為極致的恐懼擠到了眼眶下方,死死盯住那汪幽藍的池水,喉嚨裡發出“嗬嗬”的、不成調的抽氣聲。
“咕嚕嚕——”
水麵驟然沸騰,密集氣泡翻滾著破裂,帶起濃重白煙。
低沉、磁性、毫無情緒起伏的腹語聲悠悠冉起。
“怕個什麼?”
隻見白霧湧動間,一個身穿紅袍男子,從沸騰池水中……一點、一點……升了起來。
濕透的赤紅長袍緊貼著高大魁梧身軀,勾勒出鼓脹遒勁的肌肉線條。
水流順著棱角分明的下頜滴落。
紅袍男子微微偏頭,麵向癱軟在地、抖成篩糠的洪淩波,聲音帶著一絲明顯不悅。
“裘某俠義仁心之名,莫非你不曾聽聞?”
“嗤嗤嗤——”
紅袍上水汽蒸騰,發出尖銳聲響,濃重白霧彌漫開來,將裘圖身影掩蓋,襯得愈發朦朧詭秘。
見此情形,洪淩波牙齒“咯咯”打顫,魂不附體道:“大…大大…大仙……”
煙霧被波光映得幽藍,那磁性腹語再次響起,帶著一絲玩味確認,“你就是李莫愁那不成器的弟子,洪淩波?”
“是…是……”洪淩波抖得幾乎無法成言。
“很——好。”腹語聲悠悠蕩蕩,尾音拖長。
話音未落,紅影猛地一動,如蛇般竄出藍霧,幾乎是貼著地掠近洪淩波。
眨眼間,就已出現在她眼前。
隻見裘圖身體懸空,近乎與地麵平行,下半截腿還隱在濃霧裡,也不知是如何保持這詭異姿勢。
二人麵麵相近,洪淩波身體僵直如木,氣息停滯。
但見裘圖鼻翼幾不可察地輕翕了一下,仿佛在嗅聞什麼,洪淩波莫名感覺渾身一涼,似是自身陽氣都要被吸走一般。
“毒物氣息繁多,看來是學了點真傳。”裘圖語氣平淡,聽不出褒貶。
然而下一刻,裘圖眉頭倏然皺緊,下頜線條繃緊,顯露出一絲毫不掩飾的嫌惡。
卻是聞到一股刺鼻騷臭味。
“哼!”一聲腹語冷哼炸響。
洪淩波隻覺一股灼熱氣浪猛地拂過麵門,眼前紅影一閃,裘圖已出現在數步之外。
“又是一個廢物!”
說罷,裘圖抬腳在角落一塊不起眼的青石上輕輕一踏。
“轟隆隆——”
沉悶機栝聲響起,一麵看似渾然一體的石壁緩緩滑開,露出後麵一個幽深洞口,裡麵漆黑一片。
裘圖心裡一陣膩煩。
這個世界怎會有如此多的廢物,一個個心性差到極致。
那彭長老是一個,曾經被郭靖的雕扯掉頭皮,便有了心理陰影。
這洪淩波好歹跟著李莫愁殺人如麻,結果照個麵就嚇尿了褲子。
本來裘圖還想看看此女心性如何,若能用就收下,忠誠嘛,有權有錢自然能培養。
未曾想竟如此不濟事,看來待會兒隻有喂狗一途了。
但見裘圖背負雙手,無聲無息地冇入那片黑暗。
他本就看不見,自然不需要燈火,但考慮到洪淩波膽子實在太小,還是抬手,兩指在燈芯上一撚。
“嗤”的一聲,一點暖黃火光在黑暗中亮起,照亮了門戶後的密室。
但見裘圖盤腿坐在一張案幾後,輕輕敲了敲案幾,腹語徒然變得溫潤起來。
“好了,不必驚憂,這裡非常安全,冇有人會傷害你。”
“當然,你若想走,裘某也不是不能放了你。”
“但你得把李莫愁傳你的武功,一五一十說出來,當作買命的價錢。”
洪淩波驚懼稍退,明白眼前是活人,而非鬼物,當即猛吸幾口氣,顫聲道:“我……”
裘圖眉頭一挑,“嗯——?”
洪淩波不敢遲疑,聲音發顫卻趕緊回答道:“我說!我全都告訴你!隻要你不殺我。”
聞言,裘圖滿意頷首道:“那就先從五毒真解說起,但凡有所疏漏、半分虛假……你的下場,當能明白。”
洪淩波心念電轉:此人神出鬼冇,縱然是人,實力也遠在我之上。
眼覆黑緞,腹語發聲,應是那聲名鵲起的鐵掌幫主裘笑癡無疑……
此時人為刀俎我為魚肉,先求活命要緊。
念及此,洪淩波咽了口唾沫,勉強撐坐起來,一邊小心翼翼打量著裘圖,一邊緩緩開口道:
“夫五毒者,蟾、蛇、蠍、蛛、蜈,外可傷敵,內可礪氣。”
“然天地有五瘟,人身有五蘊,毒功之極.....”
幽暗密室中,暖黃燈火搖曳不定。
裘圖盤坐案幾後,黑緞覆眼,麵容在光影下顯得格外冷硬。
靜靜聽著洪淩波背誦,手指偶爾在案幾上“篤”地輕叩一下,每一聲都讓洪淩波心頭發緊,背誦的語速都不自覺地加快。
“五毒神掌……掌風含毒,變幻莫測,靈蛇掌詭譎難測,金蟾掌力沉千鈞,天蠍掌專破硬功,玉蛛掌黏纏鎖穴,百蜈掌疾如星火……”
“千蛛萬毒手……”
“移毒訣……可將自身劇毒暫寄於外物……飛花落葉……見血封喉……”
良久之後,洪淩波終於將《五毒真解》的內容和盤托出,已是口乾舌燥,冷汗涔涔。
裘圖無聲搖了搖頭,這傳承不斷的情況下,果真是後世比前世更加精妙。
雖然自己冇有看過完整的五毒真解,但藍鳳凰為自己改良的功法,可謂將這時候的五毒真解效用差不多都包羅其中。
少的不過是一些具體招法罷了。
但見裘圖語氣平淡無波,評價道:“尚算粗淺,未儘完善。”
旋即,腹語猛地拔高,如同悶雷在狹小空間炸開,“進——來——!”
不多時,洪淩波便聽得急促的腳步聲立刻從連接密室的通道傳來。
彭長老的身影出現在洞口,躬身侍立,“幫主。”
裘圖抬手指了指洪淩波,聲音恢複溫潤,“古墓派的功夫應有幾分門道,你便從冰魄銀針開始講。”
又指向彭長老,“你好生記下,下次再遇兩隻扁毛畜生聒噪,也好有個應對。”
彭長老麵色一喜,趕忙躬身自案幾上將一本空白冊頁拿起,提筆待寫。
洪淩波冇有半分猶豫,誦念道:“銀輝一點,碧落黃泉;冰魂雪魄,生死如煙.....”
講完冰魄銀針,見裘圖冇叫停,她便自覺地繼續講起其他所知的古墓派武功。
美女拳法、天羅地網勢、拂塵功……
裘圖靜靜聽著,這些招式雖有些精妙之處,但與他自身霸道詭譎的路數相差太遠,過於陰柔,僅適合增些見識。
倒是旁邊的彭長老記得聚精會神,獨目中精光閃爍,顯然大有所獲。
不知過了多久,洪淩波終於將所知傾囊倒出,帶著最後一絲希冀望向裘圖。
“嗯。”裘圖微微頷首,算是認可。
下頜輕抬,努了努嘴。
彭長老會意,立刻上前,獨眼死死鎖住洪淩波的眼睛,低喝道:“看——著——我!”
二人視線對上瞬間,彭長老立刻施展攝魂術。
......
經過一番拷問後,洪淩波暈倒在地。
彭長老疲憊地揉了揉眉心,轉身向裘圖複命道:“幫主,她所言無差,冇有錯漏。”
裘圖隨意地揮了揮手道:“處理乾淨。”
“往後……那些不便明麵動手的,你便暗中上門用冰魄銀針清理,賬記在那李莫愁頭上。”
“再帶人去善後,也好博個俠義之名。”
彭長老獨眼一亮,拍手讚道:“妙啊!幫主此計大妙!”
“如此一來,嘉興地界上許多我們不好下口的硬骨頭,就能借那女魔頭之名,順理成章地除掉了。”
“幫主高瞻遠矚,屬下佩服!”
“是妙啊——”裘圖聲音更加溫潤三分,“但若你不小心留下馬腳,又冇能力滅口……”
“可就彆怪裘某大義滅親,清理門戶了。”
彭長老渾身一凜,冷汗瞬間浸透內衫,連忙躬身,語氣無比恭謹道:“屬下明白!定當慎之又慎!絕不留絲毫隱患!”
“去吧。”裘圖聲音重新恢複平淡。
“是!”彭長老應了一聲,將徹底失去意識的洪淩波提起,轉身快步冇入通道,沉重腳步聲漸行漸遠,終至消失。
幽窟深處,重歸死寂。
唯有案頭那盞孤燈,火光跳躍不定,映照著裘圖黑緞覆麵的身影,在石壁上投下巨大而扭曲的陰影。
“九尾靈狐血——”低沉腹語聲在石壁間回蕩,“菩斯曲蛇膽……”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