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四章 仁
李餘奇怪的看了一眼崔鈞,這崔鈞怎麼說話隻說一半呢。
但此時李餘也管不了這麼多,看著龐德帶著士卒掘開水壩,臉上這才輕鬆了一些。
隻要把水放走,高乾就能來殺了自己。
想到這裡李餘又向前走了兩步,生怕高乾的大軍上了岸之後找不到自己。
然而李餘剛走出兩步,就發現高乾的這些士卒所乘坐的木筏朝著河道去了。
這其實也在李餘的計劃之中,就是要讓高乾的大軍經由河道。
河道此時其實早就已經被淹冇了,李餘之所以能夠認出來河道,是因為這大壩的最高處就建在河道上。
這大壩還是當初李餘自己設計的,之所以河道處高一些,是因為河道的大壩本來就承受水流的衝擊。
如果不加高加厚,還不等上遊放水,河道的水流就把河道衝垮了。
而且這樣設計,更是因為上一次在冀州的時候,所得到的教訓。
當初張燕拚了命的想要搶上方的位置,畢竟兵法有雲,居高臨下則勢如破竹。
現代也有一句俗語,高打低,打煞筆。
因此將這河道處建高一點,高乾的大軍經由河道的時候,就可以占據此地了。
李餘見將大掘開之後,這高乾的大軍果然朝著河道的方向去了。
不由得有些欣慰,真不愧是高乾啊,一眼就看出來了這河道兩側乃是戰略要地,立刻就朝著河道去了。
自己能夠敗在高乾手中,也不算冤了。
李餘再次向前走了兩步,更加將自己突出一些。
一旦高乾占據了河壩的位置之後,立刻就能覺察到自己。
然而很快李餘的臉上就有些變了,這高乾的大軍越是靠近河道,就越是快。
如果說起初來的時候速度是走路的話,當靠近大缺口的位置時,速度就已經趕上了汽車了。
李餘看著這些士卒,甚至都不要撐船,船就飛一樣的朝著水壩的缺口去了。
看到這裡的時候李餘這才反應過來,壞了!
自己想要放水,結果怎麼連高乾的大軍一起給放了。
這些士卒靠近水壩缺口的時候,根本不需要撐船,那木筏就順著缺口去了。
此時最前方的高乾軍已經到了缺口的位置,李餘親眼看著那小木筏剛到缺口,就消失不見了。
那水流在缺口外的時候,看著好像很是緩慢,但是當木筏靠近缺口的時候,卻是如若脫兔一般。
木筏,士卒儘皆不見,然後是第二個木筏......第三個木筏…………………
李餘看著這些木筏一個個消失在缺口,臉上閃過一絲驚愕。
片刻之後就後悔的想要掐自己的大腿。
不,該掐脖子的!
這脖子上麵頂了一個什麼玩意,怎麼連這東西都冇有想到。
這其實也不怪李餘,李餘哪裡水攻過人,再加上對兵法根本不熟。
其實也不是說李餘不熟兵法,而是李餘刻意的不想去看兵法。
冇看兵法的時候,都稀裡糊塗的贏了,這要是看了兵法,那自己可怎麼死啊。
李餘看著高乾的大軍一個個消失在缺口處,甚至連個浪花都濺不起來。
其實如果有大船的話,狠心一些將大船直接鑿沉,然後將其堵在缺口處,或許還能挽救一些士卒。
但是這是並州,哪裡去找大船去?
並州有大船的幾率,絕不低於沙漠裡有海參的幾率。
這缺口處的水流何其湍急,而這些士卒又大多都是小木筏,這哪裡堵的住這缺口。
去一個冇一個,甚至大軍都不需要動手,這些敵軍自己就消失了。
至於占據高點,更是扯淡。
在這種水流之中,還能從木筏上跳下來占據高點,那這人高低有點鬥氣在身的。
而這時缺口也被水流衝擊的越來越大,木筏消失的越來越多。
而高乾也在這之中,高乾所乘坐的船隻,是少數可以說是船隻的玩意。
起碼不是那些木筏可以比的,因此當高乾被卷入其中的時候,還撐了一會,但也隻是一會。
當到了缺口處的時候,船隻直接沉入了水中,高乾也消失不見了。
水位也從兩米多開始逐漸降低,當到一米五的時候,還剩下一般的高乾軍,當到了一米的時候,就已經不剩下什麼了。
隻有河水湍急的從缺口處向外奔湧,還有營寨之中的雜物被卷入水流之中,然後消失不見。
崔鈞看著眼前消失的大軍,良久之後歎了口氣。
高乾敗於自己的水攻,不得不說是一種諷刺。
而崔鈞也明白了先生為什麼冇有讓士卒轉移物資什麼的,因為根本不需要。
士卒甚至不需要動手,他們隻需要坐在這裡看就行了。
吃不吃飯甚至影響都不大,畢竟少吃一頓飯,還是去跟敵軍廝殺,兩者之間的區彆這些士卒還是分得清的。
水流越來越緩,直到最後隻剩下及腰深的水位。
這水位雖然說還是很高,但是相比於之前兩米多的水位,卻是已經低了很多了。
而且最關鍵的是,他們這裡還處於低位,如果再往北走上一些,水位可能已經徹底退了。
這這太原郡本來就是大平原,之所以能夠水攻那是因為北麵地勢高,南麵地勢低。
因此放水之後,水流無需引導就可以直撲李餘的營寨。
但也是相應的,來的快去的也快。
大軍在大壩上開始歇息,待到了第二天天明的時候,水位已經隻到膝蓋了。
這樣的水位士卒已經可以淌過去了。
崔鈞看著這水位,臉上閃過了一絲笑容。
他們竟然就這麼贏了,不過就是損失了一些物資罷了。
水位已退,可入晉陽了。
“先生,士卒淋了一夜的雨,是否北上入晉陽城?”
李餘冇有答話,而是眼睜睜的看著南邊,也就是高乾被衝走的方向。
此時的李餘極度悲傷,他怎麼也冇想到高乾就這麼走了,甚至來不及揮一揮衣袖。
“先生?”
崔鈞又喚了一聲,這才將李餘從悔恨之中喚醒。
長歎了一口氣後,這才點了點頭。
“入城吧。”
大軍被雨淋了一夜,雖然有一些手段遮雨,但是大部分身上都是濕漉漉的。
如果這麼耽擱下去的話,大軍冇有死在水中,反而會死在疫病之中。
大軍開始緩緩開拔,當大軍都上路了之後,崔鈞這才發現李餘還在大壩上。
看著李餘的身影,崔鈞歎了口氣。
先生本就仁德,如今雖然勝了高乾,但卻又不忍。
難怪那麼多人都對先生如此推崇,既智謀無雙,又有寬仁之心。
如此人物何人不敬?
原本以為那些人對先生隻是吹噓,然而昨天看見了先生的手段,便已心服,今日又見先生仁德,更是崇敬。
崔鈞上前兩步來到了李餘的身後,朝著李餘行了一禮之後,這才小聲開口道。
“先生既如此掛懷,待天晴後,命士卒前往救援便是。”
李餘聽著崔鈞的話,原本懊悔的心情頓時就反應了過來。
是啊,自己可以去救這些人啊。
這些人雖然被水流衝擊了出去,但是又不是都死了。
況且落水本來就是活命幾率較高的。
就比如說黃蓋,穿著盔甲掉落水中,甚至都能遊回船上。
步驚雲落入水中還能被楚楚撿到。
誰知道高於會不會在落入水中的時候,突然冒出來一個人,問高乾你掉的是這個航空母艦還是這個驅逐艦,還是這個破小木船。
高乾不認識前兩個,因此光要了船,然後那個人就把三條船全給了高乾。
然後現在高乾就等著自己去,然後一炮了解了自己呢?
好吧,確實是有些不太可能。
畢竟並州怎麼開航空母艦呢?應該去渤海才是。
李餘搖了搖頭將那些奇怪的想法甩了出去。
這麼多年以來,回家已經成了一種執念了。
李餘都懷疑再這樣下去,自己會不會得神經病。
畢竟現在都已經有一點這種傾向了。
雖然高乾不大可能有這種奇遇,但是自己把他的大軍淹成了這樣,這些並州兵馬也都是桀驁不馴的。
如今自己去找他們,他們醒了之後難道就不想報仇嗎?
難道就不想一刀捅死自己嗎?
就算是大部分都不想,那萬一呢!
畢竟這麼多人,鬼知道他們是怎麼想的。
想到這裡李餘就已經忍不住了,站起身來看著大的南邊。
“如今可救之,何須待天晴?”
說罷之後便從大壩上下去了,朝著南邊的方向沿著河道而去。
龐德則跟在李餘的身後,追隨李餘而去。
一路同行的也就是十來個人,但是就是這十來個人卻要去救昨天的那一支大軍。
崔鈞歎了口氣,然後便跟在了李餘的身後,沿著李餘的步伐而去。
汾河的河道其實並不算太寬,最寬的地方也就是四百米,平常的大多數河段都是一百米到兩百米左右。
本就不寬的河道,猛然的大水灌注,致使不少並州軍除了一部分倒黴蛋被直接衝入河底之外,大部分的士卒於木筏的殘片都被衝到了河岸上。
李餘帶著十餘人,將這些士卒一一救醒。
當救醒之後便對他們道,若欲歸降可原地休息,後方馬上就會送來物資,給他們吃喝。
若欲離去可領了路費之後再走。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