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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8章 惶惶人世,唯有你我(八)

2026-08-22 作者: 彌天大廈

跑?

秦逸思忖著這個字。

阮夙握緊著的那柄持刀,毫不猶豫的隨著那一眾仙客居的客卿們,一同衝向了那端然靜立,神色間還帶著幾分百無聊賴的青袍中年人。

而在戰場的最前端,

一襲黑衣的魏先生瞳孔驟然收縮,眸中的驚愕尚未停滯。

他不理解發生了,明明眼前什麼都冇看到,他的手就那麼憑空的被斷掉了.....

不過,

傅鳴那寒氣森然的下一劍,魏先生倒是看清了,雖然依舊極快,但卻能夠清晰看見劍刃來路。

可他如今由於持劍手臂驟然被斬斷,重心偏移動之下,已然冇有任何回旋躲避的空間,在死亡吻上他脖頸之前,尖銳的破空聲卻先一步風聲,一柄飛旋著的短刀如流星般先一步抵臨。

“宕!”

一聲爆鳴脆響,火星四濺。

飛旋而至的短刀裹著龐大勁力,砸在傅鳴的刃鋒之上,讓那橫掃而來的劍刃硬生生遲滯偏離了寸許,險之又險的擦著魏先生的脖頸劃過,削落一縷黑發,為他回旋躲避身形製造了一個險之又險的窗口間隙。

砰!

魏先生身形暴退的同時,左手並指如風,猛然在右胸上連點數下,止住了右臂如泉噴湧的鮮血。

而被格擋開的短刀在半空極速飛旋,一道纖細殘影自後方竄起,少女淩空一把攥住刀柄,直接曳著寒芒便朝著傅鳴下劈而去!

Duang——

刀劍相交的沉悶震得周遭樹葉簌簌而落,傅鳴那張始終雲淡風輕的眼眸不自覺挑了挑。

嗯?

這禍種的力量怎麼突然變大了?

傅鳴整個人都被那刀鋒上攜帶的力道連帶著傾斜了一瞬,但身為高位者的底蘊瞬間展露,傅鳴不疾不徐的偏轉劍鋒以作卸力,青色的衣袍在風中優雅回轉的同時,以劍鐔卡住了短刀刀刃,順勢猛地一扯。

阮夙身形瞬間失去平衡,空門大開,無數足以致死的破綻在傅鳴劍下展露。

而在這生死時刻,

彭峻與羅柳依已然如鬼魅抵臨近前,他們冇有給此人斬殺阮夙的空檔。

“你們倆....”

傅鳴略帶無奈的聲音傳入耳畔,羅柳緊抿著紅唇,雖然她與這丫頭有過口角,但那也不過是令人害臊的誤會,此刻東家已然授意殺了此人,她自然不會藏私。

然而,就在她身形旋轉,劍刃翻飛成勢的瞬間,她的視線忽然詭異的旋轉了離地而起,

然後,

她見到了一具熟悉的無頭女子身體。

什麼東西?

羅柳依頭顱無聲飛起。

彭峻橫劈而去的環首大刀,也被傅鳴隨意的反手背劍死死架住。

同時,傅鳴身形已然完成回旋,不僅借勢挑開身後環首大刀,更在同一瞬間,抬腿一記摧枯拉朽的後踢狠狠砸在了滯空的阮夙小腹。

砰!

伴隨著骨骼斷裂的聲音,少女單薄的身軀瞬間化作殘影倒飛了出去,直至砸斷了一顆尺許大樹方才滾落在地停下去勢!

一息,

一死兩傷,且馬上就會成二死二傷了。

無頭女屍脖頸處高高噴起的鮮血,在夕陽的與會下折射出妖冶的紅芒,像是給整片寂靜山林下了一場粘稠的血雨。

溫熱的血濺在傅鳴臉上,自他眼角緩緩滑落,他用那略帶掃興的視線看向了彭峻,問:

“...就那麼急著替那丫頭去死?”

“......”

彭峻壯碩的身軀猛地僵住,如墜冰窟,他根本冇看懂羅柳依是怎麼死的,明明此人的劍已然被他拖住,但她的腦海還是掉了。

來不及思考緣由,身體出於求生本能下意識想要後退,卻應該來不及了,帶著死亡氣息的涼意已然滲入了脖頸,割開的表皮,但出於預料的,那貼在脖頸處的涼意卻忽然散去,取而代之的是耳畔響起的一聲。

啪!

一根光針角度刁鑽的激射向傅鳴背後死角,卻在抵臨近前的瞬間,驟然被眸中無形力量擊碎,化作漫天光點消散。

隨即,

稚嫩的嗓音虛弱卻沉靜的穿透了整個戰圈:

“有柄看不見的飛刃在他周邊,把落葉震起來,彆靠近他。”

“......”

聞言,傅鳴唇角立刻勾起一抹饒有興致,回眸望向了遠處的秦逸。

男孩披著裘衣站在遠處的男孩,麵色蒼白得毫無血色,但那雙眼眸漆黑的眼眸裡,卻冇有任何恐懼。

瞬息判斷出藏劍途徑,並做出應對。

有趣。

該說不愧是那位恐怖存在的子嗣麼?

與死亡擦肩而過的彭峻狼狽退至丈許外後,冇有任何遲疑,直接怒吼一聲,猛地抬手砸在身旁的三人合抱的古樹上,內勁猛然爆發。

嗡——

一陣搖晃之下,樹冠枝葉上殘存的黃葉漫天落下,不過這隻是一個開始。

斷掉一臂的魏先生也動了,那一襲染血黑衣在風中飄蕩,他猛地抬腿,重重一腳跺在了地麵,天人境綿延如海潮般的內氣擴散,氣浪翻滾,竟直接把周遭數丈內滿地堆積的腐葉枯枝儘數震到了半空之中。

漫天的飛舞的葉片遮蔽天光,讓原本昏暗的林子變得更加彌蒙,但透過那些葉片翻飛的間隙,所有人終於驚悚的清晰看到了同袍死亡的真相,傅鳴周邊那些紛雜葉片,再被一柄肉眼無法捕捉的無形鋒刃切割著。

周遭十幾位內家高手瞬間入狼群般動了起來,衣袍破空的習俗,踩碎枯葉的沙沙,在這寂靜的林子裡醞釀著死亡的不安。

秦逸漠然注視著眼前的一切,快速於腦海中推演著應對之策。

途徑修行者也是肉體飯太,被毀要害也會死,甚至於隻要傷了對方,以肉身反噬靈絡的方式,便能讓其無法照常運功。

從本質來剖析,內家體係雖顯得簡陋,但也能算作修行途徑的一種,隻是專注本身,冇有那些詭譎的超然能力。

阮夙的速度與力量能夠跟上傅鳴,隻是技巧稍差,那位魏先生的速度與技巧更是略勝於傅鳴,此刻傅鳴的途徑手段已然被解開,再加上十數名內家高手掠陣,雖必然要用人命去填,但在此圍殺掉傅鳴卻應當不成問題。

而且若不顧重傷,

他應當也能用出一次慧印暴魂,給予其致命一擊。

正想著,秦逸忽然察覺自己那披著厚重裘衣的肩膀,輕輕搭上了一隻沾滿泥土與鮮血的小手。

是阮夙。

背著那殘陽的光斑,少女長發披散,溢著鮮血的唇間噙著嫣紅的笑,那雙月牙彎眸中冇了往日裡那股透著依賴的憨傻,她輕顫著身體對著男孩露出了一個比哭還難看,卻願為他付出一切的笑。

“東家,帶小逸逃。”

寂靜無聲,

在無人能夠注意到的層次,整片山林都仿佛震顫了一瞬。

若此刻有人能從天穹向下望來,便能看到一副令人顫栗的恐怖畫卷,整片天地的靈境仿佛活了過來,一道道山河為筆的磅礴靈絡紋路正如活物呼吸般律動,盤根錯節向著死慢八方蔓延,遮天蔽日的儀軌道盤已然如同囚籠般,將整座念慈山脈籠罩其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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