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1章 恩斷義絕 風情不解
看著眼前逐漸滿杯的酒盞。
裘圖心中暗自盤算,以自己如今修為,小酌幾杯當無大礙。
為了朱睛冰蟾,裘圖也不得不從。
但見裘圖眸光微冷,沉聲道:“裘某平生最惡勸酒之人,若換作旁人如此相逼,早已拂袖而去。“
少女聞言,執壺的手頓時一滯。
下一刻,卻見裘圖神色漸緩,端起酒杯,語氣溫潤如玉道:
“但藍教主與裘某誌趣相投,相交莫逆。”
“屢次相助不說,今番更為裘某尋得朱睛冰蟾。”
“大恩難以言謝,裘某銘感五內,恨不得兩肋插刀,以報藍教主恩情。”
“區區幾杯濁酒,飲之又有何妨。”
言罷舉杯一飲而儘。
隨即按住少女皓腕,接過酒壺,俯身為二人斟滿。
少女眼波流轉,俏生生道:“這會兒倒記得我的好了?”
“教主今日怎的這般說話?”裘圖佯裝不悅,正色道:“教主待裘某之情義,裘某雖拙於言辭,未曾表露,內心卻是從未敢忘。”
二人舉杯相碰,酒液入喉。
少女擱下酒盞,以手支頤,長睫輕顫,柔聲道:
“裘幫主天縱奇才,不辭艱辛創下這番基業,威震江湖,宵小辟易,小女子一直欽佩得很。”
“隻是...”她話鋒一轉,“裘幫主卻是未做到事事分明。”
裘圖半傾身軀斟酒,聞言劍眉微挑道:“教主此言何意?”
“裘某自問行事向來公正,可有不當之處?”
少女凝視杯中蕩漾的酒液,輕聲道:“恩是恩,情是情。”
“裘幫主何必娶那林家寡婦,如此委屈作賤自己。”
“砰”的一聲,酒壺重重落在案上。
裘圖麵色驟沉,冷然道:
“教主慎言!林夫人於裘某恩重如山,縱百死難報其萬一。”
“裘某容不得旁人在耳邊如此妄議於她。”
少女抬眸凝望,眼波盈盈似秋水,滿含希翼之色道:
“你隻要作罷與她的婚事,那朱睛冰蟾,縱是刀山火海,我也為你取來。”
裘圖聞言,心中頓悟:
看來此物尚未到手,甚至有冇有確切消息,恐都是兩說。
真正目的不過是借此為由誆我前來。
當真浪費我鐵掌時間。
思及此,裘圖虎目一凜,拍案正色道:
“大丈夫一諾千金,何況婚約大事。”
“裘某既已決斷,縱是天崩地裂亦不可改,海枯石爛亦不能移。”
“這朱睛冰蟾的消息,看來裘某無緣得知。”
言罷長身而起,抱拳道:“告辭!”
轉身便向外行去。
身後少女立時拍案起身,銀飾叮當作響,厲喝道:
“裘千屠!”
“今日你若踏出此門,休想再從我這裡得到朱睛冰蟾半點消息!”
裘圖步履不停,心中冷笑:
空口白牙也想要挾於我?
“從今往後,你我恩斷義絕!”
“我告訴你!”
裘圖抬起的腳步猛然一頓,堪堪停在門檻之前。
隨即轉身大步而回,眼中難掩失望痛心之色。
“藍教主,你我相識多年,裘某素來視你為知己,今日竟要與我恩斷義絕?”
少女聞言,眉間冰雪稍融。
原來他是聽得我說恩斷義絕方才停下,總算有幾分不舍。
心中就算與我不是兒女私情,也非尋常交情可比。
但見少女緩緩坐下,素手輕抬,示意道:“先用些菜吧,都要涼了。”
裘圖傲然入座,昂首不動。
少女執壺欲為其續酒,卻見裘圖一掌覆住杯口。
“不可再飲。”
此刻少女語氣已不複先前淩厲,柔聲道:“慢慢小酌便是,權當陪我一醉。”
裘圖略作沉吟,終是微微頷首,移開手掌。
那就——慢慢抿吧。
少女落座後,纖指執箸,為裘圖布菜數道,輕聲道:
“裘幫主頂天立地大丈夫,莫要與我一女子置氣。”
“這幾味小菜,是我親手烹製,你且嘗嘗鹹淡。”
裘圖聞言神色一緩,舉箸夾起,大快朵頤,連聲讚道:
“當真人間至味!原以為教主金枝玉葉,不諳庖廚之事,不想竟有這般手藝,倒是裘某眼拙了。”
少女朱唇微抿,雙頰酒窩深陷,舉杯相邀道:
“婚期定在何時?”
兩盞相碰,裘圖淺啜一口道:
“夫人喪期三年,屆時再議不遲。”
“況且裘某與夫人皆不重虛禮,婚事從簡即可,不必鋪張。”
少女仰首飲儘,複又自斟自飲。
數杯下肚後,便玉麵飛霞,潮紅漫布,語帶幽怨道:
“你說這世間情之一字究竟何解。”
“未曆者嗤之以鼻,曆者卻似墮阿鼻地獄,掙不脫,逃不掉。”
語聲漸低,似歎似訴。
裘圖聞言一怔,手中竹箸懸在半空,竟不知如何作答。
他除了前世小學時喜歡過同桌後,就冇感情的。
但見裘圖沉吟許久,眉宇凝皺,搖頭道:
“裘某...於此道實在生疏,藍教主不如換個話題,譬如武學精要?”
看著裘圖一提到武學二字,眼中似冒出洶洶火光。
少女見狀先是一愣,繼而掩唇輕笑道:“裘幫主當真不解風情。”
裘圖會意一笑,低頭夾菜。
“裘某粗人一個,若教主不喜武學,亦可論些佛道經義。”
少女傾身向前,玉臂支頤,眼波盈盈,輕聲道:
“裘幫主已臻如此境界,連鼎鼎大名的解幫主都拿不下你,還覺得不夠?”
“不夠!”裘圖斬釘截鐵道:“武道無涯,永無止境。”
但見少女目光在裘圖身上流連,欣賞之色愈濃,輕聲道:
“都說男兒本色,裘幫主似是異於凡人。”
“身負橫練功夫,又修純陽內力,卻能守身至今,當真令人稱奇。”
裘圖聞言,擱下竹箸,執杯淺啜,正色道:
“此道裘某倒可與教主細說一二。”
“道家內丹術有雲,守持童子之身,可保周身無漏,不損先天元氣,於內功修行大有裨益。”
“修行之道,本在煉精化氣,煉氣化神。”
“若失元陽,則氣散神衰,如何能臻至武道至高境界?”
“無論是達摩祖師亦或是張真人,皆是明證。”
言及此,裘圖目露精光,繼續道:
“人生精力有限,武道之路艱險崎嶇,需心無旁騖方能有所成就。”
“故而佛門嚴規守心持戒,道家則倡導斬赤龍降白虎。”
少女望著裘圖一談及武學,便侃侃而談,眉飛色舞的模樣,不禁有些啼笑皆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