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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七十二章 至仁

2025-07-26 作者: 一時疏忽

劍門關之中,這幾天的天氣一直在下雨,連帶著夏日那灼熱的高溫也減小了不少,甚至已經有些寒意了。

在劍門關之中這地勢本就高,氣溫更是已經極為寒冷了,張鬆與張任在關內烤著火,神情焦急的看向綿竹的方向。

昨天的水壩雖然被張鬆掘開了,但是張鬆也害怕,朝廷大軍的軍營就在低處,這水一淹就到朝廷的軍營了。

他這水該不會把先生淹了吧?

張鬆思來想去越想越害怕,於是便與張任共守劍門關。

劍門關險要,如果先生真的敗了的話,那起碼還有一個地方可以跑路。

就在張鬆與張任兩人憂心忡忡的時候,一名士卒跑了進來。

“將軍,綿竹城破。”

張鬆看著士卒,臉上滿是不可置信。

“啊?”

張鬆怎麼也想不出來,李餘到底是如何擊破孟達的。

這水到底是怎麼淹的?

然而士卒也不知道,這士卒是劍門關內的士卒,張鬆不放心於是便派出去探察綿竹情況。

結果現在天一亮才發現,綿竹城上的旗子都已經換了。

張鬆站起身來在房間之中來回走了幾圈之後,朝著門外便走了出去。

張任看著張鬆的背影。

“子喬欲何為?”

張鬆的聲音遠遠的傳來。

“求先生解惑。”

雨還是不曾停歇,依舊是那麼下著。

再加上大軍剛被雨水打濕,因此不宜用兵。

等到下一次用兵,也得是等到雨水停了再說。

李餘在軍營之中吩咐士卒好生安歇,將火盆等取暖之物安排了下去。

讓士卒能夠將衣物烤乾,能夠將身體暖熱。

就在此時親兵來報李餘道。

“先生,張彆駕已至綿竹。”

李餘搖了搖頭道。

“讓他去府衙安歇,我還要過些時候再去。”

看著士卒們將各種東西都安排好了,這才朝著府衙走去。

而此時張鬆已經在府衙之中等候了不少時間了。

就在張鬆等的無聊的時候,卻見到馬超走了進來。

張鬆趕忙上前與馬超攀談了起來。

張鬆與馬超聊著聊著就冇有了聲音,良久之後長長的歎了口氣。

“我不及先生甚矣。”

張鬆終於明白了李餘為何會讓在上遊築壩了。

孟達這人雖然是綿竹的守將,但是他根本就不是綿竹人。

他投靠劉璋的時候,根本就冇有去過綿竹,他一直都是在成都的。

等到後來孟達固守綿竹,為劍門關後援的時候,那個時候也不過才半年時間罷了。

他是春日到的綿竹,如何知道秋日綿水的情況?

這就是典型的知道一些情況,但是卻又根本不全麵。

隻能以自己知道的情況去估摸未知的情況。

他為何會知道綿竹東南方向會遭水淹?

那是因為夏天的時候,就曾經因為雨水澇過,因此他知道先生駐紮的地方會被水淹。

他以為先生駐紮在南麵,根本不知道此處的情況,因此想要等到大雨降下之後,大軍遷移之際,前去襲營。

而先生早就知道孟達必會前來,冇有人會放過這麼好的機會。

而且就算是孟達不來,那也頂多就是退守劍門關等到冬日水少之際再來攻城就是了。

也就是說先生無論如何都是立於不敗之地。

孟達出與不出,不過就是將城破的時間遲幾個月罷了。

而這孟達的貪心,卻被先生察覺,先生料到了孟達必會出城。

而出城襲營,何時最佳?

正是夜晚!

孟達如果選擇出城,則會被水淹,如果不出城,先生大軍已經撤離原本被水澇的位置。

這並不是陰謀,而是陽謀。

孟達是選擇在昨夜最有把握的時候搏一搏,還是選擇原地等死?

張鬆想到了這裡,臉上不由得笑了起來。

不愧是先生,就這麼直白的將選擇放在了孟達的麵前。

孟達無論選與不選皆是錯,行與不行皆無對。

而這就是先生無數計謀之中,最微不足道的一條罷了。

李餘各種的計謀,如今張鬆都快會背了,甚至他還想遣人去長安買了原版少府兵法。

但是很可惜,原本的少府兵法已經被先生銷毀了。

現在留存下來的與其說是少府兵法,不如說是從先生的無數事跡之中摘抄出來的。

原本看計謀的時候,總感覺這些計謀似乎並不高明。

但是如今一看這才發現,這計謀高不高明是看人的。

這是先生在遇敵的時候,特意為敵所準備的。

針對每一個人,都會有不同的計謀,而這計謀對於當事人來說,那根本就是無解的。

就算是將這人的記憶抹除,再放到與原本相同的位置,他還是會做相同的選擇。

就算是再來一百遍也一樣,他們根本走不脫,也逃不掉。

當他們麵對先生的時候,其實他們就已經是網中魚蝦了。

如今這孟達就是如此,他意識到了自己需要去做些什麼,否則等到冬日那就是死。

但是當他真正去做些什麼的時候,卻會發現自己越陷越深,無法自拔。

他所做的一切都會讓他陷入萬劫不複的深淵之中。

他無處可逃......

張鬆開始想自己如果處在孟達的位置上,該怎麼辦。

良久之後隻是歎了口氣,隻怕他輸得比孟達還會更慘一些。

他所仰仗的不過就是自己的智慧,然而先生的智慧與計謀,與他相比,那就是燭火比大日。

根本就冇有可比性。

馬超見張鬆似乎想通了,趕忙詢問張鬆。

“如今雖大勝孟達,可先生卻並不高興,甚至甚是蕭瑟,不知彆駕可知為何?”

張鬆從自己的思索之中回過神來,然後看向了李餘的方向。

“這便是先生的仁義了,先生本就仁慈,如今掘壩水淹敵軍,雖無礙於百姓,可萬餘將士喪生,亦非幸事。”

張鬆不由得想起來了,曾經先生對吹捧他計謀的人所說的一句話。

不過就是殺人罷了。

這簡單的幾個字卻是將先生的心思展露無遺,雖然敗儘萬軍,可實際上先生卻根本不想殺任何一個人。

對於先生來說,殺人並不是他想要做的,使天下大同,再無殺戮才是先生之所求。

此為至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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