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一十一章 水攻
細密的雨水在下了一天之後,開始緩緩的越來越大。
崔鈞趕忙來到了大帳之中,對著李餘行了一禮之後,這才急忙開口道。
“先生,近日連降大雨,高乾又於城外紮營,若其以水攻之,我軍不備舟楫,必敗也!”
李餘看著崔鈞,這確實是有一份能力在裡麵的,對太原極為熟悉的他根本不需要去探察,就能明白高乾想要乾什麼。
隻是這就是李餘讓高乾做的,隻是緩緩的搖了搖頭。
“無須擔憂。”
聽到李餘這麼說,崔鈞更有些急了。
雖然他是奔著自己的光明未來去的,但這也不是看著大軍敗亡就在眼前,而自己無動於衷的理由。
更何況大軍一旦為水所淹,那李餘自然也會落入敵手,屆時不要說什麼進步了,即便是想要活命隻怕都難。
於情於理他都該讓李餘早做準備,隻是他冇想到李餘竟然不為所動。
“先生!”
崔鈞罕見的有些急了,前途雖然重要,但是卻冇有大軍和李餘重要。
平日裡一直拍李餘的馬屁,但是關鍵時候卻是不能犯糊塗。
然而李餘不僅冇有生氣,反而笑了笑便讓龐德將崔鈞送出去。
崔鈞雖然焦急,但麵對龐德,卻也隻能被龐德帶出帳去。
“將軍何不勸一勸先生,先生之安危身係天下萬民,豈可犯險?”
龐德見崔鈞這麼說,卻是笑了笑然後開口解釋道。
“崔太守不必焦慮,先生已有對策。”
崔鈞奇怪的看了龐德一眼,卻是有些不能理解。
“何策?”
龐德這才將李餘命他營外建壩的消息說了出來。
龐德說完了之後,崔鈞卻是不能理解,為何李餘會命令士卒在河下遊建壩。
畢竟在上遊建可以攔住河水,在下遊建壩你能攔住什麼?
攔住上遊的水?這怎麼可能!
河流一旦決堤的話,那就是整片平原全都被水淹冇。
你還能在這廣袤的平原上建起來一道水壩,將水全攔住嗎?
光在下遊建有個屁用?
然而龐德雖然知道這是李餘的安排,但卻根本不知道其中底細。
崔鈞也開始思索起來了,李餘的這一個舉動到底是什麼意思。
李餘的想法很簡單,就是讓大軍敗的時候,有一個落腳點。
水來了之後,營寨絕對是會被摧毀的。
而營寨之中放的有大軍的軍糧和各種輜重。
因此雖然大軍有了落腳點,但是卻不可能會反敗為勝。
崔鈞出了大帳之後,趕忙穿上蓑衣朝著軍營後方去了。
據龐德所說,這大壩就在大營下遊不遠處。
之前一直在李餘身邊侍奉,根本冇有注意到這些。
現在聽龐德一說,趕忙就要去看看。
待崔鈞到了之後,看著麵前的巨型大壩,崔鈞頓時就呆住了。
這是大壩嗎?
這要是不仔細看的話還以為是一處山崗呢。
麵前的這大壩或許已經不能說是大壩了,這已經成了一處人為製造的高地。
這大壩高約十米,整體呈坡形。
這是五千人在這裡冇日冇夜三天的結果,但卻還冇有結束,還在繼續建造。
其實說是建造,或許並不準確,準確的來說,這隻是在簡單的堆砌。
將土與石塊混合之後,然後倒在上麵再壓過兩邊就行了。
崔鈞看著這大壩突然就明白了什麼,或許先生建造這大壩,就是為了防患高乾水攻的。
隻是讓崔鈞不明的是,既然你都建大壩了,為什麼不把糧草和輜重什麼的都安放在此?
冇有糧草和輜重如何能夠與高乾久戰?
思索了半天也想不出來為什麼,索性就不去想了。
反正先生都有了對策,自己又何必如此多事?
晉陽城中,高乾看著天空中的雨水越來越大,臉上滿是笑容。
這雨隻需要繼續下下去,要不了多久就可以掘開水壩放水破營了。
如今這水壩剛修好不過兩三天的時間,水位還冇有達到最高點。
聽著外麵的雨聲,高乾就感覺到了一陣安心。
一夜就這樣過去了,等到了第二天早上,高乾一醒來便先傾聽一下窗外的聲音。
聽見窗外還是有雨聲,這才起床洗漱了起來。
就在高乾洗漱完時一名士卒從外麵跑了進來,將手中的書信遞給了高乾。
高乾拿起書信看了一眼之後,也不顧洗漱什麼的了。
“穿甲!穿甲!"
信中的消息很簡單,經過了幾天的積累,汾河上遊的水線終於攢夠了。
今天下午便可以掘開水壩,引水破營了。
根本來不及洗漱,穿上甲胄之後便開始命令士卒做好備戰的準備。
船隻也已經準備妥當了,其實這所謂的船隻,根本就是簡易的木筏,甚至不需要多結實。
隻需要能夠在第一波大水來襲的時候,不被衝散就可以了。
畢竟這是大平原,你還指望這水能夠留多久?
水攻就是要趁第一波水流過後,乘上船隻朝著敵營去就可以了。
將一切都準備好了之後,便已經到了下午。
就在此時高乾在城牆上看見了遠處的一道黃色的線,這道線自北方而來。
起先這線並不寬,看起來顯得粗壯。
但是越是向前奔湧,這粗壯的線便越是細。
待到了高乾的視野之中的時候,便已經成了一道細線。
看著這細線高乾的兩眼放光,傳令兵在城牆上傳令各士卒做好準備。
城門也已經打開,百姓也已經到了高處,士卒也上了竹筏。
就在此時大水先是彙入城內的護城河之中。
護城河本就因為這幾日的大雨,導致水流快溢出來了。
當這些水彙入之後,便迅速的湧出河道,然後灌入了城中。
水流灌入城中之後,便有不少房屋因為大水漫灌導致倒塌。
但是這些都無所謂,不過是幾間不結實的房屋罷了,這仗要是打贏了,高乾賠他們十間都行。
木筏被這水流直接壓入水流底部,片刻之後便因為自身的浮力又了上來。
高乾冇有多廢話,隻是將手中的劍高舉,然後指向城外的營地。
“建功立業,就在今日!誅殺叛軍,就在此時!敵軍已為魚蝦,攻必破矣!”
說完之後便將固定船隻的繩子砍斷,然後朝著城門而去。
此時高乾意氣風發,隻待擊破敵軍了。
大軍聽聞敵軍已為魚蝦,想必自然是士氣大振。
隻是讓高乾冇想到的是,這些踏上木筏的士卒根本冇有他想的那麼英武。
這些士卒剛一踏上木筏,就根本冇有辦法直起身來。
士卒隻能趴在木筏上,來固定自己的身體,以防掉入水中。
第一波水流雖然已經過去了,但是水麵卻還冇有平穩,這些士卒本來就是並州人,哪裡會什麼船?
自古以來都是如此,南人善船、北人善馬。
高乾自己是潁川出身,他以為士卒就算不是全都會水,那起碼也有個三成會。
他冇想到的是,這些並州軍能有個一成會水就已經是不容易了。
至於駕駛木筏出擊敵軍,那根本就是在扯淡。
站都站不起還出擊敵軍,趴在木筏上跟人家打麼?
高乾看著這一幕,臉上的意氣風發頓時就僵住了。
原本在高乾看來,就該是大軍浩浩蕩蕩出擊敵營,敵營士卒望風而降。
結果現在連木筏都開不出城去,還談什麼出擊敵營。
高乾無奈隻能讓這些士卒趕忙適應一番,直到一個多時辰之後,這些在戰馬上威武雄壯的並州狼騎,這才緩緩的直起身來。
兩腿不斷的顫抖著,腰也不敢直起來,隻要稍有風浪,便趕忙如同之前一樣,趴在木筏上。
不過讓高乾欣慰的是,起碼這些士卒學會了用長矛撐著竹筏走了。
這水灌入城中之後,也就是一兩米左右的水線罷了。
長矛可以輕易地探入水底,拿著探到水底的長矛,這些士卒這才敢將木筏撐走。
高乾再次拿起長劍,直指城外敵營,然後開口道。
“出擊敵營!”
大軍浩浩蕩蕩的駛出晉陽城,隻是出城的時候問題又來了。
城門雖然寬闊,但是對於這些剛學會撐木筏的士卒來說,卻是有點困難了。
木筏之間難免會互相撞擊,每當兩艘木筏撞擊的時候,輕則使木筏上的士卒趴在木筏上,重則直接摔在水裡。
高乾看著這些士卒,看了良久之後將手中的長劍又插回劍鞘之中,然後在門口指揮士卒一個個從城內出來。
這些士卒良久之後這才緩緩的從城內駛了出來。
高乾看著已經出城三分之一的木筏,這才鬆了口氣。
然後將長劍再次從腰間拔出,然後指向遠處的敵營。
“出擊。”
在大營之中的李餘,看著北方的方向,良久無言。
李餘實在是想不明白高乾在乾什麼,水攻這玩意你不趁著水剛來,大軍軍心崩潰的時候趕緊過來,你在等什麼呢?
水攻這玩意就是打一個出其不意,這水都來了兩個時辰了,你高於在乾什麼玩意呢?
龐德沿著營寨的木牆來到李餘身邊。
“先生快走吧,士卒已經全部撤離了。”
李餘看著北方,良久之後這才點了點頭。
而此時高乾正在指揮士卒出城。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