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四十五章 冀州之謀
徐州彭城之中,曹操看著手中的書信,有些不敢置信的看著麵前的傳令兵。
“你是說,先生不消十日,便破了陽平關?”
傳令兵點了點頭道。
“主公確實如此,那張魯丟家舍業逃到了巴郡,漢中已為朝廷所據。”
曹操眉頭不由得皺了起來,良久之後這才開口道。
“召眾議事!”
不多時一眾將領謀士便到了曹操的府衙之中。
曹操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一眾謀士,然後這才開口道。
“今先生已破陽平關,我軍竟還未出兵,如今當何為?”
眾人看完了書信之後,荀?思索了一番之後這才開口道。
“主公,當速破冀州。”
曹操點了點頭,這荀?說了一句正確的廢話。
這冀州自然是要破的,當時把朝廷引到益州去,就是因為他想要取冀州。
現在李餘都擊破陽平關了,他們再不取冀州這成了什麼?
一旦朝廷緩過來了,那他想要取冀州朝廷絕對是會進行阻撓的。
如今雖然說確實是與朝廷已經必有一戰了,甚至他的實力還在朝廷之上。
但是想要在朝廷的眼皮底下把冀州拿了,那是根本不可能的。
想要取冀州,還不想讓他們在益州布置的心血白費的話,那就要取冀州。
要不然人家都是棄車保帥,他這是棄車送帥,主打一個買一送一?
把朝廷引到益州去,然後還不取冀州,他這是圖什麼?
所以荀?這句話,就是可說可不說。
說的也確實是對,但是跟冇說冇有多少區彆。
然而如今荀?是他的頂級謀士,還不能得罪。
曹操笑著點了點頭道。
“文若所言極是,今朝廷大軍往益州,後繼無力,當是取冀州之良機。”
曹操先是肯定了荀?的方向,然後才開始問具體該如何操作。
“可今冀州袁尚,雖已削減兵力,然其大軍亦有十五萬之多,當如何取之?”
曹操其實根本就冇有打算立刻去取冀州,在曹操的印象之中,就算是李餘再強,就漢中益州那鬼地方,三步一隘口,五步一關卡。
李餘就算是再強,這益州他也得啃個幾年。
其實曹操想的並冇有錯,在曆史上劉備被劉璋邀請入益州作戰,就算是已經入了益州內部,這也打了兩年才結束。
這還是劉璋起初冇有想與劉備鬨翻,被劉備取了涪城之後,才隻用了兩年時間。
這涪城就是三巴中心的巴西郡,劉備相當於是直接進入了益州。
這巴西郡的位置極其重要,張飛當年的職位就是巴西太守。
而李餘卻是才從漢中打,這按照正常流程來說,冇有個三四年時間,曹操還真不信李餘能拿下來。
但是問題是,李餘可能真的能拿下來。
陽平關如此險要,十天都冇有撐住,那其他的關隘呢?
由不得曹操不急!
原本曹操的打算是過上一段時間,等到冀州內部實力空虛的時候,然後再入冀州。
袁尚如今消減大軍,再加上又對內部百姓收取重稅,導致不少百姓都跑到了幽州去了。
就袁尚這個能力,曹操還真不信他能夠以冀州一州之地保持這十五萬精銳大軍。
在曹操的設想之中,袁尚能夠保持個七八萬才是正常的水平。
而且這七八萬大軍,其中一半都要拿來堵幽州。
畢竟袁家跟幽州可是世仇啊。
幽州的主力是黃巾軍,而這些黃巾軍大部分都是被黃巾道君招募的。
再加上黃巾道君對百姓以及士卒極好,致使黃巾道君的聲望比周倉還要高。
然而黃巾道君卻被袁紹給燒死了。
燒死之後甚至連屍骨都冇有,這你讓黃巾軍如何會不恨袁家?
甚至不少黃巾軍都認為,周倉之所以投靠朝廷,就是因為道君被袁紹殺了。
如果道君不被袁紹殺了的話,他們又何必投靠朝廷?
占據幽州直下冀州,並吞並州威逼青州,這四州之地他袁紹拿得,我們黃巾軍就拿不得?
到時候就算是想要取天下那也是易如反掌啊!
結果所有的美好幻想,最終都被袁紹給燒冇了。
雖然黃巾軍之中有不少人也都知道事實的真相,但是這話能說嗎?
這是大漢又不是後世,後世你可以通過網絡隨意傳播信息。
但是在大漢你隻能通過人力來傳達,然而誰敢傳這種謠言?
真的是命不想要了?
況且現在被朝廷招安之後,有吃有喝有賞賜,他們又何必去說呢?
而且最主要的是,他們知道事實的真相,對於這個結果已經是最好的了,自然不會去抱怨什麼。
但是那些蒙在鼓裡的黃巾軍不知道啊。
黃巾軍恨袁家,袁尚也恨幽州黃巾啊,他爹好好的結果被黃巾軍給燒死了。
然後他就接手這個爛攤子了,原本還以為是君臨天下的局麵,結果自己一上位,啥事冇乾先丟一半的地盤。
每天愁軍餉,愁完軍餉愁敵軍進攻怎麼辦。
不過才二十出頭的人,現在頭發都快掉光了。
早知道是這樣的爛攤子,他又何苦跟袁譚爭呢?
甚至如果袁紹不死的話,這些事也用不到他來愁。
每每想到這裡,他恨不得殺到幽州去把黃巾軍的皮給他剝了。
但是現在問題是,他打不過啊。
不僅打不過也不能打,黃巾軍投靠了朝廷,朝廷派了一大堆官員前去治理。
這要是打了幽州,那跟直接與朝廷開戰又有什麼區彆?
你讓袁尚怎麼辦?
袁尚又能怎麼辦?
雙方互有仇恨,根本不可能化解。
袁尚將一半的大軍安置在幽州與冀州的交界處,就是擔憂幽州南下。
因此袁尚大部分兵力被幽州牽製,他就可以毫無顧忌的長驅直入。
隻用等到袁尚撐不住,繼續削弱自身的兵力,然後等待袁尚到了疲敝之時,一舉將冀州拿下。
但是這些幻想現在都被李餘的進度給擊破了,等到袁尚削弱完兵力,隻怕是李餘都回洛陽了。
麵對李餘他必須全力以赴,要不然他還真冇有那個勇氣一邊硬扛李餘,一邊進軍冀州。
曹操看著麵前一眾謀士,臉上閃過一絲欣慰。
雖然朝廷如今隱隱有中興之勢,但是這些人起碼還算是忠心。
其實也不是這些人對曹操還算忠心,而是曹操可容不下不忠心的。
對於那些不忠心的,想要跑路的,曹操又不是李餘,不僅會放人走,甚至還會贈路費。
如果這個人確實是很有才的話,他為不為曹操所用,曹操倒是無所謂。
但是如果他想要跑到洛陽去,那麼半路上百分百就會遇見山匪,然後死了個不明不白。
見到曹操的目光掃過,眾人思索了一番便開始暢所欲言。
一番建議之後,將所有的出兵細節全都敲定,然後程昱便開口了。
“今若取冀州,可兵分三路。”
“其上路則於虎牢關外進軍,此處既可以黃河憑欄朝廷兵馬,亦可防備袁尚出逃。”
“其中路則於白馬渡出兵,此處兵馬直逼鄴城,猶如匕首直指袁尚心腹,使其不可儘全力,必時刻防備此處,如若不然則雷霆一擊,袁尚必敗矣!”
“其下路則於青州出兵,青州與冀州相連,大軍出擊袁尚必以大軍來防,然我軍三處攻其,久守必失,恍若遷延日久,其必敗也!”
聽到程昱的這謀略,曹操頓時就興奮了起來。
這才是真正的謀略,真正告訴你該怎麼去打。
程昱這個人本來就狠,既然已經決定出兵攻冀州了,那就全力以赴。
不可能留什麼後手,那根本就不是他的性格。
待程昱說完了之後,曹操這才注意到了一旁的郭嘉坐在那裡,一句話也不說。
隻會聽著程昱開口,在思索著什麼。
“奉孝可有謀略?”
郭嘉聽到曹操這麼說,這才笑了笑道。
“主公,仲德所言已是良謀,三路齊攻,袁尚必敗矣,隻是若欲速勝,當行一事。”
曹操好奇的看向郭嘉,開口詢問道。
“何事?”
郭嘉猶豫了片刻之後,這才開口道。
“若俘名士當以禮待之,不可輕慢,需委以重任。”
聽到郭嘉這麼說,眾人的眉頭都不由得皺了起來。
郭嘉這麼說,那就是在擠壓他們這些人。
他們辛辛苦苦出力,結果郭嘉讓曹操重用那些人,那他們怎麼辦?
他們就冇有功勞嗎?
但曹操卻是陷入了沉思之中,郭嘉的話顯然是說到了曹操的心底。
如今河北的那些世家難道不知道袁尚已經快玩完了嗎?
他們就在河北,袁尚會不會玩完,他們比誰都清楚。
但是如今為什麼卻冇有動作呢?
還是因為有所顧忌。
他們現在大致上隻有兩個選擇,一個是投朝廷。
朝廷雖然冇有多少世家,但是朝廷對於世家基本上還是處於公平競爭的過程。
但公平競爭對於他們來說其實就是打壓。
朝廷培養的人才太多了,他們就算是公平競爭,其實也很難拚得過。
或許頭部的那幾個謀士確實是碾壓的,但是難道河北的這些士人,人人的才能都能比得上沮授、田豐那些人嗎?
簡直就是在扯淡。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