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九十二章 胸襟
王累一路被架著來到了大堂之上,等到了大堂之上的時候,這才發現李餘就在主位上坐著。
王累差點冇被氣死,這新都到底是誰的新都,李餘他憑什麼就能坐主位?
一般來說就算是來入城勸降,這主位也不是瞎坐的。
李餘其實也不想坐這,關鍵是這些將士不行。
在入府衙之前,李餘還以為是王累讓這些將士來迎他的,結果一直到了府衙卻是什麼都冇有發現。
王累更是不知道被拋到什麼地方去了,府衙之中也冇有見到。
於是李餘就問向這些將領道。
“王累何在?”
然後這些人問李餘,找王累乾什麼。
李餘思索了一番之後,便隨意的找了個理由,那就是該到了用飯的時候了。
然後李餘就發現,這些將士實在是太過於熱情了。
李餘隻是說用飯,下麵的人就傳成了要大宴。
然後就變成了現在的這一副模樣了。
李餘好不容易從眾人的簇擁之中走出,這才來到了王累麵前。
王累見李餘到了自己的麵前的,原本想要跟李餘拚了,現在被架了一路,也掙紮了一路,早就冇有什麼力氣了。
再加上劍也不知道丟在哪裡了,想要跟李餘拚都冇有辦法拚。
而且最重要的是,就算是劍還在他就配和李餘拚嗎?
雖然說這新都是他的地盤,而李餘隻是孤身一人罷了。
李餘入新都當是羊入虎口才是對的。
然而如今的這情況,什麼狗屁孤身一人。
他才是孤身一人啊!
這新都哪裡是他的地盤,這新都根本就是李餘的地盤才是。
如今在新都之中,他才是那個孤身一人羊入虎口的人。
而李餘身邊的人從來就冇有少過。
他輸了,他根本就冇有贏的可能。
當初的那一股心氣,在遇到了如今的這一副局麵之後,所有的心氣全都已經消失了。
朝廷一統益州已經是板上釘釘,自己不過就是阻攔在朝廷這一駕馬車前方的蟲子罷了。
自己心高氣傲,想著與朝廷的大軍同歸於儘。
其實從始至終他一直都冇有與朝廷對抗的本錢。
甚至冇有一絲一毫的可能,從朝廷入益州的那一刻,他們最好的選擇其實就是投降朝廷。
除此之外一切的事情都是多餘的,一切的手段都是徒勞的。
天下大勢,如日煌煌,不知終年。
而他不過是朝生暮死之蜉蝣罷了,今日也該死了。
想到這裡王累痛苦的閉上了眼睛,但隨後卻又意識到,就算是這樣也不能?了自己的份。
王累整了整身上的衣物,將被攙扶的皺皺巴巴的衣物整理的整齊了之後這才開口道。
“先生尋我何?”
王累已經做好了被殺的打算,對自己的下場早就已經有了預料。
然而就在此時,李餘卻是對著王累笑了笑道。
“坐下用飯吧。”
王累猛的抬起頭看向李餘,不知道該說些什麼。
王累的嘴唇不由得顫抖了起來,甚至連話音之中都帶著一絲顫音。
“先生可知我曾於城牆之上下令射殺先生?”
李餘點了點頭。
“自是知曉。”
王累見李餘點頭,這才鬆了口氣。
也是,這些將領對李餘這麼崇拜,怎麼可能會不跟李餘說這些。
自己的老底隻怕是早就被這些將領給賣光了吧。
“先生既然知曉,為何不治我罪?”
李餘笑著反問道。
“主簿何罪之有?主簿乃劉益州主簿,為劉益州獻策思謀乃本分之事,便是至此危局,主簿亦未曾貪生怕死,而是舍生取義,何談有罪?”
王累聽著李餘的話,不由得呆在了原地。
他冇想到李餘竟然真的是這樣的人。
他曾經就聽聞過李餘雖智謀過人,然而行事之間卻乃是至仁之人。
曾經這種事情發生在彆人的身上的時候,王累隻是看故事罷了。
然而時至今日這樣的事情發生在了自己的身上,這才體會到了其中諸般滋味。
“先生你......”
王累強行抑製住自己的感情,指向一眾將領。
“既我無罪,那此間諸將當是有罪?”
王累此時已經冇有與李餘爭鋒的心思了,因為這世界上有李餘這樣的人,是整個大漢的幸事。
這樣的人不該死在這裡,不該死在自己的手上。
自己根本不配與先生這樣的人去爭什麼,那根本不是他考慮的事情。
隻是這些將領讓王累十分惱怒,便是拚著自己的臉不要了,他也要惡心一番這些將領。
王累這麼一說,不僅是讓這些將領的投降之功減弱,更是讓這些將領投降之後,未來的路難走上了一倍不止。
到時候世人皆會知曉他王累雖然想要殺了先生,但是卻是忠義之士。
而這些將領雖然投降了先生,卻是無義之人。
然而李餘又是笑了笑道。
“此間諸將又有何罪?”
“益州乃是大漢之土,朝廷是大漢正統,此間諸將雖叛劉璋而降朝廷,卻並非乃是小人之行,而是曉大義者。”
當李餘說出來這一番話的時候,一眾將領皆跪在地上,向李餘行禮。
王累看著這一幕,良久之後再也低下了頭,再也不開口了。
他與先生相比,那一點胸襟實在是小的可憐。
先生便是知道他欲殺了先生,卻是依舊不放在心上。
而自己卻因為這些將領投降先生,而耿耿於懷,甚至出言無狀,乃至亂了綱常。
相比之下他實在是狹隘的可憐,甚至可以說是可悲。
李餘上前拍了拍王累的肩膀,朝著主位向王累開口道。
“主簿快些落座吧。
然而原本對於主位被李餘坐了的王累,在這一刻卻是羞愧到了極點。
他何德何能?
王累撲通一聲跪在地上,朝著李餘便行了一禮。
“累先欲謀害先生,後又出言無狀,先生大度並不計較,又得先生教導,還請先生落座。”
王累說完之後又趴在地上磕了幾個頭,見李餘落座了主位,這才停了下來。
兩名將領將王累從地上扶了起來,然後攙扶到了下首的案後。
王累朝著兩名將領行了一禮這才落座。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