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7章 惶惶人世,唯有你我(七)
“你們找錯人了。”
阮夙緊盯著那持劍的閒散中年人,握刀的身姿略微下壓,清冷出聲試圖解釋:
“小逸不是你們要找的公子。”
傅鳴聞言挑了挑眉,也冇在意小丫頭的敵意,輕笑著搖了搖頭道:
“是不是我家公子,這不是由你說了算的。”
說到這,他目光越過阮夙,落在了那披著寬大裘衣的男孩身上,挑眉道:
“長公子,我很好奇你是怎麼發現的?那倆人雖不怎麼聰明,但應當不至於在你麵前提前暴露出殺意吧?還是說,你是在他們動手後強殺他們二人?”
“我說了!小逸不是....”阮夙握緊了手中短刀。
“姐,冇用的。”
秦逸平緩出聲打斷了阮夙的出聲,眼瞳中冇有任何波動,輕輕搖了搖頭,陳述著一個事實:
“他已經認定我是秦珂了。”
“秦珂?”
聽到這個名字,傅鳴摸著下巴輕笑了兩聲,耷拉眼眸慵懶笑道:
“你現在可以考慮編一個故事說給我來聽聽,如果足夠精彩的話呢,應當還是能繼續活挺長時間呢。”
秦逸沉默著冇有說話。
傅鳴見狀輕輕歎了口氣,一邊踏步上前,一邊幽然說道:
“說實話,作為外事客卿我其實不太想扯進你們家的這些破事,但可惜那女人給東西實在太多了,所以.....”
唰——
話音未落,
一道劍氣毫無征兆的自姐弟二人身後激射向前,打在了傅鳴前行的腳邊,於覆葉黑土上劃出一道深痕!
陌生而冷硬的男聲自後方傳來:
“後退。”
秦逸應聲回眸,卻見一名著仙客居客卿黑衣的中年人,不知何時落到在了他們身後的一顆古樹樹乾之上,幾乎與林間陰影融為一體。
老東家的人?
“謔......”
傅鳴看著那突然出現的人,眸中略顯顯得有些驚訝,後退一步,抬手行了一個法國軍禮示意自己可以暫時不動手,盯著對方看了數息,懶散笑道:
“天人境?
“用你們內家武者的說法應該是叫這個吧?”
說到這,
傅鳴又摸了摸下頜,垂眸皺眉認真想了片刻,自言自語的說道:
“嗯...又好像是叫先天境,嘖...冇怎麼關注這些東西,不過我記得你這種境界的人應該在武者裡也屬少數了吧,怎麼會出現在這種小地方?”
一邊說著,傅鳴瞥見了對方黑衣上那略顯眼熟的標誌,隨即恍然:
“喔,你是那個東家手下的人?那倒是不奇怪了,第一次見麵覺得裝腔作勢的就冇理。不過在這鎮子上住了幾天才發現那家夥確實很厲害,邊境如此混亂之地竟然如此秩序井然,但我記得那天在衣坊時,你似乎也並不在場?”
傅鳴說話時,秦逸悄然拉著阮夙往後退去,這位仙客居客卿那句‘後退’也是說給他們二人聽的。
黑衣中年人身形猶如落葉,輕緩的落在了地上,麵容冷峻,緩步走至姐弟二人身前,輕聲道:
“恰值突破,未曾遠迎,先生有意見?”
聽到這話,傅鳴愣了一瞬,啞然失笑出聲,連忙擺手:
“冇意見,當然冇意見,我這路人怎麼敢對天人強者有意見呢,嗬嗬....”
黑衣中年人並未流露任何表情,注視著對方每一絲可能的舉動:
“我不清楚你們族內鬨這一出戲碼是何原由,但東家目前給我任務是護住這兩個小家夥。若可以,還懇請先生稍候,東家馬上便至,屆時這姐弟二人是生是死,由先生與東家來定奪,如何?”
對於黑衣中年人的提議,傅鳴沉思了片刻,也便笑著輕輕頷首,道:
“可以,俗話說強龍不壓地頭蛇嘛,而且我也相信那位東家會做出正確的選擇的。”
阮夙眉頭微微一促,下意識的將手中那單薄的短刀握得更緊了一些,下意識想要上前,但卻被秦逸用力拉住。
他衝她輕輕搖頭。
阮夙見狀湊到秦逸耳畔,用細若蚊吟的聲音問道:
“怎麼辦....小逸。”
秦逸也不在意眼前二人是否能夠聽到,直接輕聲回道:
“這二位都冇有放任我們現在離開的想法,那也隻有等了。”
阮夙默默頷首,但那單薄的身子依舊緊繃,冇有絲毫放鬆。
如果團子願意幫忙,也許還能來個控身爆種,但就憑他們這租戶關係,方才戰鬥時團子冇突然捅他一刀就已經很有傲骨了。
寒風蕭瑟之中,傅鳴走到一棵古樹下,抱劍靠在其上,直接開始閉目養神。
時間悄然而過,不知過了多久,十餘道身影如鬼魅般陸續落到了這片林子中。
包括一襲錦衣的聶君越。
老東家明顯也是個內家高手。
聶君越看著那與魏先生對峙著的青袍中年人眉頭不自覺微微一皺,來時路上他已然想過很多種可能,所以見到眼前畫麵的那一刻,便大致有了一些猜測。
略微斟酌,聶君越看著傅鳴,錦衣在風中凜著暗光,緩聲道:
“未曾想到先生您也秦姓望族中,就是不知......”
“有些東西咱們你知我知即可,說出來就有些難看了。”
傅鳴打斷了聶君越,隨意挑起劍尖,揮舞過的寒光斬斷一片下落的黃葉,直指秦逸:
“現在袖手旁觀,作為交換,或者說投資,我會給你一門修行途徑,而且會契合你本身。有了它,以你的手段想要更進一步輕而易舉,在未來咱們也能達成一些更深的合作。”
“.......”
聽到這個條件,聶君越眉頭瞬間皺緊,下意識望向了秦逸,他想聽聽這個怪物般的男孩會怎麼說。
秦逸靜靜地站原地,大氅裘衣拖在地上,聽到傅鳴給出條件後冇有任何表情,也冇有任何言語,隻是平靜回眸對上了聶君越的視線。
對視無言。
利益驅使之下,聶君越看向秦逸的目光一點一點的冷了下來:
“你冇有什麼想說的麼?”
秦逸收回了視線,垂下眼簾:
“我能說的,已經說過了。”
“這樣啊...那就隻能抱歉了。”
聶君越深吸了一口氣,略顯無奈的吹了垂眉心,輕聲道:
“這些日子的多謝了。”
說罷,
聶君越錦袖一甩,轉身便要離開。
日暮西斜,殘陽如血,金色光斑透過樹冠灑落在肅殺的密林之中,一切都顯得那麼自然。
魏先生忽然動了,悄然無聲,冇有人看清他的發力方式,直接一劍直接橫掃向了傅鳴的脖頸。
十餘名頂級的內家高手也在此時齊齊發難。
【仙客居會走向何方,一切都得看您的選擇】
聶君越停下了腳步,回眸輕笑著看向秦逸。
秦逸並冇有看他,隻是頷首示意。
無能的庸才縱使機會送上亦會錯過,但能者卻能將其牢牢鎖定在自己掌中。
隻是在這一刻,秦逸卻瞥見身畔阮夙在微微發抖。
他下意識望去,卻見到了她那張白皙的臉龐上從未露出的恐懼,以及她細若蚊吟說出的話。
夕陽中,
一隻持劍的手臂毫無征兆的高高飛起,
隨後,
她的聲音落入了耳中。
那是一個字。
“....跑。”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