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11章 慈悲碎骨 重逢謝恩
裘圖聞言,眸光一亮。
誒,是個好主意,魔教長老掃山門,倒是能為鐵掌長臉。
想罷,裘圖輕歎一聲,溫潤道:“罷了,掃地恐傷螻蟻命,裘某信佛,最是心軟,今日便饒你一條命。”
杜無咎眼中迸發出喜色,顫抖道:“多謝裘大哥.....”
“恩?”裘圖眉頭一挑。
杜無咎愣了一下,立馬反應過來,連連叩首道:
“多謝裘幫主不殺之恩。”
下一刻,杜無咎隻覺天地倒懸,整個人已被裘圖倒提而起。
還未來得及開口,便覺一股劇痛襲來。
“哢嚓!”
小腿骨應聲而碎。
“啊!”杜無咎疼的嘶吼出聲。
但見裘圖邊捏邊歎道:
“這雙腿須得廢去,免得杜長老耐不住寂寞跑了,裘某豈不虧大發。”
“忍著點,男子漢大丈夫,流血不流淚。”
指節寸寸碾過脛骨,碎骨聲如炒豆般炸響。
“彆...彆捏了.....”
杜無咎疼的抽搐扭動,十指在地上抓出道道血痕。
裘圖搖頭輕歎道:“杜長老方才還說要做牛做馬,怎的這點苦楚都受不得?”
說著,鐵指已按向另一條腿。
“殺了我.....殺了我.....”
“啊!”
淒厲的慘叫聲在夜空中回蕩,漸漸化作氣若遊絲的呻吟。
待慘叫呻吟聲徹底平息,正巧雲開月現,天地澄澈明亮。
裘圖從懷中掏出血砂掌解藥,捏開杜無咎下巴灌入。
隨後為樓牌下的一名守衛渡入內力,將其喚醒。
但見那名守衛緩緩睜開眼睛,倏然一驚。
“幫主!”
旋即立馬跪地叩首道:
“幫主恕罪,屬下實在是困倦得很,一時不察就睡了過去。”
但見裘圖輕輕拍了拍他的肩膀,溫和笑道:
“無妨,罪不在你。”
“發信號,叫人。”
說罷,將癱軟的杜無咎提起朝駐地深處走去。
守衛鬆了口氣,轉眼一看,這才發現三名同伴昏睡未醒。
立馬明白是有賊人來犯,急忙取出鳴鏑。
“咻——砰!”
一道赤紅焰火劃破夜空。
霎時間,山腳村落亮起密密麻麻的火把,如流螢般向山頂彙聚。
裘圖拎著昏死過去的杜無咎,踏著滿地月影緩步走向大殿。
青魔手上未乾的血跡在月光下泛著暗紅光澤。
山風呼嘯,卻吹不散殿內濃重的血腥氣。
嚴震山在廊下佇立多時,忽見裘圖提著不知死活的杜無咎踏月而來,衣袂翻飛間儘顯梟雄氣度。
“幫主神功蓋世,嚴某歎服。”嚴震山深深一揖。
裘圖微微頷首,將杜無咎如破布袋般擲於階前,溫聲道:
“夜露寒重,嚴兄請入內敘話。”說罷負手入殿。
“師傅!“林平之快步迎上。
裘圖輕撫其肩,重重一歎道:
“此番驚變,倒是苦了你了。”
就在這時,忽見林夫人款步上前,曳裙跪地,青石板上血漬未乾,浸染了素色裙裾。
林平之見狀一怔道:“娘.....”
“平兒,跪下。”她輕叱一聲,林平之隨即屈膝。
“幫主活命之恩,妾身萬死難報。”林夫人俯身欲拜。
裘圖連忙托住林夫人雙臂,沉聲道:“夫人莫要折煞裘某,平之既入我門下,林家之事便是鐵掌幫之事,自家人談不上恩情。”
扶起林夫人後,又拉起連連叩首的林平之。
二指搭其虎口略一探查,頷首道:“雖未得門徑,倒也不曾懈怠。”
林平之聞言神色一黯,低聲道:“弟子愚鈍,領悟不得絕學。”
“習武如逆水行舟,當靜心守一,持之以恒。”裘圖輕拍其肩,“你在鏢局雜務纏身,難免分心。”
“往後便在山上潛心修煉,未有小成不得下山。”
“弟子謹遵師命!”林平之重重抱拳。
複又抬手拭去額前血漬,雙目赤紅如血道:
“師傅,我爹被餘滄海那狗賊殺了。”
裘圖見他悲憤難抑,溫聲道:“為師自會取那餘滄海性命,以慰總鏢頭在天之靈。”
“那餘家老小俱在後院地牢中,你若鬱結難舒,且去泄憤便是。”
“但需留他們一條命,十月初一山門重光大典,再行發落不遲。”
恰在這時,一陣密集腳步聲由遠及近。
但見劉博陽領著一眾手持火把的鐵掌弟子趕來。
“幫主!”劉博陽高呼一聲,跨入殿門忽瞥見林家母子。
頓時喜形於色,“夫人與少鏢頭無恙,實乃天佑!”
裘圖見狀,雙眼微眯一瞬,旋即指了指殿外台階上的杜無咎道:
“尋個大夫好生照料杜長老,莫讓他輕易死了。”
又指了指被掏空心臟的葛天雄屍體道:
“這具屍體處理一下,不必弄得太乾淨,隻要保證短時間不腐壞即可。”
“十月初一將其懸於樓牌之上。”青魔手五指旋握,“好叫天下人知道,縱然是魔教長老,擅闖鐵掌山門也得是個死。”
“遵命。”劉博陽抱拳應道。
裘圖略一頷首,朝嚴震山遞了個眼色,徑自向殿外行去。
嚴震山弓著身子,小步跟在裘圖身後。
二人踏著月色浸潤的青石小徑,身影漸融入庭園深處。
穿過月洞門,裘圖足下一頓,目光沉靜望向遠處樓閣,輕聲道:“時日無多,嚴兄當儘快動手。”
嚴震山心領神會,這是叫他抓緊時間回成都府,將紫電旗剩餘的魔教之人給清理乾淨。
當下垂首躬身,沉聲應道:“嚴某早已預備,此番回轉,即刻動手,定不負所托。”
裘圖頷首,雙手負於身後,聲音溫潤卻帶著不容置疑道:
“做事當不留餘患,連同你門下幾位弟子,修剪一下,莫要他日遺人話柄。”
嚴震山肅然點頭道:
“幫主放心,定當處置周全。”
夜風微拂,星光搖曳,湖麵倒映碎銀浮光。
二人踏上曲折水廊,直至湖心亭中。
裘圖臨欄佇立,凝望水麵波光流轉,周身隱有暖意升騰。
忽而開口道:“三月前,裘某曾親上峨眉,與那金光上人過手一番。”
“不得不說,這峨嵋九陽功倒有幾分可取之處。”
嚴震山沉吟片刻,拱手道:“此功深奧難成,自三代掌門滅絕師太仙逝後,直至先師逝世,其精義皆無人深研。”
裘圖不再回話,而是靜靜看著湖麵,一動不動。
嚴震山一直保持著躬身姿態,靜候裘圖下文,亦是不敢輕舉妄動。
亭中一時靜謐,唯聞水聲細碎,蟲鳴斷續。
二人靜立,恍若石雕。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