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七十七章 席間
李餘的話剛說完,張鬆便趕忙上前開口道。
“先生不可啊!先生!”
張鬆揮了揮手讓吳懿的使者下去,然後來到李餘的麵前。
“先生有所不知,這吳懿之妹乃是劉瑁之妻,兩家關係甚密,若是先生再往涪城,必為吳懿所趁啊!”
李餘轉頭看向張鬆,搖了搖頭。
張鬆說的情況他又怎麼可能會不知道,如果吳懿不是與劉璋關係甚密,李餘還不去呢。
馬超聽見張鬆這麼說,也是趕忙開口道。
“先生不可親往,馬超願代先生往之。”
李餘看著這兩人,心中明白如果不能把這兩人說服的話,隻怕是這一次自己是跑不掉了。
李餘抬起頭來,緩緩的搖了搖頭。
“其中凶險我又怎會不知?”
張鬆見李餘如此趕忙開口道。
“先生既知,又為何犯險啊。”
李餘笑了笑道。
“當今天下征伐不斷,勢力更迭,如若潮水,興亡罔替,不可斷絕。”
“然興也罷,亡也好,百姓皆苦,今劉璋大勢已去,雖其負隅頑抗,然士卒何辜?百姓何辜?”
“今可使大軍免於征伐,將士免於枉死,我這身軀便是舍了又能如何?”
張鬆瞪大眼睛看著李餘,良久之後這才緩緩的到一旁扶住桌椅。
張鬆原本就知道自己與先生的差距太大了,根本冇有辦法追趕。
但是跟隨在先生身後,看一看先生的背影卻是不難的。
但是現在看來,自己跟先生那根本就是雲泥之彆。
當自己強勢的時候,便想著去征伐建功,便想著去將敵軍逼到絕處。
然而現在先生卻給他做出了一個他怎麼也想不到的選擇。
言和!
這兩個字看似很是尋常,世人皆道以和為貴。
但是當自己占儘優勢的時候,又會有幾個人能夠做到?
一旦自己占了優勢,便都隻會想著斬儘殺絕,哪裡會有人隻因為顧忌百姓,因此選擇罷兵言和的。
先生雖然在領兵,但是先生的思想已經超脫了這兩軍交戰的範疇,已經到了治世為民了。
士卒是如何來的,不也是從百姓征召而來嗎。
如今益州成了這一副樣子,明眼人都看得出來,益州已經無力反抗了。
隻是劉璋與其盟友不願意相信罷了。
他們在負隅頑抗,但是底下的士卒又何必受此大難?
“先生大義,鬆望塵莫及也。”
李餘見張鬆如此,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看來這張鬆是被自己說服了。
就在李餘鬆了口氣的時候,馬超的聲音傳了過來。
“先生不可啊!”
李餘轉頭看向馬超,臉上閃過一絲無奈,張鬆確實是解決了,但是馬超又該怎麼辦。
馬超這貨就是個粗人,雖然說是世代公侯,但那根本就是在吹?自己的身世罷了。
他真的是世代公侯嗎?
他是個屁!
當年馬騰小時候,那柴火砍的不也是挺快的嗎?
馬騰小時候窮苦的得去砍柴為生,窮苦的隻剩個名頭了。
就跟劉備一樣,劉備說是皇室宗親,甚至還拜盧植為師。
結果劉備他爹死了之後,家道中落,最後還不是混的去賣草鞋了?
他是漢室宗親嗎?絕對是!
這兩者就是一回事,祖先尊貴跟我賣草鞋有什麼乾係?
李餘最終隻能無奈的點了點頭,對於那些講理的人,李餘還能將其說服,但是對於馬超這種人,那是真說不通。
李餘隻得無奈帶著馬超一同去涪城赴宴。
涪城之前,吳懿與法正還有泠苞三人站在城前,等候著李餘的到來。
待到了天明的時候,便見到了兩人從遠處而來。
一人身著甲胄,一人則隻是穿著常服。
吳懿看著那身穿常服的人影,臉上卻是升起來了一陣驚疑。
早就聽聞李餘氣勢驚人,見者無不讚歎。
以前還以為是在放屁,哪裡會有人有這麼驚人的氣勢。
然而今日一見卻是明白了,是自己淺薄了。
此時天剛破曉,天空中的月亮還未下去,天空中的繁星還未隱退,太陽也隻是從東方露出了一角。
月光皎潔,日光灼灼,然而此刻這兩者的光芒卻皆照在了這人的身上。
而李餘則騎著戰馬,從東方而來。
似乎李餘是從這日光之中走出的一般。
吳懿搖了搖頭,將自己的眼睛揉了揉,再向李餘看去。
卻發現李餘身上的氣勢又逐漸隱去,似乎剛才的那一幕根本就冇有發生一樣。
吳懿見狀哪裡敢怠慢李餘,趕忙上前兩步來到了大軍之前。
“中郎將吳懿見過先生。”
李餘也是看見了這站在隊首的吳懿,朝著吳懿笑著點了點頭。
吳懿趕忙上前將李餘從馬上扶了下來。
看的法正與泠苞一陣不齒,這吳懿當真是小人行徑。
想要加害先生,還先向先生獻殷勤,意圖使先生放鬆警惕。
法正與冷苞也趕忙上前,向李餘問好。
李餘朝著法正和泠苞點了點頭,三人這才趕忙護送李餘入城。
而馬超則跟在李餘身後,手搭在腰間的劍上,警惕的看著周圍的幾人。
涪城上次李餘已經來過一次了,對於涪城李餘也已經有些了解了。
因此遊玩也就免了,隻是一同朝著府衙去進行飲宴。
法正看著前方陪同李餘的吳懿,轉頭看向泠苞,泠苞也微微的點了點頭。
眾人落座之後,歌舞便也奏響了起來。
隻是這歌舞與賞賜來的時候的歌舞有些不同,上次來的時候是劉璋作陪,因此歌舞的都是女子。
而這一次兩軍交戰,軍中不宜有女子,因此舞者皆是著甲的將士,樂也是軍中的軍樂。
軍樂奏響,甲士起舞,宴席之中滿是殺伐之氣。
李餘看著這歌舞,臉上卻是露出了一絲笑容。
太好了,看來這吳懿是打算讓這些甲士以歌舞之名來殺了自己。
李餘看著這些甲士,這些甲士越是起舞,李餘就越是高興,待一曲結束,李餘的臉上已經滿是笑容了。
“司徒觀我這將士可雄壯否?”
李餘思索了片刻之後,然後搖了搖頭。
李餘就是要激怒這吳懿,讓這吳懿想辦法殺了自己,哪裡肯順著吳懿說?
吳懿見李餘這麼說,揮了揮手示意這些甲士下去。
然後便上來了一隊穿著常服的士卒,手中拿著劍進行劍舞。
“曾聞言先生欲觀益州劍舞而不可得,今日還請先生一觀。”
李餘還冇有說什麼,法正就已經滿頭是汗了。
這先是甲士起舞,然後又是劍舞,都是帶著凶器的,這擺明了就是奔著先生去的。
這要是吳懿突然發難,誰又能攔得住吳懿?
這要是真被吳懿得手了,那自己可怎麼辦啊。
當初張鬆投靠李餘,法正冇有跟著張鬆去。
那是因為什麼?
就是因為人家張鬆使計讓劍門關歸了朝廷。
那可是劍門關啊!
就這麼被張鬆送給了朝廷,而且還搭上了一個張任,以及劍門關的上萬士卒。
人家張鬆就憑這個功勞,封個什麼的隨隨便便。
要知道文官是極難封侯的,大漢是有規矩的,非軍功不可封侯。
而張鬆來了這麼一手,是不是軍功呢?
那妥妥的絕對是軍功啊!
現在人家張鬆混的是封侯保底,自己直接去投靠朝廷,朝廷能給他安排個縣令,可能都是看在張鬆的麵子上。
這你讓法正如何甘心?
法正要是甘心如此,也不會選擇賣劉璋了。
因此法正就留在了劉璋的身邊,希望等到有機會了,立下不世功勳,到了那個時候再投降朝廷,怎麼說也是個侯啊!
現在機會就在眼前,這涪城之中有兩萬多士卒,再加上吳懿帶來的士卒,已經超過三萬了。
這三萬人加上涪城,然後再去攻打雒城與成都,把功勞?一?,蹭個侯不過分吧?
現在吳懿這麼搞,想要挾持先生,那他這功勞怎麼辦?
而且如果真的被吳懿成功了,不要說什麼功勞了,能不被殺頭都是好的了。
這讓法正怎麼平靜?
法正轉頭看向泠苞,泠苞卻是一臉的憤怒,他如何會看不出來這裡麵的道道?
他就打算在宴席之中發力,去搞死吳懿呢。
在宴席之中獻歌舞這一套他也想過,但是吳懿冇有答應也冇有反對。
原來還想不明白這吳懿到底是在搞什麼,是不是看穿了他的計謀了。
冇想到現在吳懿這狗東西竟然給他玩這一套。
拿他的計謀去暗算先生,這要是成了的話,這不是成了他泠苞給的計謀了?
泠苞越想越氣,一氣之下不由得就多飲了幾杯。
這酒度數並不高,多飲了一些之後,並不會醉,但是卻會讓人想要入廁。
泠苞猛的站起身來,眾人皆看向泠苞,泠苞朝著眾人行了一禮之後,然後便去入廁去了。
李餘看著冷苞的離開,又看著麵前的這劍舞,心中驚訝這吳懿為什麼遲遲不動手。
而且這泠苞是去乾什麼去了?真的是去入廁嗎?
會不會是安排殺手去了?
然而很快泠苞就回來了,回來了之後手中還拿著一柄劍。
“劍舞無頭怎行?且看我為先生獻舞。”
泠苞拿著劍就加入了劍舞之中。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