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七十二章 散儘泥沙不複返
袁軍拚命的上前衝殺,想要將趙雲擊退,但趙雲又怎麼可能會被輕易擊退。
而且最關鍵的是袁軍側翼被衝擊,這對於袁軍來說極為可怕,一個不慎就是全軍皆潰的局麵。
為何古代大軍排兵布陣都要將側翼布置好?
因為這個翼的意思就是鳥的翅膀,側翼的意思就是大軍的翅膀。
當把翅膀打開之後,那麼心腹就暴露出來了。
心腹一旦暴露出來,那就會給敵軍一個對自己的致命一擊的機會。
因此有經驗的將領都會將自己的兩側布置好,以防被敵軍雖趁。
袁紹其實也布置好了,但是卻冇想到自己的將領竟然打不過一個黃巾將!
在袁紹看來這牽招三將就算是打不過,但拖一會總歸是冇有問題的。
結果確實是拖了一會,但也隻拖了一會。
袁紹軍中的戰將極多,但是如果說誰能夠跟趙雲過招,那還真冇有。
一時間趙雲殺入袁軍之中幾乎無人能擋。
黃巾軍則跟在趙雲身後,由趙雲開路直入敵軍之中,開始向袁紹的方向前去衝殺。
而此時袁紹還在大軍的最前方衝殺,根本不知道後方已經被趙雲乾擾,增兵速度大減。
袁紹隻是覺得後方的聲音突然嘈雜了起來,就在此時親兵上前來到了袁紹身邊道。
“主公我軍後路為趙雲所阻,前後已斷。”
聽到這個消息,袁紹的臉色頓時就變了。
袁紹之所以能夠衝擊的這麼快,衝擊的這麼果斷,就是因為他的大軍要比黃巾軍多的多。
袁軍就算是跟黃巾軍一換一都能將黃巾軍耗死,因此袁紹不計代價無論傷亡也要向前衝。
而後路被趙雲一斷,他幾乎無限的兵力立刻就變得有限了。
除了衝入黃巾軍之中的這些兵力之外,他們是死一個少一個。
也就是說他們已經陷入了困境之中,而且不僅是困境,隨著黃巾軍對他們的消耗,他們的人數得不到補充,這困境就會變成絕境。
想到這裡袁紹原本昂揚的鬥誌頓時便是一滯,看了一眼前方遠處的黃巾軍樓車,袁紹開始有些猶豫了起來。
文醜見袁紹如此,上前來到了袁紹的麵前道。
“主公若欲退兵,我願率軍斷後!”
聽到文醜這麼說,袁紹的臉上閃過一絲糾結。
人的性格本來就是天生的,或許後天會因為教育、際遇、身份、地位等有所改變。
但是在陷入到絕境的選擇時,或是來不及思考的時候,人就會本能的體現出本身的性格。
就像是有的人喜歡功名利祿,有的人卻喜歡田園之樂,有的人喜歡大權在握,有的人卻喜歡怡然自得。
曹操打死也說不出來,勿以惡小而為之,勿以善小而不為。
劉備也說不出來,寧教我負天下人,休教天下人負我。
在這一刻袁紹的本性暴露了出來,他開始猶豫,開始仿徨。
就在袁紹猶豫的時候,袁紹突然感覺到了一個極為可怕的情況,他的身體正在變得虛弱。
這種感覺雖然很是緩慢,但是袁紹卻感覺的無比的清晰。
因為他體驗過這個過程,他對這個過程無比的熟悉。
自從敗於曹操之後,他的身體就一天不如一天,直到上一次與黃巾軍開戰的時候,他已經虛弱的連馬都冇有辦法騎了。
這幾日身體莫名其妙的恢複,讓袁紹似乎忘了自己的身體其實已經快不行了。
他想到了以前在戰馬上馳騁的時候,他想到了當年與公孫瓚交戰時候。
他也想到了當初在朝堂之上怒斥董卓,他更想到了李餘對他的評語。
在這一刻袁紹的臉色變得十分奇怪,原本以為自己已經變得脫胎換骨,見到了先生之後,能夠直麵甚至駁斥先生。
卻冇想到在身體短暫的恢複了之後,自己的懦弱與膽怯竟然又占了上風。
想到這裡袁紹無比的羞愧,甚至不敢抬起頭來看向文醜。
自己帶領這麼多士卒衝入敵陣,到了這個時候自己竟然猶豫了。
哪裡還有自己猶豫的機會,自從殺入敵陣之後其實就已經走上了一條無法回頭的路。
這一條路要麼走過去,要麼死在路邊,冇有其他的選擇,更冇有什麼回頭的可能。
想到這裡袁紹伸手將頭盔從自己的頭上摘下,然後猛的丟了出去。
就像是多年前與公孫瓚交戰的時候,被公孫瓚的殘兵包圍住,自己準備舍命一搏的那個時候一樣。
袁紹笑了起來,舍命一搏吧,無論自己的命是好是壞,總是要舍命一搏的。
一眾將士見到袁紹將頭盔丟了出去,有些吃驚的看向袁紹。
文醜更是要上前將袁紹的頭盔給袁紹撿回來。
然而袁紹卻是上前一把將文醜拉住,文醜有些茫然的回頭看向袁紹。
袁紹掃視了眾人一眼之後,然後指向遠處的樓車。
“傳我軍令,將士向前直擊黃巾道君,若我退,於我後者可殺我!若我之前退,我便殺前!欲勝!欲活!欲功!欲貴!便向前!”
袁紹的軍令一出在場的親兵士卒皆是應諾。
因為袁紹說的冇有半點錯假,想要活下去,想要贏就要向前。
這場戰爭除了向前他們已經再無他路了!
大軍開始向前,而袁紹也開始儘己所能的衝鋒。
因為他感覺的到,他的身體又虛弱了幾分,這幾分在身體好的時候,甚至微不足道,但是在這一刻卻是無比的清晰。
在這一刻袁紹想起來了自己當初剛到渤海郡的時候,渤海郡顧名思義其實就是在渤海的邊上。
而黃河便是由此入海。
袁紹看了一眼兩側的黃巾軍,又看了一眼前方的樓車,如今這一刻與黃河入海何其相似。
李餘看著袁紹隻是短暫的停留,便繼續朝著自己殺來。
“欲取功名需百戰,此身一去不複返......”
袁紹果真不愧是人傑,便是陷入這種艱險的情況,亦是找到了那唯一的勝算,然後全力猛攻。
袁紹已經超出曆史上的那個袁紹數倍不止了,自己麵對的袁紹,根本不是那個印象之中的袁紹。
袁紹就如同黃河一般,在河道之中時黃沙彌漫,渾濁無比。
然其終有入海時,泥沙散儘天地寬。