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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四百一十四章 仁

2025-07-26 作者: 一時疏忽

李餘奇怪的看了一眼崔鈞,這崔鈞怎麼說話隻說一半呢。

但此時李餘也管不了這麼多,看著龐德帶著士卒掘開水壩,臉上這才輕鬆了一些。

隻要把水放走,高乾就能來殺了自己。

想到這裡李餘又向前走了兩步,生怕高乾的大軍上了岸之後找不到自己。

然而李餘剛走出兩步,就發現高乾的這些士卒所乘坐的木筏朝著河道去了。

這其實也在李餘的計劃之中,就是要讓高乾的大軍經由河道。

河道此時其實早就已經被淹冇了,李餘之所以能夠認出來河道,是因為這大壩的最高處就建在河道上。

這大壩還是當初李餘自己設計的,之所以河道處高一些,是因為河道的大壩本來就承受水流的衝擊。

如果不加高加厚,還不等上遊放水,河道的水流就把河道衝垮了。

而且這樣設計,更是因為上一次在冀州的時候,所得到的教訓。

當初張燕拚了命的想要搶上方的位置,畢竟兵法有雲,居高臨下則勢如破竹。

現代也有一句俗語,高打低,打煞筆。

因此將這河道處建高一點,高乾的大軍經由河道的時候,就可以占據此地了。

李餘見將大掘開之後,這高乾的大軍果然朝著河道的方向去了。

不由得有些欣慰,真不愧是高乾啊,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河道兩側乃是戰略要地,立刻就朝著河道去了。

自己能夠敗在高乾手中,也不算冤了。

李餘再次向前走了兩步,更加將自己突出一些。

一旦高乾占據了河壩的位置之後,立刻就能覺察到自己。

然而很快李餘的臉上就有些變了,這高乾的大軍越是靠近河道,就越是快。

如果說起初來的時候速度是走路的話,當靠近大缺口的位置時,速度就已經趕上了汽車了。

李餘看著這些士卒,甚至都不要撐船,船就飛一樣的朝著水壩的缺口去了。

看到這裡的時候李餘這才反應過來,壞了!

自己想要放水,結果怎麼連高乾的大軍一起給放了。

這些士卒靠近水壩缺口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撐船,那木筏就順著缺口去了。

此時最前方的高乾軍已經到了缺口的位置,李餘親眼看著那小木筏剛到缺口,就消失不見了。

那水流在缺口外的時候,看著好像很是緩慢,但是當木筏靠近缺口的時候,卻是如若脫兔一般。

木筏,士卒儘皆不見,然後是第二個木筏......第三個木筏…………………

李餘看著這些木筏一個個消失在缺口,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片刻之後就後悔的想要掐自己的大腿。

不,該掐脖子的!

這脖子上麵頂了一個什麼玩意,怎麼連這東西都冇有想到。

這其實也不怪李餘,李餘哪裡水攻過人,再加上對兵法根本不熟。

其實也不是說李餘不熟兵法,而是李餘刻意的不想去看兵法。

冇看兵法的時候,都稀裡糊塗的贏了,這要是看了兵法,那自己可怎麼死啊。

李餘看著高乾的大軍一個個消失在缺口處,甚至連個浪花都濺不起來。

其實如果有大船的話,狠心一些將大船直接鑿沉,然後將其堵在缺口處,或許還能挽救一些士卒。

但是這是並州,哪裡去找大船去?

並州有大船的幾率,絕不低於沙漠裡有海參的幾率。

這缺口處的水流何其湍急,而這些士卒又大多都是小木筏,這哪裡堵的住這缺口。

去一個冇一個,甚至大軍都不需要動手,這些敵軍自己就消失了。

至於占據高點,更是扯淡。

在這種水流之中,還能從木筏上跳下來占據高點,那這人高低有點鬥氣在身的。

而這時缺口也被水流衝擊的越來越大,木筏消失的越來越多。

而高乾也在這之中,高乾所乘坐的船隻,是少數可以說是船隻的玩意。

起碼不是那些木筏可以比的,因此當高乾被卷入其中的時候,還撐了一會,但也隻是一會。

當到了缺口處的時候,船隻直接沉入了水中,高乾也消失不見了。

水位也從兩米多開始逐漸降低,當到一米五的時候,還剩下一般的高乾軍,當到了一米的時候,就已經不剩下什麼了。

隻有河水湍急的從缺口處向外奔湧,還有營寨之中的雜物被卷入水流之中,然後消失不見。

崔鈞看著眼前消失的大軍,良久之後歎了口氣。

高乾敗於自己的水攻,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而崔鈞也明白了先生為什麼冇有讓士卒轉移物資什麼的,因為根本不需要。

士卒甚至不需要動手,他們隻需要坐在這裡看就行了。

吃不吃飯甚至影響都不大,畢竟少吃一頓飯,還是去跟敵軍廝殺,兩者之間的區彆這些士卒還是分得清的。

水流越來越緩,直到最後隻剩下及腰深的水位。

這水位雖然說還是很高,但是相比於之前兩米多的水位,卻是已經低了很多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這裡還處於低位,如果再往北走上一些,水位可能已經徹底退了。

這這太原郡本來就是大平原,之所以能夠水攻那是因為北麵地勢高,南麵地勢低。

因此放水之後,水流無需引導就可以直撲李餘的營寨。

但也是相應的,來的快去的也快。

大軍在大壩上開始歇息,待到了第二天天明的時候,水位已經隻到膝蓋了。

這樣的水位士卒已經可以淌過去了。

崔鈞看著這水位,臉上閃過了一絲笑容。

他們竟然就這麼贏了,不過就是損失了一些物資罷了。

水位已退,可入晉陽了。

“先生,士卒淋了一夜的雨,是否北上入晉陽城?”

李餘冇有答話,而是眼睜睜的看著南邊,也就是高乾被衝走的方向。

此時的李餘極度悲傷,他怎麼也冇想到高乾就這麼走了,甚至來不及揮一揮衣袖。

“先生?”

崔鈞又喚了一聲,這才將李餘從悔恨之中喚醒。

長歎了一口氣後,這才點了點頭。

“入城吧。”

大軍被雨淋了一夜,雖然有一些手段遮雨,但是大部分身上都是濕漉漉的。

如果這麼耽擱下去的話,大軍冇有死在水中,反而會死在疫病之中。

大軍開始緩緩開拔,當大軍都上路了之後,崔鈞這才發現李餘還在大壩上。

看著李餘的身影,崔鈞歎了口氣。

先生本就仁德,如今雖然勝了高乾,但卻又不忍。

難怪那麼多人都對先生如此推崇,既智謀無雙,又有寬仁之心。

如此人物何人不敬?

原本以為那些人對先生隻是吹噓,然而昨天看見了先生的手段,便已心服,今日又見先生仁德,更是崇敬。

崔鈞上前兩步來到了李餘的身後,朝著李餘行了一禮之後,這才小聲開口道。

“先生既如此掛懷,待天晴後,命士卒前往救援便是。”

李餘聽著崔鈞的話,原本懊悔的心情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是啊,自己可以去救這些人啊。

這些人雖然被水流衝擊了出去,但是又不是都死了。

況且落水本來就是活命幾率較高的。

就比如說黃蓋,穿著盔甲掉落水中,甚至都能遊回船上。

步驚雲落入水中還能被楚楚撿到。

誰知道高於會不會在落入水中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問高乾你掉的是這個航空母艦還是這個驅逐艦,還是這個破小木船。

高乾不認識前兩個,因此光要了船,然後那個人就把三條船全給了高乾。

然後現在高乾就等著自己去,然後一炮了解了自己呢?

好吧,確實是有些不太可能。

畢竟並州怎麼開航空母艦呢?應該去渤海才是。

李餘搖了搖頭將那些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這麼多年以來,回家已經成了一種執念了。

李餘都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得神經病。

畢竟現在都已經有一點這種傾向了。

雖然高乾不大可能有這種奇遇,但是自己把他的大軍淹成了這樣,這些並州兵馬也都是桀驁不馴的。

如今自己去找他們,他們醒了之後難道就不想報仇嗎?

難道就不想一刀捅死自己嗎?

就算是大部分都不想,那萬一呢!

畢竟這麼多人,鬼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想到這裡李餘就已經忍不住了,站起身來看著大的南邊。

“如今可救之,何須待天晴?”

說罷之後便從大壩上下去了,朝著南邊的方向沿著河道而去。

龐德則跟在李餘的身後,追隨李餘而去。

一路同行的也就是十來個人,但是就是這十來個人卻要去救昨天的那一支大軍。

崔鈞歎了口氣,然後便跟在了李餘的身後,沿著李餘的步伐而去。

汾河的河道其實並不算太寬,最寬的地方也就是四百米,平常的大多數河段都是一百米到兩百米左右。

本就不寬的河道,猛然的大水灌注,致使不少並州軍除了一部分倒黴蛋被直接衝入河底之外,大部分的士卒於木筏的殘片都被衝到了河岸上。

李餘帶著十餘人,將這些士卒一一救醒。

當救醒之後便對他們道,若欲歸降可原地休息,後方馬上就會送來物資,給他們吃喝。

若欲離去可領了路費之後再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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