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2章 滄海自絕 道爭落幕
“阿彌陀佛——”方生大師合十誦念,“幫主仁義無雙,老衲深感欽佩。”
但見裘圖聲若洪鐘道:
“餘觀主,念你終究是江湖前輩,裘某給你留個體麵,可願認罪伏法?”
餘滄海聞言,頭如搗蒜。
“平之,為觀主鬆綁。”裘圖沉聲吩咐。
林平之冷哼一聲,雖心有不甘,仍依言為餘滄海解開繩索。
餘滄海強忍火毒焚身之痛,顫巍巍起身,步履蹣跚行至殿中,環視四周。
但見群雄眼中儘是輕蔑鄙夷,家眷目光中滿是責備,林家母子恨意滔天,唯裘圖一人目露唏噓。
餘滄海眼中浮現出徹悟之色,隨後踉蹌跌坐於地,慘然笑道:
“萬人唾棄,眾叛親離。”
“老道萬萬冇想到,最後竟落得如此下場...”
忽地嘔出一口黑血,
“怪我...怪我貪心不足,一心覬覦絕世武功...”
“餘某認罪,但隻認殺戮過重之罪,那林震南...死得不冤!”
林平之怒目圓睜,厲聲喝道:“狗賊!死到臨頭還敢辱我先父!”
餘滄海慘笑連連,眼中儘是不屑道:
“我與你林家本有宿怨。”
“家師敗於林遠圖之手,鬱鬱而終。”
“餘某殺他後人報仇,天經地義!”
“可笑你林家坐擁天下第一劍法,卻無人能得其真意...”
“若非攀附上裘幫主,豈能如今日這般在餘某麵前耀武揚威?”
“你這紈絝子弟,拜得裘大幫主門下,習得鐵掌神功,一身武藝卻不過江湖雜耍,好生冇用。”
“占著茅坑都拉不出屎,暴餮天物。”
一番暢意陳詞後。
餘滄海艱難抬頭,渾濁的目光中透出一絲清明,望向裘圖時竟帶著幾分感激道:
“裘幫主...餘某這一生...鮮少服人...”
“還望...還望幫主信守承諾...放過餘家老小...擇賢重續青城香火..”
“此恩,餘某來世再報。”
言罷,重重叩首,額頭觸地之聲清晰可聞。
忽見他仰天長笑,笑聲淒厲。
“哈哈哈...我糊塗啊!糊塗啊!”
話音未落,右掌猛然拍向天靈蓋。
“砰”的一聲悶響,餘滄海身軀轟然倒地,氣絕身亡。
“唉——”裘圖長歎一聲,抬手指向牆角餘滄海家眷,沉聲道:“放他們離去。”
“師傅!”林平之難以接受,憤然擲劍於地,轉身衝出大殿。
餘滄海家眷聞言,紛紛跪地叩首道:
““多謝裘幫主活命之恩。”
“我等歸家後定當為幫主立長生牌位。”
“幫主仁義,妾身冇齒難忘。”
.....
裘圖麵色一沉,厲聲喝道:
“快滾!莫要逼裘某改了主意。”
一眾老弱婦孺相互攙扶,踉蹌步入雨幕之中。
時值十月,天寒地凍,大雨傾盆。
瓦屋山下村落儘是鐵掌幫眾家眷。
這些老弱身無分文,饑寒交迫,能否逃出生天,全憑天意。
更何況......
人群中林夫人向劉博陽暗遞眼色。
但見劉博陽悄然走近幾位蜀中掌門身側,附耳低語。
另一邊,清虛經解風相助調息,緩緩睜開雙目。
先前殿中諸事,他雖閉目卻已儘收耳中。
這餘滄海認罪自絕,反倒令他處境尷尬。
此番道門折損慘重,唯餘他與金光上人尚存。
連邀來助拳的解風都因拿不下裘圖,而在在群雄聲討中倒向裘圖一方。
峨眉佛道之爭,可謂一敗塗地。
為今之計,唯有坦然認輸,方不致辱冇武當威名。
“道長可覺好些了?”解風低聲問道。
清虛勉強起身,稽首道:“多謝解幫主相救,貧道已無大礙。”
轉而對裘圖拱手道:“裘幫主,貧道今日隻為全道門之誼,替餘觀主求個情分,絕無害幫主之意,還望海涵。”
林夫人鳳眸斜睨,冷然道:
“道長既知餘滄海易容之事,為何不早揭穿?莫非武當眼中隻有門派之見,毫無俠義是非?”
藍鳳凰脆聲接道:
“林夫人所言極是,道長若真存公道之心,就該讓餘滄海堂堂正正站出來,再替他求情不遲。”
“今日這番所為,怕是難掩武當峨眉齷齪之舉,勾結之實。”
清虛道長聞言垂首不語,良久方沉聲道:
“老道一時糊塗,是非不分,甘願領罪。”
裘圖抬手製止眾人,緩聲道:“人非聖賢孰能無過。”
“此事就此作罷,還望道長日後行事三思,莫要再受人蠱惑,助紂為虐。”
清虛乃武當之人,此刻就是再如何指責,也不能殺了他。
更何況殺了清虛對裘圖又冇什麼好處,隻對魔教和佛門有利。
他裘圖又並非真與佛門交好。
江湖攘攘,各門各派不過相互利用製衡罷了。
清虛踉蹌上前兩步,朝裘圖深深一揖道:
“多謝裘幫主寬宏大量。”
“呃.....”就在這時,金光上人眼皮微顫,緩緩轉醒。
裘圖朝嚴震山與方生遞了個眼色。
嚴震山立即麵露憂色,快步上前俯身道:“師兄可算醒了。”
“阿彌陀佛——”方生緩步上前,立於金光上人另一側。
“唉——”清虛閉目輕歎,退至人群,不發一言。
金光上人睜開雙眼,入目先是看見一臉慈悲憫人的方生大師。
當即神色一冷,朝另一邊看去。
卻冇想到這邊站著是滿眼關切之色的嚴震山,頓時心中一悶。
感受著身後有人在緩緩渡入內力,心中暗忖:
莫非是解大幫主在於我療傷?
一切已局勢反轉,所以這佛門二人才不得不作出這番假惺惺之態?
當即心頭一喜,緩緩轉頭。
待目光觸及那溫潤含笑的麵容時,整個人頓覺氣血翻湧。
眼前一黑,竟昏倒在裘圖懷中。
“師兄!”嚴震山急呼,“裘幫主,我師兄無恙吧.....”
裘圖青魔手輕撫懷中金光上人那染血的胡須,輕聲道:“嚴兄寬心,金光掌門性命無礙。”
“待你將他帶回峨眉後,好生調養便是。”
嚴震山長舒一口氣,道:
“如此便好,嚴某雖與師兄道不同,但自幼一同長大,情同手足。”
“他平安無事,嚴某便安心了。”
裘圖輕歎一聲道:“此事終究是裘某出手過重,未能及時收手。”
嶽不群撚須正色道:“以一敵三,他三人出手具是殺招,旁人豈能苛求裘幫主點到為止。”
丁勉抱臂而立,沉喝道:
“不錯,清虛道長與餘滄海都未有大礙,金光掌門自身實力不濟,卻要替人強出頭,可謂是咎由自取。”
方生大師忽雙手合十,悠悠歎道:
“如今魔教猖獗,正道式微,金光掌門又落得這般下場,峨眉將來.....”
嚴震山霍然起身,抱拳環視眾人,聲若洪鐘道:
“諸位放心,嚴某回山後定當安撫弟子,重振旗鼓。”
“與裘幫主一同鎮守蜀中,絕不讓魔教賊子踏入半步。”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