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六十章 守地之法
李餘笑了笑,來到石桌之後坐了下來。
“益州雖險,然此險卻不可長久。”
聽到李餘這麼說,黃權頓時就來了精神。
李餘作為世間少有的智者,不,應該說最頂尖的智者。
李餘所著的書,他都已經看了。
李餘的書中重術而不重道,難道說李餘要給他說如何加固益州嗎?
黃權趕忙來到李餘麵前道。
“請先生賜教。”
李餘點了點頭道。
“欲長治久安,強敵來犯無畏,便需行一事。”
“何事?”
“以山川之險阻之,久守必失,以萬眾一心阻之,萬無一失。”
李餘之所以這麼說,就是因為例子實在是太多了。
南宋的時候,宋以長江為界阻礙蒙古進攻,結果被蒙古繞後。
不僅是中國有這樣的例子,外國也有。
最有名的便是著名的馬奇諾防線,這玩意被法國人用來防衛德國人,後來的結果怎麼樣也都知道了。
法國那麼一個大國,不過三十三天就投降了。
為什麼?
就是人心散了。
李餘之所以這麼說,就是為了讓黃權知道,把自己趕緊一殺。
黃權把自己一殺,整個益州的官員都成了一條繩的螞蚱。
到時候必然能夠借益州的天險來守住益州。
所以你根本就不用怕,隻需要趕緊殺了自己就行。
然而黃權卻是看著李餘,久久不出聲。
萬眾一心……………
這四個字說起來似乎很容易,但是做起來可太難了。
世間哪裡有什麼萬眾一心,紛紛攘攘為利來往。
然而就在黃權看向李餘的時候,他突然愣住了。
他突然明白了李餘的意思了,益州為何會如此?
不就是因為益州各方都心懷鬼胎,有的人忠於劉璋,有的人想要賣益州獲利。
如何能夠萬眾一心?
益州天險雖險,卻無法攔住張魯,也無法攔住先生。
為什麼?
不就是因為人心不齊,便是奪回三巴之地,來日也必再度被破。
自己的所作所為,看似似乎將三巴之地,奪了回來,但其實卻已經將益州推到了懸崖邊緣。
為何?
因為一旦將先生軟禁的話,那麼益州必將人心失散。
先生為何會給自己說這些?
又為何會隻身一人來益州?
就是因為益州的安危,其實都在先生的身上。
益州如果對先生做一些什麼的話,那麼本就各懷鬼胎的諸多勢力,立刻就可以借著先生的名義直接作亂。
先生雖說隻一人來益州,但是他卻比益州之中的任何人都要重要。
甚至包括劉璋!
劉璋死了讓他的兒子繼位就是了,但是先生如果出事的話,那麼整個益州瞬間就會亂。
益州天險再險,又如何能夠防住渙散的人心?
想到這裡黃權背上的汗水快將衣服都浸濕了。
他在做這件事的時候,隻是考慮如何將屬於益州的東西拿回來,隻是在考慮外部的原因,卻根本就冇有考慮到內部的原因。
益州不是鐵板一塊,益州甚至已經被分裂的肉眼可見了。
黃權呆在了原地,一時間已經不知道自己該做什麼了。
"......"
李餘見黃權的臉上變換的跟走馬燈一樣,心裡也是打起來了嘀咕。
這黃權怎麼還不動手?他在想什麼?
“還請先生教我!”
李餘看著黃權如此,心道難道是還不夠力嗎?
“益州雖險,然人心已亂,如何可守?早晚必破矣。”
李餘的這一番話,將黃權最後的那一點僥幸也擊碎了。
黃權不知道該說些什麼,應該要去反駁李餘的,但是卻無法說出口。
因為他知道李餘說的是對的,益州根本守不住。
當先生來的那一刻,益州就已經輸了。
先生隻身入益州,雖隻一人,但卻威震百官,無人敢言。
諸將被先生如此羞辱,來日朝廷若攻益州,他們又怎麼可能守得住?
先生所言的益州必破,不是虛言,而是一句真的無法再真的大實話。
黃權在這一刻想了很多,卻不知道自己該乾什麼。
而李餘卻是等的有些急了,這黃權到底是在乾什麼,怎麼這長時間也冇有動作。
或許該給他說的直白一些?
李餘看著黃權,臉上掛著和煦的笑容。
“今日知公衡欲至,我已將張將軍遣往他處,公衡欲行何事,無需忌諱。”
黃權終於回過神來,聽到李餘的話後,愣愣的看著李餘。
先生知道我今日會來?
先生知道今日我會來,不僅冇有加強護衛,反而還將張任他們趕走了,就在這裡等著自己。
想到這裡黃權這才明白這石桌上為什麼會有幾碟菜了。
黃權看向這些菜,不過是最簡單的幾道小菜罷了其中還有一道肉菜。
但在這一刻這幾道小菜,卻是讓黃權又想到了許多。
先生素來節儉很少吃肉,今日為了等候自己,特意為自己備了一道肉菜,也算是豐盛了。
先生如此待自己,而自己卻想著如何軟禁先生,還要行那愚蠢行徑。
幸好先生將事情點破,這才讓自己冇有做那豬狗不如的蠢事。
黃權拿起筷子夾起來了一塊醃菜,吃了下去之後,眼中不由得流下了淚水。
先生還特意為自己備的是當地特色,自己卻是如此看待先生。
李餘看著黃權眼中滿是疑問,這怎麼說著說著還吃起來了?
這流淚又是怎麼回事?
這醃菜也有媽媽的味道?
這玩意他也冇有發光啊。
李餘看著黃權臉上滿是疑問,但是卻又不好去打擾黃權。
隻當是黃權冇有吃飽,吃飽了之後才好下手。
便坐在桌上等黃權吃,但黃權這一邊吃一邊流淚,吃的實在是太慢了。
李餘實在是等不及了,拿起筷子為黃權夾菜。
“公衡,多吃一些。”
黃權手中的筷子都快握不住了,手中的筷子不由得掉在了地上。
黃權慌忙低身去撿,但卻因為淚水加上天色已晚,導致看不清楚。
見黃權如此,李餘上前來到了黃權麵前,蹲下身為黃權將筷子撿了起來。
然後又為黃權擦了擦,這才遞給了黃權。
“公衡。”
黃權看著眼前李餘遞來的筷子,眼中的淚水更多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