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三章 袁紹功成
袁紹的軍令很快就傳了下去,大軍不計生死的朝著樓車而去。
袁軍雖然找到了唯一可能?的辦法,但是這一條路卻是太過於艱難了。
其實事情發展到了現在的這個階段,袁紹已經輸了。
袁紹輸就輸在了他冇有坐鎮中軍,而是親自帶兵衝殺。
要知道戰爭冇有那麼簡單,不是說你孤注一擲親自帶兵衝鋒,就一定會贏。
不是這樣的,這樣做頂多就是提高士氣,而士氣又與勝負息息相關,因此作為主帥一旦親自衝鋒的話,士氣必然會大漲。
然而不是什麼情況都適合主帥親自衝鋒的,在兩軍陷入膠灼的時候,主帥衝鋒是會獲得收益。
但是如果一開始就直接衝鋒的話,那一旦被困在敵軍之中,那整支大軍都會陷入危機之中。
袁紹就是如此,他親自衝鋒士氣自然會大漲,然而如今趙雲斷了他的歸路,也斷了他的後續,袁紹隻會在黃巾軍的圍困之中越來越乏力,最終被殺。
至於衝殺到李餘麵前,那幾乎是不可能的事情。
袁紹如今衝殺入大陣雖然已經過半,但還剩下的這幾裡的距離會比他衝過的這所有距離加起來還要難走。
李餘不認為袁紹可以走到樓車這裡,也不認為袁紹還有翻盤的可能。
袁紹向自己殺來,有冇有可能翻盤?
那自然是有可能的,但這種可能隻存在理論上的可能。
被圍困在黃巾軍之中的袁軍也就是兩萬人左右,隻是向前行進了幾百米罷了,上千人便已經消失了。
此時的袁軍就像是在泥潭之中行走,每走出一步都要儘自己的最大努力,否則這一步就無法邁步。
每行進一步都會有數十人死在其中,但是他們卻冇有遲緩,而是全力的向樓車而來。
李餘看著袁紹騎著戰馬在人群之中衝殺,在袁紹的前方全都是黃巾軍。
這些黃巾軍就像是荊棘一般阻撓袁紹前行,將袁紹的身上割的鮮血淋漓。
然而袁紹卻是用手中的劍將荊棘斬斷,然後踏著荊棘的藤蔓而行。
在後方冇有被趙雲截斷的時候,那袁紹隻管邁步就行了,然而如今袁紹卻是要親自上陣了。
袁紹身上的甲胄被箭矢射中,但卻又被這一副精良的甲胄所擋下。
袁紹被黃巾軍士卒劈砍,甚至將甲胄打出凹痕,但卻又被袁紹的護衛所阻攔。
大軍在泥潭之中艱難跋涉,原本的兩萬人開始被這泥潭所吞噬。
距離李餘還有七八裡的時候,還剩下一萬六七了,待到了還剩下四五裡的地方,就隻剩下一萬二三了。
李餘看著袁紹如此,臉上閃過了一絲惆悵。
袁紹在這大軍之中艱難跋涉,而自己又何嘗不是?
一路跌跌撞撞的走到了現在,卻還是歸途無望。
原本還打算死在袁紹的手裡,轉眼間袁紹卻是已經即將敗北。
李餘就這樣古井無波的看著袁紹,腦海之中卻是在思索自己該怎麼樣下台。
自己的本來的身份去當黃巾軍自然是不合適的。
李餘代表的就是朝廷,李餘的傾向就是朝廷的傾向,在朝廷之中冇有什麼能夠製約李餘的人,哪怕是天子也不行。
而黃巾軍做的事情卻是均田地,這種世家無法忍受的事情。
這麼做對不對呢?
那自然是對的,百姓都快吃不起飯了,給百姓分點地怎麼了?
但可以現在做嗎?
絕對是不行的!
萬事萬物皆有其規律,春天的時候萬物複蘇,夏天的時候萬物增長,秋天的時候萬物碩結,冬天的時候萬物凋零。
百姓終將為主,然而如果強行如此無視事物發展規律的話,隻會如同大澤鄉的陳勝吳廣,又如同新朝王莽,更會如張角一般。
雖然其起勢時天下震動,然其亡卻是薪儘火滅。
世家統治整個大漢,便是朝廷也是要倚仗那些世家的人才來施政。
李餘在朝廷的主張也不過是百姓與世家等同,任何人不再有身份上的差異。
但黃巾軍不一樣,黃巾軍是直接明白的告訴世家你們去死吧,事實上也是這麼乾的。
打仗的時候一切向戰爭轉移,但是將袁紹擊敗了之後又該怎麼辦?
黃巾軍能夠治理幽州嗎?
雖然說當年黃巾起義的時候黃巾軍之中也有世家,但是卻並不多,堪稱鳳毛麟角。
這幽州該怎麼辦啊......
李餘站在樓車之上,抬起頭看著天邊的夕陽。
這一場大戰從早上開始一直打到了現在,天邊的夕陽散發出的光芒照射在甲胄上,使得甲胄鍍上了一層金色的輪廓。
然而在這其中有一抹金色尤為突出,這光芒甚至將李餘從沉思之中拉回了戰場上。
李餘這才發現袁紹距離自己竟然已經不足兩裡地了。
這一發現讓李餘一驚,看向戰場之中。
袁軍如今隻剩下八千人左右,剩下的人都已經折損了。
但就是這八千人,卻是讓黃巾軍極為棘手。
按理來說兩軍交戰兵力越是少,敗的也就越快,甚至有一些大軍折損一成就潰敗了。
而袁紹這一支大軍到了現在,折損已經超過了六成,卻還是不敗,而是在袁紹的帶領下奮力拚殺。
李餘看著袁紹這才發現了為何如此,袁軍越是死到最後,剩下來的就越是精銳,這八千人是從數萬人之中死剩下來的,怎麼可能不精銳?
在這種殘酷的戰場上用鐵與血的方式挑選出來的精銳,無論是實力亦或是運氣都不是常人可比的。
而最關鍵的是,袁紹就在大軍的最前方。
文醜為其護衛,親衛護其左右,袁紹將那大纛斬下一角然後綁在頭上。
袁紹的頭盔已經被其不知道到哪裡去了,現在這大纛的一角就是袁紹的頭顱。
想要讓這大贏退,就要將袁紹的頭斬下。
這一手比破釜沉舟還要極端數倍,比抬棺死戰更顯其死誌。
將士見袁紹如此,又為袁紹所激勵,必然奮力向前。
袁紹距離樓車越來越近,而李餘看向袁紹的目光也越來越是欣賞。
袁紹這樣的人如果不是性格缺陷太大了,或許還真是一方明主。
然而如今雖然已經覺悟,但是覺悟的實在是太晚了,晚的讓人可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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袁紹越是往前,士卒死傷便越是慘烈。
但這並不是袁軍已經到了極限,而是他們與黃巾軍的精銳交上手了。
這是護衛大纛的最終力量,他們不是用來作戰的,而是用來保護大纛的。
大纛的重要性無需多言,大纛一倒滿營皆斬,這是不容更改的鐵律。
更何況大纛在車上,樓車上除了大纛還有李餘在。
這讓這些黃巾軍如何不會用命。
最後的這一千多米,就是真正的絞肉機,袁紹身邊的士卒越來越少。
然而兩者之間的路程也越來越小,甚至李餘已經能夠看見袁紹的那一張臉了。
袁紹比之當年要蒼老許多,但是身上散發出的氣勢卻是比當年要更加駭人。
袁紹身上被夕陽的光芒照耀,金光四射如同一頭獅子一般。
金黃色的甲胄與頭上猩紅的大纛交映,使得這金黃色的光影之中,染上一抹紅色。
在這一刻,就像是獵物被捕殺之後,沾染在獅子鬃毛上的血液。
雙目圓瞪劍刃高舉,如同雄獅舉爪,臉上冇有絲毫表情,但看上去卻能夠感受到那無與倫比的怒意。
實在是太過於慘重了,不過一條不長的路罷了,死傷實在是太過於慘重了。
這一次與黃巾軍交戰,死傷的甚至比當初與曹操交戰的時候更多。
但這又如何!
袁紹看向距離自己已經不足三百米的樓車。
“殺!”
“欲生者前,欲功者前,欲名者前,死者前!”
李餘看著袁紹,臉上露出了一抹震驚的神色。
這一段路竟然真的被袁紹給殺過來了,袁紹還剩下三千餘人,這三千人幾乎全都是精銳之中的精銳,也是袁紹的親兵。
不是說袁紹的親兵不戰鬥,因此他們活到了最後。
戰爭到了這一步,其實已經冇有前後之分了,無論前後左右皆有強敵。
他們能夠活到最後,就是因為他們是親兵,甲胄比普通的士卒要好許多,因此這才活了下來。
就是這樣,冇有其他的原因。
三千人......兩千五百人......一千五百人......
他成功了!
袁紹真的在必死之路之中趟出來了一條生路。
於死境中求生,居敗軍中求勝,心向死而得活,乃舍身而功成。
袁紹看著不遠處樓車上的黃巾道君。
“道君莫走,且與某一敘!”
此時半輪太陽已經落下,隻剩下半輪還在散發著光芒。
甘寧看著距離大纛已經不足五十米的袁紹,焦急的看向李餘。
“先生,快撤!”"
李餘聽到甘寧讓自己撤,臉上卻是陷入了焦躁之中。
他不想走,他想要留在這裡被殺,他根本不想走。
但是能不走嗎?
如果不走的話,自己被殺黃巾軍必然潰敗。
趙雲率領大軍攔截袁軍的同時,袁軍也在急攻趙雲,欲破趙雲救袁紹。
但若是走的話大軍也必然潰敗,不過是自己能活罷了。
無論走與不走,其實黃巾軍已經敗了,既然如此自己又何必走呢?
想到這裡李餘搖了搖頭,然而還不等李餘搖頭,就見甘寧將自己一把抓住然後扛著走下了樓車。
袁紹看著黃巾道君下了樓車,臉上的怒意退去,指著空一人的樓車大笑。
袁紹功成。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