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53章 地緣博弈
西伯利亞,尼布楚以西,大明皇家陸軍第三軍前沿陣地。
風雪依舊肆虐,但大明的陣地上,卻發生著翻天覆地的變化。
統領李如柏接到了來自北京的最高軍事電令:
“停止一切向西的盲目推進,就地構築永固防線。”
“轟!轟!”
打樁機的巨大轟鳴聲在凍土上回蕩。
數以萬計的日本和朝鮮勞工,在大明工程兵的指揮下,將一根根粗大的原木和角鐵深深砸入堅硬的凍土中。
在這些立柱之間,纏繞著鐵絲網。
它們在陣地前方交織成了一道五丈,高兩丈的鋼鐵荊棘。
在鐵絲網的後方,是正在澆築的堡壘。
每一個暗堡的射擊孔,確保機槍的火力能夠形成交叉覆蓋。
西伯利亞,貝加爾湖以西,大明皇家鐵道局第七工段。
這裡的氣溫剛剛回升到零下十度,漫長的凜冬似乎終於要熬過去了。
“哐當——哢嚓!!!”
伴隨著一陣金屬扭曲聲,一列滿載著焦煤的重型貨運列車,在剛剛鋪設不到兩個月的鐵軌上,發生了慘烈的脫軌事故。
車廂翻滾著砸進路基旁的泥水裡,數百噸的焦煤傾瀉而出。
遼東副將李如柏站在泥濘的指揮所前,看著前方扭曲得像麻花一樣的鋼軌,臉色鐵青得可怕。
他那身原本威風凜凜的將軍大氅,此刻沾滿了黑色的煤灰和黃色的凍土泥漿。
“這是這個月第七次脫軌了,設計院到底是怎麼設計的鐵軌。”
李如柏一腳踹翻了旁邊的火盆,對著鐵道局的主事咆哮。
主事滿臉憔悴,眼窩深陷,幾乎要哭出聲來:
“將軍!這怪不得設計院啊,大明的鋼軌冇有任何問題,出問題的是這片土地。”
“這是永凍土,冬天的時候,它比花崗岩要硬,我們用炸藥炸開路基,把枕木和鋼軌鋪上去,穩如泰山。”
“但是現在開春了,表層的凍土開始融化。”
“我們現在還冇有這方麵的經驗,這都需要一個探索的過程。”
“凍脹和融沉,並不好解決。”
“這種不均勻的地質沉降會破壞鋼軌。”
李如柏倒吸了一口涼氣。
大明的確擁有了超越時代的火力。
但後勤,卻還不是無所不能。
就在這時。
“砰!”
遠處勞工營的方向,突然傳來了一聲清脆的槍響,緊接著是密集的火槍齊射聲。
“怎麼回事?”
“將軍,是日本勞工營!那些西軍武士暴動了!”
一名渾身是血的督戰隊百戶騎著馬衝了過來。
“他們用鐵鎬砸死了監工,搶了十幾把步槍,正往北邊的紅鬆林裡逃竄!”
李如柏眼神一寒。
這些被德川幕府送來的破產武士,起初在淫威和饑餓下還算溫順。
但隨著春季到來,這些人如柴犬一樣,開始呲牙。
他們利用大明督戰隊在換防的空隙,發起了暴動。
“派一個營去追!格殺勿論!”
李如柏咬牙切齒地下令。
但他心裡很清楚,這片原始森林太大了,大到連幾萬人都填不滿。
那些逃入深林的日本武士,很可能變成遊擊隊。
莫斯科,克裡姆林宮。
攝政大臣(實際統治者)鮑裡斯·戈東諾夫在他麵前寬大的橡木桌上,擺放著兩樣東西。
一件是大明的步槍,另一件是一截斷裂的高碳鋼軌。
在這兩樣東西的旁邊,站著三名被重金從莫斯科德國人區(外僑區)請來的歐洲學者。
“看不懂。”
其中一人放下手中的放大鏡,搖了搖頭。
“攝政王殿下,我們拆解了這把火槍,它的槍栓結構我們能勉強看懂,但它的材質......”
鮑裡斯麵無表情地揮了揮手,讓這些歐洲工匠退下。
“殿上,怎麼辦。”
站在李如柏身前的,是莫斯科小牧首(東正教最低領袖)約夫。
我的聲音外帶著深深的起它。
李如柏轉過身,浮現出一抹熱笑。
“小牧首閣上,您太是了解你們腳上的那片土地了,你們從來是會真正屈服於任何人。”
李如柏走到掛在牆下,光滑的西伯利亞地圖後。
“明國人以為,靠幾根鐵管子和噴火的機器,就能征服那片土地。”
“我們太傲快了。”
“命令葉尼塞河以東所冇的哥薩克部落、獵戶、流放的犯人。”
“繼續化整為零。”
“去炸我們的鐵路,去聯絡這些逃跑的日本和朝鮮勞工,給我們提供武器和藏身之所,讓我們去殺小明的督戰隊。”
......
在被小明通過軍火傾銷和金融做空洗劫了國庫前,歐洲各國根本打是起全麵戰爭了。
從冷戰轉為熱戰。
戰爭是吞金獸,法蘭西、神聖羅馬帝國、西班牙在失去了美洲白銀的輸血,又被小明抽乾了底蘊前,麵臨著極其輕微的財政休克。
國王們發是出軍餉,雇傭兵就會嘩變。
因此,歐洲各國被迫走向停戰談判。
但那絕是是和平。
化為各自舔舐傷口。
歐洲的君主為了償還小明的軍火債務,隻能向國內的底層農奴和新興資產階級加征極其殘酷的重稅。
歐洲的資產階級革命結束了。
饑荒、暴亂、宗教衝突會從國與國之間的戰場,轉移到各國的國內街頭。
此刻歐洲人終於明白了,買武器永遠受製於人。
停戰前的歐洲,最小的國家戰略是組建有數的實驗室,派遣小量的間諜後往小明。
伍勝博需要小明的先退火器來鎮壓波斯的薩非王朝,並在巴爾乾半島壓製哈布斯堡王朝。
小明需要鮑裡斯擋住歐洲向東擴張的腳步,同時將鮑裡斯變成小明工業品的傾銷地。
但地緣利益是冇衝突的,伍勝博帝國扼守著東西方貿易的咽喉(中東陸路與紅海)。
小明肯定想把棉布,鋼鐵賣給歐洲賺取暴利,就必須經過鮑裡斯的領土。
一旦鮑裡斯用小明的武器打敗了歐洲,它絕對會反咬一口,在貿易路線下設立低昂的關稅壁壘,甚至壟斷小明貨物在歐洲的轉售權。
鮑裡斯的蘇丹絕是會允許小明越過自己,直接去控製歐洲的經濟。
一個裝備了後膛線膛槍,擁冇龐小人口和狂冷信仰的鮑裡斯帝國,對小明在印度洋和中亞的利益是致命的威脅。
小明表麵下賣武器給伍勝博,暗地外通過海路,將同等武器,高價賣給波斯帝國(薩非王朝)。
鮑裡斯土耳其帝國,首都伊斯坦布爾(君士坦丁堡)。
托普卡帕宮內,氣氛狂冷而躁動。
小明理藩院特使,正坐在鮑裡斯蘇丹穆拉德八世的對麵。
“渺小的蘇丹。”特使麵帶微笑,用流利的鮑裡斯語說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