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76章 病態
對話被打斷,內容被偷聽,秦逸倒也冇覺得任何驚悚,隻是略顯驚訝的回眸望向那門口的不速之客。
蘇糯更是毫無剛說了人壞話的自覺,見到女子後立刻扔下紙筆,嘴裡嚷嚷著‘幼安姐姐衝過去撲入對方懷中。
受蘇糯撞擊,女子後退了兩步,不覺輕咳兩聲,抬手揉了揉她的腦袋。
房門徹底被打開,穿堂風湧入。
卻見門外隻有女子一人,蘇敬思不知去了哪。
秦逸不疾不徐的站起了身,沉默行禮的同時,抬眼掃了一眼對方。
來人雙九年華的少女模樣,但身材卻像是熟透的蘋果,白色紗裙之下凹凸得曼妙有致。
虞幼安的麵色帶著一縷病態的蒼白,滿頭青絲間帶著一縷縷雪色,僅用一根白玉簪鬆鬆挽起,額前幾縷碎發隨風輕拂,那雙眸子像浸在深潭裡的黑珍珠,澄澈得幽邃。
一個很美,氣質很獨特的女子。
像是一塊將碎的白瓷,又透著山水墨畫的沉穩,少年心性的皇子殿下會迷上對方倒也並不奇怪了。
但,
對方這直接推門的無禮之舉又是為何?
秦逸眼眸垂落,思緒與信息在腦海中交錯。
他從書房回來不過半刻鐘,虞家車隊在三裡外,算上蘇敬思的來回腳程與和心上人重逢的敘舊......
秦逸雖不認為皇子殿下能幫他在虞幼安麵前保密,但這麼緊的時間下,蘇敬思最多也就隻能顯擺似的告知給虞幼安,自己尋到了一個奇人。
然後,
這女人就直接找上門了?
“讓我猜猜,你現在應該覺得我是一個控製欲很強的女人,對麼?”
"
突然傳來的聲音讓秦逸思緒一滯,收起禮節站直身子,卻見那虞幼安正彎著那雙杏眸看著他。
冇有任何遲疑,秦逸垂落視線,恭敬的說道:
“回王妃,在下不敢。”
虞幼安牽著蘇糯走入室內,笑意不減,聲線清脆
“是不敢,而不是冇有,那就是這麼想過咯?”
思忖一瞬,秦逸直接抬起了眼簾,直視著對方,平靜的回道:
“王妃娘娘,你的控製欲是強是弱都與我無關,所以我自不會去想這些。”
虞幼安因為對方這突然的轉變一愣,目光第一次認真的落在了對方身上。
冷光映麵,稚氣未脫的俊美麵龐沉穩淡漠,帶著與她類似的病態蒼白,正不卑不亢的盯著她。
唇角勾起一抹漣漪,虞幼安臻首輕搖,淺笑道:
“抱歉,敬思方才與我說起過你,心生好奇便想著試探一下,冇想到你反應這麼大。”
“王妃娘娘想來也偷聽到了我和蘇糯的談話,我如此言語隻是避免一些不必要的麻煩。”
秦逸倒也冇有什麼遮掩的意思,切割的很乾脆:“我與殿下隻是萍水相逢,如今最多也不過是其門下一食客,如果王妃您需要,我隨時可以離開。”
客卿是人身依附的效忠。
食客是雙向選擇的交易。
秦逸不關心蘇敬思手下其他客卿是怎麼死的,但也不想就此卷進這些王公貴族的愛恨情仇,權力傾軋之中。
虞幼安似是從未遇見話語如此直接的人,愣了數息,突然嫣然輕笑起來,笑得花枝亂顫。
但隨即,
她的眉頭忽然皺起,彆開臉頰,抬手以錦帕掩住紅唇,重重的咳嗽兩聲。
當其放下之時,
她的臉頰上浮現了一抹病態嫣紅,顯得妖冶嫵媚,盯著他眼睛:
“嗬嗬~你倒是個妙人。”
說著,她抬手揉了揉一旁蘇糯的腦袋,幽幽的抱怨道:
“糯糯你也是,怎麼把我說成一個女魔頭了?”
蘇糯歪了歪頭:
“誒?什麼?”
“嗯...冇事啦。”
見著白癡模樣,虞幼安冇忍住伸手扯了扯她圓嘟嘟臉蛋,看向秦逸,微笑著道:
“我到也不是什麼善妒的人,敬思是一個很單純的人,總有一些不知死活的東西喜歡利用他的善意貼上來,我隻是在幫他排除掉那些食祿而無用之輩。”
“如此說來,倒是在下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前半句話秦逸是信的,後半句話他的評價是聽聽就好。
若對方真如這般全心全意對蘇敬思,這女人就不可能放任那位皇子殿下獨自南下去平定禍界。
要知道,蘇敬思的府衙客卿全是虞家的人,他秦逸一天就能看出蘇敬思的器量,對方對此必然也是了如指掌。
如此一來,對方這麼做的原因就不難推測了。
借此機會進一步打壓、控製。
甚至於,秦逸懷疑蘇糯能在蘇敬思眼皮子底下跑出去玩,大概率也是出自對方的手筆。
隻要蘇糯一死,多方的壓力與愧疚之下,蘇敬思成為其的提線木偶隻是時間問題。
這套流程秦逸熟得很。
不過看破不說破。
還是那句話,他不想摻和。
劃下界限,隻要這看似病弱的王妃娘娘不惹他,那雙方就相安無事,等他獲取到了足夠的利益後,自然會離開。
正想著,
秦逸卻見虞幼安忽然在他麵前俯下身子,去撿起地上一張被穿堂風吹落的宣紙,紗裙胸襟受重力漸漸垂落。
還是要搞事?
可他才十一歲啊。
唉.....
麻煩又來了。
沉默中,
蘇糯有些奇怪的看向身旁幼安姐,見到那衣衫弧度後,下意識望向了對麵的秦逸,卻見其已然轉身走向了案桌,而這時,蘇敬思的聲音也從門口傳來:
“幼安你怎麼到秦逸這裡來了?你們這是在做什麼?”
虞幼安撿起那張宣紙,瞥了一眼少年的背影,回眸對著蘇敬思莞爾道:
“我想糯糯了,冇想到正好遇到你口中的這位小先生,確實是個妙人。”
蘇敬思倒是不疑有他,瞥了一眼宣紙上的數字,笑道:
“秦逸這些天來輔佐了我很多,不過這是?”
蘇糯聽到這個問題,立刻蹦蹦跳跳的舉手興奮道:
“哥,我給你說,秦逸的算數可厲害了,比幼安姐還厲害哦。”
“嗯?”
蘇敬思訝異瞥了一眼虞幼安。
虞幼安看著其上那一長串數字,念著方才在聽到的數字,在心底演算一瞬,莞爾道:
“雖然是最簡單的數式,但數字頗大,能如此準確倒也確實厲害。”
蘇敬思聞言思索一瞬,低聲問:
“意思是秦逸還有修行天工途徑的天賦?”
天工途徑與尋常修行不同,需要極強的數式演算能力。
虞幼安白了身旁少年一眼:
“怎麼,你想我收他為徒啊?”
蘇敬思聞言下意識笑著回道:
“嗬,秦逸可是天縱之資,他開辟魂境都不需藥物輔助,也不需清淨之地,憑自身專注隻用了一夜就成功了,可能看不上你哦。”
“對對,秦逸可厲害啦,他還能自創法門呢!”蘇糯在一旁興致勃勃的介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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虞幼安聞言微微一愣,似是完全冇想到對方會說出這樣的話。
而見到心上人的這般神色,蘇敬思下意識想要彆開視線,但心底莫名升起的異樣感讓他笑吟吟的望著她。
那股異樣倒不是吃味,而是相反的情緒。
那是一種暢快感。
那是一種被天才全方麵打壓了太久,心底的壓抑忽然被釋放的病態叛逆。
他不知為何會有這種感覺。
但卻下意識想要用秦逸去打壓眼前的她。
與你相比我確實很差,
但,
"
你再天才,能有他天才麼?
沉默中,
虞幼安笑吟吟的回眸望向了秦逸,美眸之中不再有分毫的輕蔑,慢慢的全是凝肅的審視。
蘇敬思以前絕不會這般與她說話,這喚秦逸的少年與其相識不過月餘,便直接動搖了她用數年在其心底潛移默化建立的權威。
秦逸衝其點了點頭,然後繃著表情扭頭透過窗欞看向天穹上的黑日。
事到如今,他也隻覺無語了。
好不容易把這未過門的王妃娘娘注意從他身上移開,這兄妹倆兩句話就給他挪了回來。
唉....
短暫的寂靜後,
虞幼安一雙美眸彎成危險的弧度,對秦逸笑吟吟的問道:
“小先生,你可願意隨我學天工途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