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276章 方證入魔 除魔大會
殿內群雄又是一陣此起彼伏的附和,人人臉上儘是慷慨激昂,同仇敵愾之情溢於言表。
“呀呀!呀咿咿!”裘嶽淵在寧中則懷中忽地雙手撲騰,咿呀作聲,仿佛也想加入這場聲討。
嶽不群聞聲側目,溫言道:“師妹累了吧,叫我抱一下。”
說罷伸手將裘嶽淵接了過來,纖細的手指輕撫嬰兒肉嘟嘟的臉頰。
雙眼微眯,看似慈愛地逗弄外孫,目光卻不時掃視殿內諸派掌門的反應,偶爾與上首的左冷禪交換一個心照不宣的眼神。
正當殿內眾人紛紛痛心疾首聲討裘圖之時,角落忽然傳來一個不合時宜的聲音。
“諸位掌門每日邀我等前來,反複陳述這裘幫主的往昔罪孽。”
眾人目光頓時彙聚過去。
隻見綽號“鐵臂鎮關”的慶州鐵骨門門主周清立身而起,朝殿中央幾大掌門一一抱拳,“我等也非愚笨之人,亦是心中有數。”
他目光掃過幾位大派掌門,聲若洪鐘道:“但在下是個直性子,不喜拐彎抹角。”
“敢問幾位掌門,可是不願再擁裘幫主為武林至尊?”
“若是如此,那裘幫主德行有虧,不能服眾,我等自從善如流,不敢有半分不滿。”周清話音漸低,躬身抱拳時神色凝重,“可若是要動手的話....還請莫要牽連我等小門小派。”
此人說話如此直白,倒讓諸大派掌門一時語塞,不知如何應答。
“是啊,衝虛道長。”百舸幫幫主孟千帆諂笑著搓手,“那裘幫主可是孤身闖入黑木崖,斃殺了東方不敗啊....”
“天下何人是其對手?”說著,麵上浮現出為難之色,“我等小胳膊小腿,若是附和幾句、發發牢騷也就罷了,真要動手,可不夠人家塞牙縫的。”
眾掌門紛紛頷首,低聲附和,眼神飄忽不定,難掩懼色。
武昌府棲霞觀清霖師太起身,朝端坐上首閉目養神的衝虛作了個道揖,清聲道:“敢問衝虛道長,方證大師何時能現身一見?”
衝虛道長緩緩睜眼,回禮道:“大師如今正在靜修,蓄精養銳,以待不時。”
旋即環視群雄,沉聲道:“如今,老道也就不瞞諸位了。”
“此次所謂的英雄至尊大會,實則是我正道清理門戶、伏擊鐵掌魔頭的大會。”
“因此,當改名為除魔大會。”
此話一出,全場寂然。
眾多掌門麵麵相覷,雖麵上不顯,心中卻已是腹誹不已——這東方不敗剛死,幾大派掌門便合計伏殺此等後起之秀,當真不要麵皮,沆瀣一氣。
就在衝虛等人正欲解釋之際,一聲佛號自殿外傳來。
“阿彌陀佛——”
眾人聞聲看去,無不悚然動容。
隻見方證身披一襲樸素袈裟,緩步而入。
滿頭銀絲如雪垂落,麵上卻容光煥發,皮膚透出一種異樣的嬰紅,光滑得近乎詭異。
一雙眼睛深邃如古井,看不出絲毫波瀾。
身為佛門方丈,此刻卻更似魔道巨擘,周身上下散發出的駭人氣息如實質般壓迫全場,令殿內群雄如坐針氈,毛骨悚然。
卻是方證為在大限將至前除掉裘圖,不顧易筋經淨心之戒,強行催動丹心秘法,耗損生機壽元換取功力大進所致。
可謂是半步入魔,渾身上下透著一股令人心悸的邪異。
“方證大師?”
“您這是.....?”
方證雙手合十,緩緩來到上首落座,聲音平和卻極具穿透力道:“老衲先前傷重,服用了方淨師弟獨家秘藥刺激生機以求恢複,難免折損壽數。”
“這一頭煩惱絲卻是怎麼都剃不乾淨了。”他微微搖頭,“所幸待煩惱去了,應當便能回歸本真。”
隨後目光平靜地掃過全場,繼續道:“諸位可是認為我等正道是因忌憚裘幫主武功高強,方才準備伏殺於他?”
眾人默然不語,靜待下文。
方證輕歎一聲,語氣依舊平和,“其實此人早有稱霸武林之心。”
“若僅是於此倒也無妨,”他目光越發深邃,仿佛能看透人心,“但這鐵掌幫如今卻是已漸漸淪為新的魔教。”
此話一出,殿內群雄無不皺眉沉思,麵露疑色。
但見左冷禪緩緩起身,目光如電掃視全場,朗聲道:“想來諸位對鐵掌幫不甚了解。”
“其中大多幫眾都是原魔教中人,所轄產業皆是些拐騙嫖賭的下九流行當。”
他頓了頓,聲音愈發沉肅,“且裘千屠之所以會去斃殺東方不敗,非是為了正道,而是為了助任我行執掌魔教。”
隨後環視眾人,一字一句道:“這任我行,其實早已淪為其麾下走狗。”
邊緣處的燎原手沈青陽眉頭緊鎖,沉聲道:“左掌門的意思是——此人,可以說是又一個東方不敗,且武功、勢力還要遠甚之?”
左冷禪重重頷首,聲音斬釘截鐵,“不錯!左某已得確切消息,東方不敗身死當日,任我行便立即收攏魔教教眾,複歸教主之位。”
緊接著,目光銳利地掃過眾人,“二者顯然早有勾結,否則定不會前腳東方不敗剛死,後腳任我行就掌控全局。”
點蒼派掌門震山子沉聲道:“其實此子狼子野心早已昭然若揭。”
“那原魔教麾下附屬的第一大教五毒教,便早已暗中改換門庭,臣服於鐵掌幫。”
他搖頭歎息,“聽聞前教主藍鳳凰為討好裘千屠,不惜親自入雪山腹地采藥,因此還斷了一隻手。”
貴州雲嶺派雷山仙姥曲掌門拄著蛇頭拐杖緩緩起身,嗓音嘶啞如磨砂般道:“如今五毒教得鐵掌幫相助,西南正道已然勢微。”
其餘諸多小派掌門聞言,紛紛驚呼失色道:
“竟有此事……如此算來,日月神教與五毒教都已擁鐵掌幫為尊!”
“我等今日若是再不抱團與之抗衡,他日滅頂之災降臨,怕也隻能引頸待戮!”
......
方證雙手合十,平靜開口道:“諸位須知,這裘千屠最是覬覦各派武學,易筋經一事便是佐證。”
“少林亦奈他不得,屆時他若看上諸位派中武學,或是門中產業,爾等又該如何?”
“天下誰又能為爾等做主?”
但見雷山仙姥猛地一頓拐杖,用粗啞的嗓音決然道:“不管諸位如何決斷,我雲嶺派與點蒼派已決議共同抗衡鐵掌幫。”
“六月初六,自當儘綿薄之力,誅殺此獠!”
“好!”左冷禪撫掌讚歎,“曲掌門當年一手纏絲隱霧劍法威震西南,屆時有曲掌門相助,何愁魔頭不除!”
就在這時,殿外忽傳來一陣驚慌失措的腳步聲和呼喊。
“不好了!大事不好了!”
隻見一名身著雲嶺派服飾的弟子跌跌撞撞闖入殿內,神色倉皇至極,竟一腳絆在門檻上,整個人向前撲去。
幸得身旁一位掌門眼疾手快,伸手扶住,這才免於摔倒在地。
雷山仙姥臉色瞬間陰沉,蛇頭杖重重頓地,叱喝道:“慌慌張張,成何體統!”
“諸派掌門皆在此,天還能塌下來不成?!”
但見那弟子麵色慘白,氣喘籲籲,戰戰兢兢地遞出一封密信,聲音發顫道:“掌門!派中飛鴿急傳……求救……”
話未說完,雷山仙姥已一把奪過信函,迅速展開。
目光掃過信紙的瞬間,頓時渾身劇震,持信的手微微顫抖,牙齒咬得咯咯作響,臉上血色儘褪。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