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40章 朱睛冰蟾 千古絕響
寒壑開煙幕初散,蒼崖飲日華方濃。
山門樓牌處。
林夫人率鐵掌幫眾,列隊為裘圖送行。
“噠、噠、噠”馬蹄聲清脆。
一弟子牽來狴犴。
裘圖負手而立,目光掃過眾人,最後落在林夫人身上,沉聲道:
“此去衡山之後,裘某還將遍訪各派,再赴六省鏢局,震懾當地宵小。”
“一彆不知幾許,若有緊急要事,切記飛鴿傳書於我。”
林夫人輕輕頷首,旋即自侍女托盤中取出一襲玄色大氅,輕展道:
“在外不比蜀中,如今四時風霜凜冽,幫主切記天寒加衣,幫中事務,一切有我。”
大氅以墨色雲緞為麵,內襯皮革,背後繡明月青峰圖。
林夫人近前為裘圖披上大氅,素手輕係絲絛,低眉道:
“香幽亭還有一位癡心姑娘在那,你下山時可好生跟她說說,莫要讓她苦等。”
“這些時日,我是叫她上來她也不願,叫她回去她也不聽,隻能每日遣人三餐。”
“每日天色方曉她便上山在亭內候著,黃昏暮時又獨自下山去村裡借住。”
“我看她年歲方輕,著實讓人心疼。”
裘圖聞言劍眉微蹙,沉聲道:“幾日了?”
林夫人輕歎一聲,搖頭道:“已半月有餘。”
“妾身問她可要通傳幫主,她卻隻是搖頭不語。”
“觀其舉止,當是武林世家千金,身負武藝,否則豈敢獨行至此,連個隨從都不帶。”
裘圖神色淡然,負手道:“隨她去罷。”
“幫主!”
忽聞一聲急喚,但見一鐵掌弟子匆匆奔上山來,單膝跪地,雙手奉上一封書信。
“藍教主來信。”
裘圖眉峰微動,接過信箋。
此時來信,所為何事?
自裘圖欲娶林夫人之事傳遍江湖,那藍鳳凰便杳無音訊。
裘圖想她應是識趣避嫌,便也冇有主動聯係。
展開信箋,但見上麵龍飛鳳舞寫著八個大字:
鳳凰山莊,朱睛冰蟾。
裘圖眸中精光乍現,此物莫非已經出世了?
朱睛冰蟾他隻知道袁承誌會得到一隻,這也是他一直覺得最有希望的藥引。
而諸如神雕時期的菩斯曲蛇膽,天龍時期的昆侖冰蠶等都是在金庸世界早期出現之物,怕是已然滅絕多年。
今既得朱睛冰蟾消息,縱使衡山之行迫在眉睫,裘圖也顧不得那麼多了。
天大地大實力最大!
若得朱睛冰蟾煉丹服藥,令辟邪魔功再進一荒,縱是東方不敗,裘圖亦有把握斃於掌下。
屆時天下武學,何愁不得?
思及此,裘圖翻身上馬,韁繩一抖,縱馬疾馳下山。
“駕!”
“恭送幫主。”身後眾人齊聲相送。
但見裘圖身著血墨戰袍,玄色大氅獵獵作響,如一道黑色流火直衝山下。
將至香幽亭時,裘圖目光所及,見一人倚著亭柱而立,纖指輕撚一朵白粉鳳仙花。
“籲——”
裘圖輕收韁繩,胯下狴犴馬昂首嘶鳴,鐵蹄漸緩。
“噠、噠、噠......”
裘圖策馬近前,凝目細觀。
但見那人身著繡竹白錦衣,衣上斑駁水漬,似是反複漿洗所致。
朱唇皓齒,明眸含露。
雖作少年裝扮,然女兒之態難掩。
那人靜立原地,怔怔望向裘圖。
裘圖凝目細看,忽而眉峰舒展,恍然道:“可是曲姑娘?”
今時不同往日,自己實力大進,坐擁蜀中,自不需要如以往那般遮遮掩掩。
但見曲非煙貝齒輕咬朱唇,似語還休。
在聽得裘圖喚出那聲“曲姑娘”後,一雙杏眸晶瑩更甚,淚欲流光。
裘圖手中韁繩微緊,狴犴立時駐蹄。
居高臨下俯視著倚亭仰頸的曲非煙,沉聲道:“曲姑娘遠道而來,可有要事?”
“裘某俗務纏身,若無要事,那便先走一步了。”
曲非煙螓首低垂,自懷中取出一方錦帕包裹之物,雙手奉上。
裘圖垂眸接過,緩緩展開錦帕。
但見其中一冊薄卷,上書《廣陵散》三字。
倒是個稀罕物。
《廣陵散》又名《聶政刺韓王曲》。
世人皆傳嵇康死後再無廣陵,此曲亦被後世稱作千古絕響。
曲非煙所贈這卷,正是曲洋與劉正風自蔡邕墓中所得。
原著中,曲劉二人因指力不濟,難奏此曲,故而改為《笑傲江湖》,且需二人合奏方成。
裘圖心念電轉,他一身至陽內力外加江上弄笛手法,想來彈奏這廣陵散應是手到擒來,此曲正可助他磨礪意識。
思及此,裘圖麵上浮現溫潤笑意,和顏悅色道:
“曲姑娘千裡迢迢贈此厚禮,裘某實在愧不敢當。”
言罷已將樂譜收入懷中,順手將錦帕遞還。
曲非煙也不接過,就這麼怔怔望著裘圖。
見曲非煙這般模樣,裘圖笑意漸斂,濃眉皺起道:
“曲姑娘若有雅興,可上山小住,夫人自會妥善安排。”
“裘某有大事當前,恕不奉陪。”
話音未落,韁繩一抖,狴犴如離弦之箭,轉瞬消失在蜿蜒山道間。
香幽亭畔,鳳仙花瓣無聲飄落。
幸得狴犴乃當世名駒,耐力非凡,迅馳如電,日行千裡不在話下。
裘圖於官道日夜兼程不停,三日後終至潼川州鳳凰山莊。
墨山托起初三月,薄雲吹散滿天星。
此刻,山莊內燈火闌珊,卻寂然無聲。
在老仆引路下,裘圖龍行虎步直入後院。
隻見屋門大敞,藍鳳凰端坐於案前,神色清冷。
一襲紅衣似火,銀飾叮咚,席間珍饈美饌,酒香四溢。
但見少女輕抬皓腕,冷聲道:“裘大幫主遠道而來,恕小女子有失遠迎。”
“哈哈哈.....”
朗笑聲中,裘圖闊步行至近前,抱拳道:
“數月未見,藍教主風采更勝往昔,當真是明豔不可方物呐。”
少女纖指輕點酒盞,語帶譏誚道:“裘大幫主這張嘴,可是哄人得很。”
“本教主又不是不諳世事的小姑娘,吃了教訓就得漲記性。”
“你的話,我是半個字都不敢信。”
裘圖正襟危坐,肅然道:“教主何出此言,相識至今,裘某從未誆騙過教主。”
“方才誇讚,更是字字肺腑,絕無虛言。”
“可敢立誓?”少女冷眼相視道。
裘圖當即舉掌向天,鏗鏘有力道:“皇天後土在上,裘某若有半句虛言,甘受五雷轟頂之罰!”
少女聞言臉上冷色驟消,朱唇微抿強壓笑意,傾身半起,素手執壺道:
“既然裘大幫主說本教主明豔動人,那今夜定要陪我痛飲至天明。”
“教主明知裘某滴酒不沾。”裘圖眉頭微皺。
少女挑眉斜睨道:“莫非那朱睛冰蟾,裘大幫主不想要了?”
說著,玉手輕抬,琥珀色的酒液傾瀉入盞。
“人在屋簷下,不得不低頭。”
“這個道理,裘大幫主難道不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