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七百零二章 玉寒山
處理完雙駝峰的後續諸事,薑聞與薑素便駕起光返回江陵縣。
縣內依舊蕭條,街市冷清,百姓麵有菜色,眼中猶帶驚惶。
薑聞神念掃過,便知縣中積弊甚多,吏治鬆弛,豪強與殘餘小妖勾結,欺壓良善之事時有發生。
他並未直接現身縣衙,而是與薑素立於雲端,俯瞰這座飽經磨難的縣城。
“此縣元氣已傷,需一位能臣乾吏,方能重整秩序,撫慰生民。”薑聞淡淡道。
薑素會意,清冷的眸光落向城外不遠處一條清澈的溪流。她纖手微抬,對著溪畔濕潤的泥土淩空一抓,一團散發著清新土腥氣的泥土便飛入她掌心。
那泥土在她白皙的指尖流轉,隨著她口中念動的法咒,縷縷淡金色的光輝自她體內溢出,如同編織般融入泥團之中。
泥團在神光中不斷變化形態,拉伸、塑形,先是軀乾,再是四肢,最後是清晰的麵容。
不過片刻功夫,一個身著青色官袍、頭戴烏紗、麵容端正儒雅的中年男子便出現在兩人麵前。他身形凝實,與活人無異,隻是周身隱隱散發著與大地同源的厚重氣息,以及一絲屬於薑素的香火神力印記。
這也算是薑素神通法術,能夠雖不能如同神話中的女媧那般造化萬物,但是捏一些生靈傀儡還是冇多大問題。
這泥人縣令緩緩睜開雙眼,眼神初時有些許茫然,隨即變得清明而堅定。
他整理了一下衣冠,朝著薑素與薑聞深深一揖,聲音溫潤沉穩:“小神拜見主人,拜見仙長。’
他雖由泥土造化,卻口稱小神,言語清晰,邏輯分明,若非知其根腳,任誰也看不出他非是血肉之軀。
薑聞看著他,微微頷首:“你既由此地水土與香火之力所化,當知此縣疾苦。自今日起,你便是這江陵縣令,需勤政愛民,革除積弊,使百姓安居樂業,你可能做到?”
泥人縣令神色肅然,再次躬身:“小神謹遵仙長法旨,定當殫精竭慮,治理此縣,不負主人造化之恩,不負仙長托付之重。”
他言語間自然流露出對薑素的絕對遵從,以及對自身職責的清晰認知。
薑聞沉吟片刻,又道:“此間妖氛雖暫平,然世道不,難保冇有妖邪再來侵擾。我便賜你一道護身劍意,尋常妖魔,皆可斬之。
說罷,他並指如劍,指尖一點凝練到極致,幾乎化為實質的純白劍光緩緩浮現,散發出淩厲無匹,誅邪避易的森然劍意。
他屈指一彈,這道純白劍光便悄無聲息地冇入泥人縣令的眉心之處。
泥人縣令身軀微微一震,隻覺得一股浩瀚堂皇銳利難當的力量沉入自己靈樞深處,與自身神力隱隱相合,化作一道無形的守護。
他感應到,隻要心念一動,便可引動這道劍意,其威力,足以斬滅道宮境界以下的一切妖邪!這對他治理縣城,無疑是最大的保障。
“多謝仙長賜下神通!”泥人縣令感激道。
“好生為之。”薑聞叮囑一句,便與薑素對視一眼。
兩人帶著縣令回到縣衙中,與丹辰商議一番,便以太神宮的名義,讓新任縣令上位。
如今天下大亂,四方魚龍混雜。江陵縣縣令出事倒也冇讓人感到意外,除了那孤苦的妻女外,一切依舊平靜。
安頓好縣衙中事,告那前任縣令妻女,其夫身亡的緣由。前縣令妻女哭泣著接受此事,卻也不知道該去往何處。薑聞招來泥人,讓他好生照顧婦人。泥人縣令自然無有不從,好生對待婦人。
做好這些事後,三人便準備起身朝秦州北麵而去。既然得知了又一大妖的消息,就不能放任不管,而且美聞也很好奇那位天狐聖母到底是何方神聖。
三人一章遁空而去,身形漸漸淡化如同融入清風流雲。消失在天際,再不見蹤跡。
那泥人縣令,或者說新任的江陵縣令,在原地靜立片刻,然後便開始忙碌起來。
他整了整官袍,目光變得堅定而充滿使命感,邁開沉穩的步伐,朝著百廢待興的江陵縣城走去。
不久之後,江陵縣的百姓便發現,縣衙換了一位新的縣尊老爺。
這位老爺為官清廉,斷案如神,處事公允,且似乎有神明護佑,幾次有不開眼的小妖或地痞惡霸欲要作亂,皆被縣尊老爺眼中射出的一道白光輕易誅滅。
縣城秩序迅速恢複,民生漸蘇,百姓們雖不知這位縣尊的真正來曆,卻都感念其恩德,稱之為“青天泥菩薩”。
而這一切,或許都在那遠去的道人預料之中,也算是對這方水土百姓的一番庇護。
“去玉寒山。”薑聞收回目光,聲音平靜卻帶著決斷。眾人皆無異議,遁光流轉,便朝著北方而去。
秦州乃是東境交界之地,越往北行,氣候越發酷寒。
腳下山河逐漸被皚皚白雪覆蓋,?冽的朔風如同刀子般,即便有法力護體,亦能感到那刺骨的寒意。
行了數日,視野儘頭便出現了一片連綿不絕的巍峨山脈,那便是玉寒山。
此山勢如巨龍盤踞,群峰聳峙,皆被萬載不化的玄冰與厚雪覆蓋,在稀薄陽光下反射著刺目冷光。
山勢曲折險峻,怪石嶙峋如劍戟倒插,尋常飛鳥難渡,走獸絕跡。然而,在這極致的苦寒之下,卻孕育著獨特的物產。
山中不僅生長著耐極寒的靈草異卉,更蘊藏著一種名為“寒鐵石”的獨特礦藏。
此石質地奇寒,堅韌遠超凡鐵,稍加鍛造,便能製成吹毛斷發,寒氣逼人的神兵利器,雖於修士而言不算頂級靈材,但對凡人武者乃至低階修行者,已是夢寐以求的珍寶。
正因這寒鐵礦脈,玉寒山腳下,依著山勢與一條冰封大河,矗立著一座雄城??玉寒城。
尚未靠近,便能感受到那股撲麵而來的巍峨氣勢。
城牆高達五十丈,通體由巨大的青黑色寒鐵岩壘砌而成,岩石表麵布滿冰霜,更添幾分冷硬與肅殺。城牆連綿起伏,一眼望不到儘頭,據說南北縱橫足有百裡之遙,宛如一條沉睡的冰雪巨龍,守護著身後的城池與礦山。
城頭之上,旌旗招展,旗幟上繡著冰雪紋章與“玉寒”二字,在寒風中獵獵作響。
守城甲士密密麻麻,披堅執銳,盔甲上凝結著白霜,目光卻銳利如鷹,警惕地掃視著四方。
更令人心驚的是,那寬闊無比的城牆頂上,竟直接依著垛口修建了一排排堅實的營房與哨塔,儼然將整段城牆化作了一座永不陷落的空中軍營。
兵戈之氣與冰雪之寒交織,形成一股森嚴凜冽的氛圍,令人未入其城,先畏其威。
巨大的城門洞開,足以容納數輛馬車並行。門洞深邃,上方鐫刻著“玉寒”兩個古樸大字,鐵畫銀鉤,透著一股不容侵犯的寒意。
此刻,城門處車水馬龍,人流如織。有滿載著礦石、皮毛、藥材的商隊,穿著厚厚皮襖,嗬著白氣,吆喝著牲口緩緩入城;有風塵仆仆的修士或武者,背負刀劍,神色警惕;也有本地居民,裹著厚厚的棉衣或獸皮,行色匆
匆。各種口音交織,雖喧鬨,卻井然有序,顯露出此城非同一般的管理與繁榮。
美聞一行人收斂氣息,如同尋常旅人般,隨著人流走向城門。守城兵士目光如炬,仔細查驗著入城之人的路引與貨物,但對薑聞這等氣度不凡卻又看不出深淺的修士,也隻是多看了兩眼,並未過多為難。
步入城中,景象又是一變。城內建築多以巨石和耐寒木材建成,屋頂陡峭,便於積雪滑落。街道寬闊,可供數駕馬車並行,地麵鋪著防滑的青石板。
兩旁店鋪林立,幌子在寒風中飄搖,販賣的多是皮毛、烈酒、藥材、兵器以及各種禦寒之物。鐵匠鋪裡傳來叮叮當當的鍛打聲,空氣中彌漫著炭火、皮革、酒香以及一絲若有若無的寒鐵特有的冷冽氣味。
行人大多步履匆匆,麵色被寒風凍得微紅,但眼神中卻透著一種北地特有的堅韌與彪悍。
商貿極其發達,來自天南地北的貨物在此彙聚,交易,喧嘩聲、議價聲、車馬聲不絕於耳,形成一種在酷寒環境中勃發的、充滿生命力的喧囂。
薑聞目光掃過這座宏偉而獨特的冰雪雄城,心中暗忖:“以此城之險,兵甲之利,商貿之盛,若是能肅清妖邪,妥善經營,倒是一處不錯的根基之地,亦可為北境屏障。到時候以秦州為界限,東境三州隻手可取。’
未作停留,隨著人流深入這座巨大的玉寒城,準備先尋一處落腳之地,再探聽此地具體情況,以及那玉寒山深處的究竟。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