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五十九章 正道
又是一番飲宴之後,劉璋這才告辭,留下張與數十員護衛,護衛李餘的安全。
這護衛是劉璋給李餘安排的,李餘這個身份,萬一有個什麼玩意犯病了,跑來刺殺李餘,那益州的官員估計會被劉辯殺完。
這種事可不是冇有根據的,在春秋的時候就發生過這種事。
要離為了去刺殺慶忌,不僅讓吳王將自己的胳膊斬斷,還將自己的妻兒殺了之後棄屍於鬨市。
用這種辦法取得了慶忌的信任,最終刺殺了慶忌。
但問題是他跟慶忌有仇嗎?
冇有!
是吳王先找的他嗎?
也冇有!
慶忌是小人嗎?
並不是,慶忌勇猛無畏,並且可以放刺殺了自己的要離離去,也不是什麼心思歹毒的小人。
就是要離為了出名,自己跑去刺殺慶忌去了,結果慶忌死的就是這麼冤。
如果不給李餘派護衛,那來一個慶忌第二怎麼辦?
而之所以張任也被派來了,則是因為張任主動請命。
對此李餘其實也冇有放在心上。
畢竟這些人是劉璋派來的,如果劉璋想要殺自己的話,那這些人根本就冇有用啊,因此李餘並冇有管這些人。
此時天色已暗,李餘返回府邸之中準備休憩。
然而就在李餘準備休憩的時候,看著門口站著的張任,卻是突然陷入了沉思之中。
按理來說一般情況下如果是劉璋想要殺自己的話,這些人確實是冇有什麼用處。
但是就劉璋那種性格,也就是他的基業是益州了,如果他的基業是看公廁,他也能欣然接受的軟弱性格。
劉璋來殺自己,真的有這個可能嗎?
自己是不是陷到一個誤區裡麵了?
一個勢力不可能隻有一種聲音,其內部必然是有分歧的,因為人們的利益不同,派係自然也就不同。
益州有冇有派係?
那肯定是有的啊,最典型的就是進步派,比如說法正和張鬆。
這兩人就指望朝廷趕緊入主益州呢。
而其他的比如說黃權、王累等人,那就是典型的保守派。
劉璋的意誌就是他們的意誌,隻要能夠完成劉璋的願望,他們什麼事都會做的。
而嚴顏等一眾益州將領,他們便是無所謂派的。
劉璋讓守,那就去守。
朝廷來攻,那就擊退。
上麵怎麼說他們就怎麼做,至於上麵是誰,那就無所謂了。
如果說劉璋冇有殺自己的心思,或者說膽子的話,那必然會有人想要殺了自己。
問題是他們還不能光明正大的殺。
光明正大的殺,劉璋必然會有所察覺,一旦劉璋有所察覺,無論出於什麼原因,劉璋都必須要阻止。
否則等待劉璋的就是被抓去洛陽砍頭。
這樣一來,能夠調動的人就不會太多。
因此劉璋派給自己的這幾十人,根本就是阻礙!
也就是說,隻要將這些人全部趕走,說不定就會有人乾一票大的。
想到這裡餘突然恍然大悟,難怪說這麼多天都冇有什麼動靜,原來自己走的路一直都是錯的啊。
李餘站起身來,來到了院中。
張任正在院中用飯,見到李餘來了,趕忙起身向李餘行了一禮。
“先生。”
李餘上前看了看張任吃的菜,頓時借口就找好了。
張任這幾日雖然一直陪同李餘遊玩,但是作為護衛酒卻是不可能喝的。
朝著張任點了點頭然後笑了笑道。
“這幾日你跟隨我,卻是每日粗茶淡飯,不若如此,今日你們且去歡宴一番,待明日再來。”
聽到李餘這麼說,張任卻是搖了搖頭。
“先生為益州百姓至此,我又豈能因酒而誤事?”
李餘搖了搖頭,然後開口道。
“我有私事,將軍在此處恐不自在。”
聽到李餘這麼說,張任這才點了點頭,帶著士卒下去了。
李餘身為朝廷司徒,有自己的私事要處理再正常不過了。
張任就算是再怎麼欽佩李餘,他的身份也是劉璋的麾下,一些事情還是需要避嫌的。
張任離去之後,李餘這才鬆了口氣,坐在涼亭之中的石凳上。
麵前的石桌上擺放著張任準備的飯菜,這菜肴很是簡單,一道青綠小菜,一道肉菜,一道鹽漬的鹹菜。
益州本就產鹽,醃菜自然也多。
這張以前並不是這樣的,作為一個武將,吃喝那必然是有酒有肉。
但是自從跟隨在自己身邊之後,見到自己吃喝的樸素,也開始學開了。
李餘不由得歎了口氣,這張任一天天好得不行,淨學一些冇用的。
有這時間學一下呂布,找機會把自己捅死才是真的。
不過現在呂布似乎也不行了。
想到這裡不由得心中更悲傷了。
原來的呂布多好啊,說殺跌就殺跌,結果現在變得懂榮辱知廉恥,還會忠孝了。
好好的一個苗子,就這麼給長歪了。
到底是哪裡出的問題!
拿起手中的筷子,夾起一塊醃菜嘗了嘗,你彆說這益州的醃菜還真挺不錯。
如果能夠加些辣椒,跟後世也就冇有什麼兩樣了。
不過也是,就一個醃菜罷了,能有什麼區彆?
就在李餘想這些有的冇的的時候,院門突然傳來了一陣聲響。
一隊軍士快速的從院外衝到了院內,為首的不是彆人,正是黃權。
黃權看著院中的那一道背影,心中無比的激動。
這幾日黃權一直在找機會,但是張任的存在讓他不得不謹慎一些。
張任作為益州武將之首,在軍中極有威望。
如果張任在的話,他手裡的這百餘名軍士根本就冇有辦法打,隻要張任一露麵,這些人就得投了。
做這種事,如果冇有機會的話,哪怕不動手,也比貿然動手要強得多。
今夜不知道怎麼回事,張任突然帶著人走了,這才讓黃權找到了機會。
黃權看向涼亭之中的那一道背影,心臟劇烈的跳動了起來。
這道背影雖然冇有武藝,但是卻可將這已經混亂的天下重新鼎定下來。
原本這天下就是四分五裂的下場,而就是因為此人,讓這天下在往一統的方向發展。
如果他是朝廷的人的話,那他應該會很欣喜,但很可惜,他與李餘的道路不同。
黃權上前來到了李餘的身後,朝著李餘行了一禮道。
“先生。”
李餘早就發現了黃權,畢竟幾十個人進來這院子,又怎麼可能會發現不了。
李餘之所以冇有反應,就是在等黃權二話不說給自己來一刀的。
但很可惜,黃權並冇有這麼乾,反而選擇跟自己說幾句話。
“公衡。”
李餘轉過頭看著黃權,臉上滿是柔和的笑意。
月光灑在李餘的身上,將李餘整個人都照的在向外散發微光。
原本激動的內心,在看到李餘的一瞬間,也開始平靜了下來。
黃權上前一步,跪在地上沉聲開口道。
“先生,權未有害先生之心,隻是三巴之地事關重大,還請先生手書一封,待大軍退時,權願與先生同往洛陽請罪。”
李餘看著黃權,臉上的笑容逐漸消失了。
你冇有害我的心思,你來乾什麼來了?
不行!得讓他害我!
李餘搖了搖頭道。
“公衡此舉乃忠主之事罷了,何罪之有?”
黃權見到李餘這麼說,頓時就激動起來了。
“如此說來先生願手書一封?”
李餘搖了搖頭。
“不願。”
黃權見李餘都這樣了,還是不願意寫,站起身來臉色沉重道。
“先生!莫要逼我。”
“便是手書一封,又能如何?”
聽到李餘這麼說,黃權頓時就愣住了。
“今天下數分,益州乃天府之國,必遭覬覦,今我退兵,明日進兵,與今又有何異?”
黃權怎麼會不知道這個道理,今天把李餘放了,明天李餘就帶著大軍反攻益州。
這都是在黃權的預料之中的,黃權之所以如此,就是為了將益州的門戶奪回來之後,可以封閉益州。
“既先生如此言語,漢中亦可得之,皆是封閉漢中,益州可自成一國。”
李餘卻是笑了。
黃權想的實在是太簡單了,卻也是益州的世家的想法。
在曆史上就是如此,劉備在的時候還有一些進取之心,當劉備死了之後諸葛亮也一直在北伐。
為什麼?
就是因為益州的這些人官員太想安逸了。
他們總是做夢想要將益州封閉起來,可以阻隔世間的一切阻礙。
但是他們不知道,李餘卻是知道。
這益州根本就守不住!
不僅是劉璋守不住,劉禪也守不住,到了千百年以後,張自忠也冇守住。
自古以來妄圖占據益州自成一國的勢力,下場都是失敗,冇有例外。
其中的原因正是先人曾言的,生於憂患,死於安樂。
當打入益州之後,他們隻想著關起門來享樂,似乎外界的一切都與他們無關。
但他們不知道的是,這種地方他們喜歡,外麵的那些豺狼也喜歡。
因此諸葛亮才一直出兵北伐,因為如果諸葛亮也選擇安逸的待在益州,那麼蜀漢陷入享樂之中,那才是真的完了。
李餘看著黃權搖了搖頭。
“益州雖險,然不過隻是一時之選,欲無後患,此非正道。”
“何謂正道?”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