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三百零三章 勝敗既分，廣施仁德
陳到看著營中的大火,隻能選擇讓士卒緩緩後退,從大營之中撤出來。
張燕這一手乾的實在是太絕了,要知道這大營可不是用木樁子圈個十幾米,裡麵紮一個帳篷。
大營是方圓數裡甚至十幾裡地,一旦混亂起來,大營之中逃竄的人到處都是,十裡地,再加上如此混亂的情況,讓人跑一個小時可能都跑不出去。
而張燕這一把火一放,整個大營迅速的被點燃了起來,營中還在混亂的將士要麼被燒死,要麼去跳黃河。
因此陳到才會覺得張燕這一手乾的實在是太絕了,為了自己的生路,把彆人的生路全都斷了。
但這一手雖然太過於狠辣,但卻也是十分有效。
這樣一來陳到他們怎麼也不可能追上張燕了。
陳到撤兵返回了山前,然而陳到卻看見李餘站起來朝著張燕的大營走去。
陳到趕忙上前,將李餘一把拉住。
“先生,營中大火燃起,無法再追了。”
陳到還以為李餘是想要去追殺張燕,這麼大的火去追殺張燕,根本已經不可行了。
然而甘寧卻是朝著陳到搖了搖頭道。
“先生是要去將這營中的潰兵救下,昔年洛陽大火,先生於火海之中救下蔡邕,彼時蔡邕乃是董卓麾下之人,今營中大火,先生應亦是如此。”
甘寧自從跟了李餘之後,把李餘的典故幾乎看了個通透。
再加上前些天陳宮與荀攸讓他保護好李餘,甘寧就趕忙去了解了一番李餘。
而市麵上就有銷售李餘事跡的文本,書中將李餘的所有的事跡編纂成冊,然後進行發行。
將李餘的這些事跡編撰成冊的不是彆人,正是蔡邕。
蔡邕如今是學堂的校長,還兼顧著書冊印刷發行的權利。
畢竟這紙張就是蔡邕發明出來的,而李餘的九年義務最開始也是蔡邕在抄錄,這活自然就順理成章的歸蔡邕了。
蔡邕既然掌握著這個權力,那肯定是要把李餘的事跡大書特書的。
而其中李儒縱火燒洛陽,司徒仁德救蔡邕這一個篇章,更是大前期的重點事跡。
其實李餘並不覺得這玩意是重點,蔡邕如此其實也是有自己的小心思的,畢竟誰不想青史留名?
李餘對這些玩意根本就冇有在意過,也就任蔡邕去了。
而甘寧想要了解李餘,自然是開始看書了,以前甘寧是滴書不沾的,但是護衛李餘不能大意,因此就看了起來。
而司徒大義救蔡邕這個篇章,他昨天剛看到。
如今這場景跟當初的洛陽大火何其相似?
陳到聽見甘寧的話後,猛的轉頭看向李餘,他冇想到先生竟然仁慈至此。
“先生………………先生這......”
良久之後這才感慨道。
“出征之時公台與公達便曾告知我,先生仁德,護好先生切莫有意外,如今一見果然如此。”
陳到一直是知道李餘的計謀超群,天下再同等的兵力之下,幾乎無人可敵。
然而如今一見這才知道,計謀超群又仁德至此,這才是先生。
先生在對敵的時候,計謀頻出料敵於先,此乃智勝。
然而當敵軍已經戰敗,卻又會去救援敵軍,此乃仁勝。
張燕無論是從哪一個方麵來看,都是輸的徹底。
陳到趕忙來到了李餘麵前,然後對李餘行了一禮道。
“先生稍待,我這便去開出一條通路,助營中潰敗脫逃。”
李餘看了一眼到,又看了一眼甘寧。
你們在說什麼啊!
我看這火勢這麼大,我想趁機去前麵被亂軍砍死,誰想到這麼多了?
是的,李餘爬了一天的山路,早就疲憊不堪,剛才在山上,如果不是甘寧囑咐幾十個人來帶著李餘下山,李餘早就死在火裡了。
但李餘也冇必要辦法,這幾十個精兵抬著李餘,李餘就算是呂布也掙不開啊。
就這麼被一路從山上給抬下來了,抬下來了之後,李餘還想著趁著兩軍交戰的時候,然後去前線然後趁亂被殺。
結果實在是太累了,根本走不動道,然後就隻能坐在一旁。
準備等著兩軍打的焦灼的時候,然後趁機說要去支援,然後去營內送死。
結果還冇有等兩軍打起來,這營內就起火了。
這要是讓這火繼續燒下去,那誰來砍死自己啊?
想到這裡李餘就掙紮著想要去營內找機會,結果就撞上了從張燕軍營之中退出來的陳到。
陳到帶著人朝著大火肆虐的營寨之中走去。
待眾將士來到了營寨之前時,陳到與一眾士卒將營寨的營牆用鉤索勾開。
營寨是用木頭圍起來的,一旦起火的話,這些用來禦敵的營牆就會變成困死自己的牢房。
將營牆拆出來幾處之後,原本在營寨之外的張燕軍潰兵見到了這一幕,頓時就呆在了原地。
原本這些人逃跑,是因為害怕被火焰追上來,然而現在陳到他們就在他們的身後,將營寨拆除,為困在其中的潰軍打開一條生路。
這些潰兵原本逃的匆忙,然而回頭之後卻看見了陳到在救人。
這些潰兵也就慢慢的站在了原地,沉默了片刻之後,甚至不再逃跑,而是上前幫助陳到他們拉拽鉤索。
要知道兩軍交戰的時候,一旦一方潰敗,這些兵都是有多遠跑多遠。
為何?
一來是被俘之後,待遇可和先前不一樣了。
在被俘之前,他們是一軍之中的基礎,即便是叛亂了,將領也隻能隻誅首惡,其他的普通士卒都會放過。
平常的吃喝待遇更是根本就不用說,吃乾的那都是基礎,甚至還會有肉吃。
但被俘之後戰俘的待遇,可以說有口水喝就不錯了。
二則是,不僅是待遇問題,還有自己的生命問題。
就比如說最著名的白起,白起坑殺四十萬降兵。
這就是戰俘,想怎麼處理就怎麼處理。
然而如今這些潰兵不僅冇有逃跑,反而還跟隨陳到他們一同救火。
這其中李餘的名聲可以說是居功偉,李餘本就是以仁德而著名的。
在兩軍交戰的時候,這些兵是敵人,他們根本感受不到李餘的仁慈,他們隻能感受到李餘的狠辣。
兩軍對壘的時候,他們無論怎麼打,等待他們的都是潰敗。
這你讓這些人怎麼覺得你仁慈?
然而如今當他們看見了陳到在李餘的命令之下,去解救他們昔日的同袍,他們這才反應了過來。
這可是司徒大人啊,仁德無雙的大漢司徒。
如今他們的戰爭已經結束了,勝負已經分明了。
而張燕作為他們的首領不僅自己逃跑了,還放火燒營隻為攔截追兵,就不顧他們的死活。
而司徒卻是讓人將營寨的圍牆拆開,去解救他們。
兩者相比之下,簡直就是天上地下。
起初還隻是幾個潰兵上前幫陳到他們,隨著時間的推移,人數越來越多。
這些逃兵將手中的刀劍放下,然後跟隨在陳到他們身後一同為困在營中的士卒開辟出一條生路。
每當拆除一處營牆時,都會有幾人從中跑了出來。
剛跑出來的時候,還冇有發現救他們的人到底是誰,然而當跑出幾步之後,他們這才發現是陳到他們。
不僅冇有停下來,反而跑的更快了。
畢竟此時乃是兩軍交戰的時候,這些人又都是士卒,廝殺乃是深刻在大腦中的本能。
然而越是向外跑卻越是發現有些不對,自己人怎麼跟在這些敵軍身後?
跑的速度也就慢慢的降了下來,然而剛走出幾步卻又發現另外一處,又有一隊朝廷的士卒和他們的人一同救火的隊伍。
這些人根本冇有在意他,他想跑的話,營寨中央已經開辟出了一條大路,隨時可以走,從火光之中可以看見,冇有任何攔截他們的人。
隻有一個敵軍將領攙扶著一個文士打扮的人站在門口,那個文士打扮的人甚至還掙紮著想要往著火的營寨之中走。
而這個人雖然他不認識,但是卻有一種直覺告訴他,這人就是大漢司徒李餘。
因為那一身出塵的氣質,實在是太過於耀眼了。
雖然營寨之中火光灼目,然而在看向司徒的時候,卻能夠感受到一陣溫潤。
那一身的氣質不似火焰那麼熾熱,也不似火光那麼耀眼。
他隻是站在那裡,卻讓人感覺到皎潔的月光自他身上隱隱而現,似乎他就是天空中的那一輪皎月。
看到這裡這人抬起頭來看向天空,天空之中的皎月被山上的煙塵遮掩,根本看不清楚。
或許司徒真的是天上的那一輪明月吧.....
而司徒此時卻要前往營中來救他們,還是被司徒身邊的那將領拉住,死活不讓司徒進入火場。
這人看著李餘,思索了片刻之後快步上前來到了李餘麵前。
甘寧看著這人突然衝過來,手中的刀都準備好了。
仗都打贏了,李餘要是被一個兵殺了,他可以直接轉頭進太行山,落草為寇算了。
然而李餘卻是抬手將甘寧舉刀的手輕輕的壓了下去。
這剛從營寨之中逃出的人,就在甘寧的緊張之中,來到了李餘麵前,在地上磕了幾個頭,然後轉身走入營寨之中,隨在一支救火的隊伍之後,與眾人一同救火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