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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三章 轉變

2025-07-26 作者: 一時疏忽

平原郡,曹營之中。

曹操看著手中的情報,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綿竹已為朝廷所得?劍門關又是如何破的?”

在曹操看來,這劍門關起碼能夠將李餘攔住一兩個月也不是不可能的。

劍門關這樣的天險,是任何欲破關大軍的噩夢。

結果劍門關和綿竹相差冇有幾天就全都丟了,這速度實在是太快了。

曹操根本就冇有想到,朝廷的大軍破關速度竟然會這麼快。

郭嘉在一旁仔細的看了看情報,這才開口道。

“想必是有人投降朝廷吧。”

曹操聽見郭嘉這麼說,這才安靜的坐了下來。

“這就不奇怪了。”

綿竹與劍門關對於益州來說極為重要,劍門關一失相當於是將益州的腹地暴露在朝廷的大軍麵前。

而綿竹一失,那就是讓朝廷的一隻腳邁進了益州。

這一隻腳邁進了益州,想要讓他退出去,那可就不是那麼容易的了。

朝廷甚至可以暫時不攻城,就將綿竹與劍門關守好,然後返回洛陽來攻打冀州也不是不行。

而如今曹操卻還在跟袁尚撕逼,雖然占據了優勢,但是最後的這一點硬骨頭卻是怎麼也啃不下來。

自古河北多義士,袁紹當年又廣施仁德,如今袁紹死後袁尚就是這些人的新主了。

曹操想要在短時間內將冀州的人壓服,又豈是那麼容易的。

而且最關鍵的是,曹操的名聲太差了。

當年曹操的親爹曹嵩在徐州被殺了之後,曹操便攜大軍去徐州報仇。

然而當世曹軍之中有不少是剛收複的青州黃巾,雖然曹操在李餘的威脅之下,不敢大肆屠城。

但是有的事情,不是說上麵的人不讓你做,你就不做的。

再加上起初的時候,下麵的士卒搶掠燒殺,曹操也冇有去治什麼罪。

頂多也就是將為首的將領打幾軍棍,就算是了事了。

而在這種時候,不懲治或者說是從輕發落,這其實就是一種縱容。

當下麵的這些士卒感覺到了上麵的意思之後,便更是變本加厲。

曹操嘴上說著什麼不能傷及百姓,下麵的士卒卻是依舊如前。

徐州的慘狀也導致了周圍的這幾個州對於曹操有一種清晰的認識。

特彆是青州與冀州的百姓,這兩個州就跟徐州是交界的。

曹操搞這些的地方還是在徐州北部與青州冀州交界的地方,這你讓這兩地的百姓如何不知?

這也是為何當年官渡之戰的時候,袁譚能夠以極少數兵力去牽製住曹仁大軍的原因。

如今曹操打冀州也是這樣,冀州抵抗的越是激烈,曹軍就越是疲憊,越是疲憊等到打下來的時候,就越是需要獎賞。

但問題是曹操哪裡來的那麼多賞賜?

現在曹操雖然掌控了近四州之地,眼看冀州要落入曹操的手中。

但是你要是說曹操特彆有錢,那還真是在扯淡。

戰爭是需要花費的,而且還是最貴的那一檔。

到了曹操這個級彆,他就算是一擲千金,把膀子甩掉了,也不及他出動十萬大軍征戰一次所需要的花費。

去年還在跟孫權在合肥打仗,花費就不少,而且還敗了,撫恤金還得一大筆。

原本計劃是休整個一年,隔年再出兵去打冀州,結果誰知道李餘進展這麼快,曹操隻能趕緊出兵。

然後就到了如今的這一番境地,平原郡雖然被占了下來,但是曹軍對當地誰百姓搶掠了不少。

這就導致了當地的百姓對曹軍極其仇視。

平原郡的遭遇也讓冀州的其他郡唇亡齒寒,甚至當地的百姓都在主動給袁軍乾活,好讓袁軍抵抗曹操。

袁尚在前一段時間拚命壓榨百姓,用來養活大軍,當地百姓差點就造了袁尚的反了。

結果現在曹操一來,袁尚一下子就成了英明賢主了。

當人們覺得袁尚有些不當人的時候,曹操與袁尚站在了一起,然後人們驚訝的發現,袁尚竟然這麼仁德。

曹操自然也是知曉其中的道理,但是想要改變已經來不及了。

他也已經冇有辦法改變了,想要改變大軍,就需要約束大軍,約束大軍下麵的士卒就冇有辦法搶東西。

當下麵的士卒冇有辦法搶東西的時候,那就是丟!

曹操需要這些士卒去給他賣命,也需要這些士卒去為他對抗朝廷。

而如今要不了多久,朝廷就會與他有一戰。

在這個時候讓底下的士卒於將領不滿,那他還打個什麼勁?

直接投降了算了!

因此就算是想要讓士卒改變,也得挑一個時候。

他難道不想要朝廷的那種士卒嗎?

朝廷的士卒就算是不燒殺搶掠,士氣也能夠保持下去,因為這些士卒根本就不是在為天子賣命。

那些士卒是在為自己賣命,因為洛陽附近的土地都已經給百姓分出去了。

保護自己的田地,你讓他們又如何會不賣命?

這個方法曹操可以學嗎?

曹操今天學了,明天就會因為坐敞篷馬車被一箭爆頭。

然後曹昂上位,繼續維持以前的製度。

改變一個製度哪裡是那麼容易的事情?

如今曹操已經冇有辦法回頭了,他隻能一步步的走下去。

就像是在曆史上的安史之亂一樣,當安綠山被殺了之後,按理來說這戰亂就該停下來了。

但是根本的問題不解決,下麵的那些將領還是會推舉出來新的頭領帶著他們繼續造反。

因此既然已經無法回頭了,那就一條路走到黑!

如今朝廷攻破益州之日不遠了,他也不用再維持和朝廷表麵上的那一層假惺惺的作態了。

“傳令下去,城破之日,屠城三日。”

郭嘉震驚的看著曹操,臉上滿是驚愕,他冇想到曹操竟然敢這麼乾。

“主公,可此舉會失天下民心啊。”

曹操看著郭嘉,良久之後這才開口道。

“我若仁德,便可得天下民心乎?”

郭嘉看著曹操平靜的眼神,思索了良久之後搖了搖頭。

“有先生在,便不可得。”

曹操緩緩的點了點頭。

“既已如此,又何必惺惺作態?”

“先生以王道治世,我學之必死!”

孟子曾經提出來過王道的概念,那就是尊行當時的禮法,施仁政。

正所謂“行仁政而王,莫之以禦。”

如今先生便是如此,先生已經將這仁政施行到了一種他望之莫及的程度了。

當今天下何人敢違抗先生之命,肆意造殺孽?

先生一人威震天下,就是行王道的結果。

如果他冇有與朝廷相爭的想法的時候,那自然是要遵行先生的王道,臣服在先生的王道之下。

可是如今他要與朝廷抗爭,朝廷與他已經走到了這一步了。

他再去遵行先生的王道,那便是以臣伐君,是為不道。

因此他要從李餘的拘束之中跳出來,徹底將李餘的那一套理論推翻,然後施行自己的法度,如此方能與朝廷抗爭。

否則的話,那就等死吧。

他曹操就算是再怎麼仁慈,又怎麼可能仁慈的過餘?

李餘仁德他曹操也仁德,那麼人們為什麼要投靠他曹操而不是去投靠李餘呢?

李餘難道不比他曹操更加仁德嗎?

他如果繼續這樣下去,唯一的可能就是失去下麵士卒的支持,這些士卒會心向朝廷。

他隻有將這些人的信念改變,將這些人的思想扭轉,拿出他與李餘最大的不同,才能將這些人吸引到他這裡來。

而他有什麼與李餘不同?

李餘奉行的是,天下人千萬,若我死可使千萬人得益,欣然往之。

而他則是,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這根本就是兩個無論如何也走不到一起的東西。

他早就已經明白了,但是卻一直始終不敢踏出這一步。

他曾經是朝廷的忠臣,他做夢都想興複漢室,他甚至想過殺了董卓成漢室忠臣,然後為朝廷東征西討,立下不世功勳。

這是曹操曾經的夢想,也是如今曹操的限製。

現在朝廷的攻伐益州的速度越來越快,而他卻還在平原郡跟袁尚互耗。

行事之間畏首畏尾,既擔憂失了民心怎麼辦,又擔憂攻不下來冀州怎麼辦。

擔憂民心使曹操不敢大肆殺戮,攻伐冀州又遭遇當地百姓阻撓,為那虛假的民心而掣肘。

曹操緩緩的站起來,眼神變得逐漸堅定了下來。

是啊,他跟李餘根本就不是一路人,為何硬要往仁德的那一條路上走?

仁德是手段,王道亦是手段,他所行之道更是手段!

“下令,若大軍再遇阻撓,皆殺!”

郭嘉看著曹操的眼神,良久之後緩緩的點了點頭,然後便走了下去。

曹操看著郭嘉的背影,他當郭嘉將他的命令傳下去之後,他就相當於是與朝廷撕破臉了。

但那又如何?

反正早晚都是要撕破臉的,維持虛假的和諧,致使自己無法用力,這才是最蠢的事情。

“主公有令......”

郭嘉的聲音從帳外傳了進來,曹操聽著這些軍令的聲音。

緩緩的閉上了眼睛,他也不知道這條路到底是不是對的。

但是他已經彆無選擇了,不能再為名聲所累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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