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7章 屠門滅派 接二連三
鐵冠道人眉頭緊鎖,上前一步道:“曲掌門,可是派中出了什麼變故?”
雷山仙姥手中信紙簌簌作響,嘶聲道:“鐵掌幫與五毒教勾結,近千人趁夜偷襲雷公山……我雲嶺派……山門覆滅,餘下九十二名弟子,無一人生還。”
她踉蹌後退,跌坐椅中,雙目空洞,方才那股決絕氣勢蕩然無存,“此信……還是麾下附屬勢力中的暗探所書。”
原來這雷山仙姥方才搶先表態,實則是耍了個心眼。
她此行隻帶了幾名入門不久的弟子見世麵,自己年事已高,自知壽數不足年餘,便想以率先表態來為門派爭取人情。
甚至已考慮是否在決戰時舍命與裘圖相搏,以性命為雲嶺派鋪好後路。
可誰曾想.....如今山門被滅,一生心血儘毀,連落葉歸根都成了奢望。
殿內眾人尚在震驚之中,又一聲淒厲驚呼自門外傳來。
這一次衝進來的是點蒼派弟子。
鐵冠道人心頭一緊,“噌”地站起身,已有不祥預感。
那弟子撲跪在地,汗淚交加,哭喊道:“師父!點蒼……點蒼出事了!”
鐵冠道人牙關緊咬,吐出一個字——“說!”
“鐵掌幫與五毒教勾結,兩千餘人圍山放火,逃脫弟子皆遭圍殺……”弟子重重磕頭,泣不成聲,“全派上下無一存活,山門儘成白地了啊!”
鐵冠道人怔立原地,麵如死灰,仿佛一瞬間老了十歲。
一生心血儘付東流,此刻竟腦袋空空如也,不知該作何想。
“報——!”又一聲急報傳來,群雄神色大變。
這幾則消息幾乎同時而至,顯見鐵掌幫是同一時間分頭行動,對各派施行滅門之舉。
但見此番來的是五嶽派弟子,進門單膝跪地道:“啟稟左掌門,前日有千餘人喬裝混入衡山城,夜襲上山,見人就殺……衡山留守弟子,儘數罹難!”
“什麼!”左冷禪拍案而起,麵露震怒,但眼底卻閃過一絲不易察覺的算計,“好……好!這裘千屠行事當真是心黑手辣,無法無天了!”
緊接著,一名崆峒弟子疾步入內,將信呈予墨夷公道:“掌門,平涼急信!”
墨夷公奪信展讀,頓時如遭雷擊,癱坐椅中。
怔了片刻,緩緩弓起身,麵露痛苦之色,“呃”地一聲噴出一口鮮血。
“墨掌門!”周遭數人連忙上前攙扶搭脈。
但見墨夷公擺手拒開,仰天悲嚎道:“崆峒……冇了啊……”
漢中百藥門薑門主指壓其穴助其順氣,沉聲道:“又是鐵掌幫!”
“裘千屠竟不惜以那些烏合之眾的性命來填,也要行此屠門滅派之舉!”
他麵色凝重,顯然也擔心自家門派安危。
身旁蓬萊派雲緲子眉頭緊鎖,一臉不解道:“怎會這般輕易?墨掌門此行不是隻帶了幾位長老?”
“崆峒弟子個個武藝不俗,且秦嶺一帶地勢複雜,縱使不敵,遁走應當不難?”
但見墨夷公搖了搖頭,喃喃癡語道:“不……信中說,那日上崆峒的,僅有一人……半個時辰便下山了。”
這話讓在場所有人倒吸一口涼氣,又見一人滅一派。
“阿彌陀佛——”方證輕誦佛號,語氣沉痛道:“看來這裘大幫主於我等諸派行蹤可謂了如指掌。”
“點蒼、衡山此行儘出精銳,他便讓屬下圍山放火,攔截堵殺。”
“自己卻親自去了崆峒……”
忽然,一直木然的鐵冠道人猛地轉頭,目光如刀射向左冷禪,厲聲道:“左掌門!”
“爾等大派人手充足,安插的眼線眾多,莫要說未探得鐵掌幫各路人手出動!”
這話分明是在懷疑左冷禪早已得知鐵掌幫的行動計劃,卻隱瞞不報,連他這位正道十大門派的掌門都不告知。
但見左冷禪麵沉如水,辯解道:“鐵掌幫雖有我等內應,但裘千屠行蹤一向上下難明,且探子身份低微,無法知曉大全局勢,至多聽得頂頭舵主安排。”
他聲音一澀,又補充道:“否則……我五嶽派的衡山又豈會慘遭此劫?”
鐵冠道人這才反應過來,方才確有五嶽弟子稟告衡山留守弟子被滅了個乾淨。
旋即緩緩落座,閉目不語,心口劇烈起伏,顯然內心掙紮不已。
左冷禪話未說儘,他自是早已通過安插的眼線知曉鐵掌幫七十二舵主攜帶精銳分流出川,前往各處滅門。
但他故意隱瞞不報,便是要讓鐵掌幫的殘忍手段震懾眾人,進而激起義憤,迫使各派死心塌地共力伏殺裘圖。
此次少林之行,五嶽派精銳儘出,留山的都是入門不久或武功粗淺之輩,本就是可舍棄的棋子。
若不是為避免各派懷疑,他連衡山那些棄子也不會留。
然而這幾則滅門消息卻讓殿內各派掌門膽寒,紛紛起身無措道:“這可如何是好,我等是否該回守山門,否則……”
左冷禪冷聲道:“若此子真要大肆屠門滅派,諸位就算回去,守得住嗎?”
“還是以為裘千屠見爾等未參與此事,便會放過爾等?”
目光掃過眾人,寒聲道:“鐵掌幫已為魔道第一大幫,麾下又有日月神教與五毒教,豈能容得下爾等獨立門戶?”
百藥門薑門主憂心忡忡道:“那他若是不來少林又如何?我們在此設伏,豈不是白費心機?”
左冷禪臉上浮現出陰冷之色,篤定道:“他必定會來。”
“那王氏遺孀,鐵掌幫唯一嫡傳弟子林平之現都在少林,由諸位高僧護持。”
聲音陡然一厲,“他若不來,心底過不得過那一關暫且勿論,今後但凡有人提起,也要嗤笑他為無膽鼠輩,妄為天下第一!”
話音剛落,場中突生驚變——
但見方才還痛心欲絕的墨夷公猛地竄身而出,右拳挾帶勁風,直朝嶽不群懷中裘嶽淵擊去。
七傷拳·破木摧心
肝氣如斧,傷己摧敵。
“錚——”眾人還未反應過來,殿內便見雪光乍亮,一道劍嘯聲破空而起。
定睛看時,隻見嶽不群仍安坐椅上,一手穩穩抱著裘嶽淵,另一手握長劍,劍尖嗡鳴,已精準抵在墨夷公咽喉要害。
但見嶽不群微微歪頭,語氣平和卻帶著寒意道:“墨掌門——此舉為何啊?”
墨夷公雙目赤紅,咬牙恨聲道:“裘千屠毀我山門,殺我弟子,墨某也要還以顏色!”
“那王氏與林平之,墨某顧全大局自不會擅動,可這小雜種姓裘,墨某定要讓那裘千屠也嘗一嘗痛心滋味!”
嶽不群搖了搖頭,長劍倏地一閃如電光回鞘。
低頭看向懷中嬰孩,語氣溫文爾雅卻帶著不容置疑的堅決道:
“嶽淵是嶽某孫兒,亦是唯一骨血,誰也休想動他分毫。”
“他不姓裘,不姓林,他當姓嶽,繼我華山道統,名叫嶽淵!”聲音徒然尖銳,驚得周遭群雄心中一顫。
殿內諸多掌門麵麵相覷,既驚於墨夷公的驟然發難,更駭於嶽不群劍法之鬼魅迅捷——竟能輕描淡寫間一招製住以拳法剛猛著稱的崆峒掌門。
當下便有幾人上前拉住墨夷公,好言勸慰,將其攙回座椅。
墨夷公頹然坐下,目光呆滯,再無先前氣勢。
衝虛道長撚須沉聲道:“各位,儘快修書門內,讓他們要麼速速躲避,要麼趕往少林來吧。”
話音未落,眾掌門已紛紛魚貫而出,各自急著傳訊安排。
頃刻間,殿內便隻剩幾大派掌門以及山門已被毀的幾位掌門。
墨夷公癱坐椅中,喃喃自語道:“下一個……會是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