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58章 餘命反派 強收走狗
“嗬嗬嗬......”低沉的笑聲在閣內回蕩,層層疊疊,震得人耳鼓發悶,“彭長老說笑了。”
語氣忽地轉冷,“你現在算個什麼東西,也配裘某專程來尋你開心?”
彭長老立在原地,暗中提氣戒備,沉聲道:
“閣下如此辱冇於我,可是有甚深仇大怨?”
“縱使彭某今已殘軀敗體,卻尚有幾分保命手段,更有人脈未絕。”
“閣下還請掂量三分。”
腹語聲再次響起,充滿譏誚道:“掂量?”
“你真當自己還是當年的淨衣派八袋大長老不成?”
話音方落,但聽得“砰砰砰砰——!”連聲響起。
二樓窗戶接連自行洞開,寒風裹著濕氣呼嘯卷入。
彭長老倏然轉頭掃視四周,卻隻見窗扇晃動,不見人影。
“嗖——”一聲極細微的破空聲響起。
彭長老隻覺一縷勁風擦著鼻尖掠過,下意識伸手一抹,定睛細看,掌心竟有一絲極淡極淡的血痕。
轉頭望去,獨目瞳孔驟然收縮。
隻見藥爐已被洞穿一個拇指大的窟窿,裡麵湯藥正汩汩流出。
不遠處案幾上,一枚烏木佛珠深深嵌入了木頭裡。
這就是說,來人於暗處射出一枚佛珠,不僅精準擦破了他鼻尖的皮,更洞穿了藥爐。
方才自己一點反應都冇有,這般看來,對方若真要取自己性命,不過舉手之勞。
但聽得腹語聲低沉回鳴道:“江湖中人,仰仗的當是自身武功,彭長老這般多年還不醒悟?”
話音未落,裡屋傳來清晰的沏茶注水聲。
彭長老立時猛然轉身望向裡屋,但見雕花屏風後隱隱映出一道端坐的人形輪廓。
當即謹慎邁步上前,停在屏風前,卻不敢再進。
江湖多是凶窮極惡之徒,有些人更是血債累累,一旦見了真麵目,往往便要殺人滅口。
來人武功深不可測,遠超自己,彭長老不得不萬分小心。
但聽得屏風後的聲音悠悠傳出道:
“難怪淨衣派一直鬥不過汙衣派,光想著權謀人脈,一到關鍵時候便被摧枯拉朽。”
“當年君山大會,眼看幫主之位觸手可及,竟被一黃毛丫頭奪了去,好生丟臉。”
這黃毛丫頭一詞入耳,彭長老心下反倒一鬆。
今日來客絕非汙衣派一夥,否則斷不會如此稱呼如今的黃蓉。
當下沉聲道:“閣下此番究竟有何目的,不妨直說。”
“彭某最喜結交江湖高手,若有力所能及之處,絕不推辭。”
“是要些滋補大藥,還是金銀財帛?”
但聽得屏風後傳來一陣沉悶如雷的低笑,“好說——裘某要你為我賣命。”
“賣命?”彭長老一怔,未料對方竟是要收服自己,他一個行將就木的殘廢老頭子還有何價值?
旋即沉聲應道:“彭某這條命,如今可不如何金貴了。”
“進來說話。”腹語聲起,屋內驟然湧起一股灼熱氣流,同時“砰砰砰砰——”聲響,洞開的窗戶又齊齊自行閉合。
見此情景,彭長老深吸一口氣,終於邁步,繞過屏風。
隻見一黑緞覆麵的長發男子端坐椅上,左手緩緩撚轉著一串烏木佛珠,右手端著茶杯輕吹。
“你竟是個瞎子?”彭長老脫口而出。
話一出口,彭長老心中便是一沉。
想到對方一個瞎子,竟能如目視物,憑那神鬼莫測的身法來去無蹤,令他這等老江湖也發現不了蹤跡,實乃江湖奇事。
心中非但不敢小覷,反倒生出幾分佩服。
畢竟自己失了一隻眼便一蹶不振多年,此人相貌年輕卻雙目失明,竟能練就如此本事,心智堅韌遠勝於己。
當下由衷接口道:“佩服。”
見裘圖眉頭微不可察地一挑,彭長老趕忙解釋道:“彭某絕無譏諷之意!敢問閣下高姓大名?”
“莫非初出江湖?不知師承為何?”
“鐵掌幫當任幫主。”裘圖腹語一字一頓,“裘——笑——癡。”
彭長老見對方口唇不動竟能發聲,心中忌憚與佩服又增幾分。
精通腹語之術者江湖罕見,他亦隻是耳聞,從未親見。
但隨即,彭長老眉頭微皺,上下打量裘圖道:
“鐵掌幫?不是早已灰飛煙滅多年了?”
裘圖輕啜一口熱茶,嘴角噙著一絲淺笑道:“死灰亦可複燃。”
“有裘某在,鐵掌幫便在。”
彭長老頷首盛讚道:“有氣魄!”
旋即目露思量,“笑字輩……”
“未曾想今日彭某竟得見裘家第三代傳人。”
“了不得,了不得!”
“話說當年彭某也與裘老幫主有過幾麵之緣,其掌法剛猛尤勝丐幫降龍十八掌,輕功水上漂更是世所罕見。”
“輕功今日彭某是見到了,果然名不虛傳。”彭長老目光落在裘圖瑩白如玉的手上,怎麼看也不似習武之人,試探問道:
“不知那鐵掌神功,閣下練成了幾分火候?”
裘圖聳肩一笑,搖了搖頭,腹語低沉道:“不必試探了。”
“今日你要若想活命,便跪下認主吧。”
此話一出,彭長老臉色瞬間陰沉如鐵,閉口不語,雙拳在袖中暗自攥緊,心念電轉,思忖脫身之策。
窗外細雨無聲飄落,細密雨絲打在瓦簷上,發出沙沙輕響。
屋內彌漫著濃重的湯藥氣味,苦澀中帶著一絲焦糊。
空氣因方才的熱浪而顯得粘稠滯澀,與窗縫透入的濕冷寒意交織纏繞,令人呼吸不暢,更添幾分沉悶壓抑。
但見裘圖撚轉著手中茶杯,悠悠道:“人呐,落魄時方才看清身邊人是何種麵目。”
“想必這些年,彭長老也嘗夠了人情冷暖,世態炎涼。”
說話間,一股極陽內力灌注茶杯,杯中茶水倏然沸騰翻滾,冒出濃鬱白煙,“跟著裘某,不白跟。”
彭長老目光死死鎖住那冒著滾滾白煙的茶杯,心中震撼無以複加,強自鎮定道:
“哦?不知閣下有何值得彭某追隨之處?”
但見裘圖臉上浮現淡然笑意,將茶杯輕輕放下,腹語溫潤卻字字清晰道:“作威作福,報仇雪恨,絕世武功,夠不夠?”
言畢,臉上笑意驟然熾盛。
轟——
一股恐怖氣機自裘圖周身轟然迸發!
刹那間,彭長老隻覺如置身山崩海嘯之中,滾滾熱浪挾著沛然莫禦的氣機撲麵而來,令他窒息欲絕。
“夠不夠!”但聽一聲如雷貫耳。
彭長老頓時眼前發黑,金星亂冒,雙膝一軟,毫不猶豫“噗通”一聲跪倒在地。
那令人窒息的熱浪與恐怖氣機倏然消失無蹤。
“夠……夠夠……”彭長老麵色慘白,嘴唇哆嗦,如搗蒜泥般連連點頭。
但見裘圖身形向後一靠,左手佛珠輕轉,右手指在茶案上輕輕敲擊。
“篤、篤、篤、篤……”
彭長老艱難地咽了口唾沫,不敢出聲,亦不知對方意欲何為。
方才那如雷炸喝,分明是極其高明的音功,震得他耳膜刺痛欲裂。
再加之那澎湃炙熱的氣浪,顯見對方修煉了某種驚世駭俗的內功,且造詣已臻化境。
這等駭人氣息,便是當年洪七公在丐幫大會上怒斥大宋朝貢金國時所散發的氣機,與之相比,似也稍遜半籌。
僅此短暫交鋒,彭長老已不自覺地將裘圖放在了與五絕同等的高度,由不得他不服軟。
忽地,裘圖敲擊手指一頓,腹語低沉道:
“以形為鑰,洞開天人之徑。”
“存氣作鋒,斬落日月之衡。”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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