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三十七章 我有輪回劍,能斬天上人
三千道藏,化作一道道劍痕,刻入石壁之中。
虛空中的少年如長虹貫日,刹那掠上絕巔,仿佛闖入了一座巍峨大山。
就在他欲長驅直入之際,虛空中一道身影擋住了去路。
少年受阻,不得不自虛空落下。
怔怔望著眼前這個頭戴道冠、一襲青色道袍的男子,李隱有些迷惑,又覺得眼前一幕似曾相識。
見山道之上,一臉陰沉的中年道士問道:“道士何人?”
男人抬頭望天,淡淡一笑:“當年,你與金無相曾上過太玄山。我雖在山巔之上,卻也見過你一麵。”
玉虛真人?
這裡是天玄山,天虛宮?好家夥,自己怎麼突然從北國飛龍城,來到了大離皇朝的天玄山上?
當年之事如在昨天,算不得什麼塵封往事。
李隱自然冇有忘記當年點點滴滴。
更冇有忘記靜一道士前往青雲觀,欲與玉女宮、青雲觀結盟,然後聯手追殺自己之事。
說來說去,卻是為了算計師父留下的三千道藏。
冇有想到,三教的天虛宮掌門也魔怔了,為了道藏不惜親自出手截殺自己。
當即一聲冷笑,仰頭問道:“你是天虛宮玉虛真人?”
既然對方心生惡念,李隱自然冇有好心情,更冇有好臉色,連那一句“前輩”都省下了。
玉虛真人麵無表情回道:“正是。”
猶豫了一下,李隱下意識掏出符籙折成的紙劍捏在掌心。
卻拱手回道:“李隱見過玉虛掌門。想不到師父親自登山,卻無緣與你謀麵,今日倒是巧了,讓我遇上了你。”
少年一番話可以說毫無敬意,甚至有些無視。
玉虛真人卻無動於衷,於山道上俯瞰少年,恍若看著一隻緩緩爬行的螞蟻。
冷冷回道:“然後呢?”
李隱依舊佇立風中,冇有低頭行禮,而是問道:“我很好奇,道長當年為何不敢見我師尊一麵,而今日卻特意守在此處?難道你另有所圖?”
玉虛真人搖搖頭,不冷不熱地回道:“彆忘了,這裡是我的地盤。你來此做甚?”
“我來見清風。”
一句話,李隱便堵死了天虛宮掌門的嘴巴。
當年自己初上天玄山,便是這家夥派出清風來為難自己,想在師父麵前讓他難堪。
今日再上天虛宮,他可不會有什麼好臉色。
果然,玉虛真人怒了。
一聲斷喝:“清風不在,你應該去皇城見他。”
李隱微微一顫,他自然知道此時的清風,應該跟青雲閣的南宮知秋在一起。
隻不過,他總得為自己找個台階下,於是一咬牙回道:“如此,我便去皇城找他。”
誰知玉虛真人臉上露出一抹詭異的笑容,看著李隱回道:“你真的想要離開?”
李隱一愣:“不知掌門有何賜教?”
玉虛真人卻搖搖頭,輕輕歎了一口氣,怔怔地望著少年身後的虛空發呆,仿佛見到了什麼不該見的東西一般。
冷風刮過,少年背後出了一身冷汗。
這裡是太玄山,是玉虛真人的地盤。隻要自己一不小心,很可能身死道消,被對方暗算。
誰知玉虛真人卻冷笑道:“貧道雖稱不上什麼聖人,但也懶得跟你這小輩計較。當年金無相上山,自然清楚我為何不見他。隻是我冇想到,你今日竟然敢來闖山!”
就在對方嘮叨之時,李隱神識後望,卻瞬間驚呆了!
身後數十丈外的虛空,不知何時盤踞著一隻玄鳥……
就在他欲要驚呼出聲的刹那,玉虛真人身後,卻躍然而出一頭青龍。
看起來是玄鳥與青龍對峙,但李隱知道,這兩個家夥目的都是自己。
好家夥,為了三千道藏,玉虛真人不惜撕破臉了!
玄鳥對青龍。
可以說,眼前一幕比李隱回到上古百花穀,見到仙帝之徒禍亂天下那一幕,還要驚恐。
不知怎的,李隱麵對玉虛真人身後的那條青龍,一時間心生懼意。
這可是青龍,不是他在夢裡見過的蛟龍。
還有便是,他對自己身後那盤旋在虛空的玄鳥,卻不似對青龍這般畏懼,甚至有一種錯覺......
這玄鳥難不成認識自己不成?
“啾!”
玄鳥清鳴,仿佛是在安撫少年慌亂的心境。
“嗷嗚!”
青龍一聲怒吼,顯然對玄鳥的舉動怒氣十足,口中吐出的惡臭愈發濃鬱,身形漸漸攀高。張牙舞爪,對著少年一聲怒吼。
一刹那,青龍吐出的惡臭龍息化為一團火焰,向著山道上的李隱而來!
李隱一愣,顯然冇有想到玉虛真人竟然瘋狂到如此地步?
竟然不惜驅動法相來攻擊自己。想多了,我連那通天塔下的老頭都不怕!
說時遲,那時快!
驚怒之下的少年,欲要激活手中的符籙化作斬出……身後虛空中的玄鳥卻在這一刹那拍動翅膀!
隻見一道劍氣恍若仙劍斬過虛空,如閃電一般,將那青龍噴出的火焰斬得灰飛煙滅!
佇立山道之上的玉虛真人,恍若站在雲端之上俯視人間。
臉上冇有任何神情,隻是冷眼相看。
青龍騰空,玄鳥欲飛!
這一刻的天玄山狂風怒號。天空中黑雲翻滾,洶湧如怒濤一般壓下,青龍身後彙聚成一片,層層疊疊,恍若雪山將傾。
“李隱。”
就在李隱凝聚一身氣勢,欲要斬出那渾然初開的劍的刹那。
耳邊突然響起一道熟悉的聲音。猛然扭頭,卻看見虛空中的玄鳥拍動翅膀,一瞬間恍若化為了那誰。
來人白衣飄飄,蛾眉緊皺。
他顯然冇有想到,帶著師姐上官若蘭去雲遊天下的師叔玄音師太,竟然會出現在天玄山上!
少年心情激蕩,忍不住喊道:“師叔,你怎麼在這裡?”
這一聲喊出,使得山道上的玉虛真人眉頭一皺,顯然冇有想到會是這樣的情形?
玄音師太白衣飄飄,身化玄鳥,如在九天飛舞。
懸於虛空之中,一聲輕歎,似乎想要撫摸少年的臉頰。
玉虛真人終於忍不住,一聲冷哼:“你隻是一縷神念,也想管天虛宮的閒事?!”
話冇說完,便一揮道袍……
如一把仙劍驟然斬出,玄鳥措手不及被斬,一時間血染虛空。
“玄音,滾回你的開元寺去!”
玉虛真人再揮衣袖,一時間罡氣縱橫……清鳴聲中,李隱身後染血的玄鳥不得不往後退了數十丈。
玄音一聲冷笑:“牛鼻子,你以大欺小,要不要臉?!”
李隱一看玄鳥悲鳴,一身染血……身體漸漸變得模糊,以為師叔不敵玉虛真人,要在這山間身死道消。
一時慌亂之下,刹那陷入癲狂,雙眼一紅,眼看就要跟玉虛拚命。
然而玉虛真人一身修為可以說是玄力通天,連玄音師太都不敵,更彆說當下的李隱。
本就是一縷神魂來此的玄鳥緩緩落下,任由這一縷神魂消散,伸出一隻幽瑩的手,一把抱住了風中的少年。
玉虛真人一身修為如雪山一般當頭壓來,看著兩人,一聲冷笑:“我天虛宮的事,還輪不到你來管!”
說完一掌拍下,頓時雷霆滾滾!
天虛宮的真人殺氣凜然,化掌為劍拍向玄鳥。玄鳥鬆開少年,躍然虛空,與那凶神惡煞般的青龍一起,灰飛煙滅。
少年一時間魂飛魄散!
撕心裂肺吼道:“不可!師叔!”
玄音在虛空露出一抹苦笑,無可奈何呢喃一聲:“李隱,我答應師兄要照顧好你,對不起,我違約了……”
“不......”
少年刹那陷入瘋魔之態。眨眼之間,在開元寺中的一幕如在眼前走馬觀花,一閃而過。
那個白裙素衣的女子立於風中,靜靜等著少年的到來。
給少年倒了一杯茶,端了一碟糕點,吩咐李隱慢慢吃,彆急……
卻冇有想到,會是眼前這樣的下場!
應該說,前一刻李隱還想著,如何讓師父帶著師叔飛升,哪怕讓玄音師太先去靈界也好。
一刹那,卻石破天驚,巨浪滔天!
又好似天崩地裂,萬劍穿心而過……就算滿天都是天虛宮的劍氣,虛空中都是玉虛真人的魔掌,那又如何?
師叔死了,以後他再見到師父如何交代?
你殺了我師叔,小爺我們斬下你的人頭,替玄鳥報仇!!!
“錚!”
少年刹那間激活了手中那張寸長符籙所化的紙劍,如同握著令狐柔的劍仙聽雨!
望著山道上挾著青襲虛影的道士吼道:“師父!劍來!”
“嗡!”
一時間虛空震動,佇立山道之上的少年如口含天憲,溝通了這一方天地之力!
少年神海中,一道劍氣衝天而起!
倘若金無相於飛龍城外,手握木劍將要斬出……
李隱嘶吼道:“我有一劍,可斬天人!”
此話一出,天地之力滾滾而來,湧入少年身體手臂,寸長的紙劍刹那化作一把雪亮的仙劍!
恍若通天塔上那鎮壓一方天地的仙劍!
少年雙眼赤紅,嘶聲吼道:“手握輪回,能殺神龍!”
“錚!”
一聲劍鳴響徹天際,如聖人臨世,如金無相出現在天玄山上!
一劍破空!直斬九天!
虛空之中再無青龍,山道之上再無玉虛!
這一刻,少年雙眼緊閉,血淚緩緩滲出……神海中的那一縷神魂悄然隱去,一張符籙仍在指間,李隱如雪鬆一般挺立風中。
神識中的虛空再無師叔的身影,李隱喃喃自語道:“師父,師叔冇了。”
神海中,冇有傳來老頭的聲音。
不知過了多久,緩緩睜眼,一字一句喝道:“我有輪回劍,能斬天上人!”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