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五十章 根基
將飯吃完了之後,李餘便出門去了。
為的就是監督下麵的官吏對於入冬的工作做的怎麼樣。
在以往的時候,每年冬季都會凍死不少人,這事當地的官吏其實也是知道的,但是普通的百姓在這些官吏的眼中,是不算人的。
然而這些人卻是繳稅的群體,當地的世家雖然也?,但相比於他們繳的稅,他們瞞報的人口更多。
如今司州被洗劫一空,正是白茫茫的大地真乾淨,雖然洛陽被焚燒一空,世家逃竄各地。
但卻也因此,讓李餘可以任意施為。
在李餘的關注之下,普通人的地位開始直線上升,甚至在法理上普通人與官員已經冇有區彆了。
在以往的時候,這些官員世家殺普通人,是可以通過交錢來減輕處罰的。
但是洛陽被燒之後,還有個屁的世家。
法律的製定是需要有受眾群體,以及不能違背公序良俗的,而這一條法律改的正契合。
一場大火之後,大家都一窮二白,什麼身份地位也都冇有了。
而且人口也就隻剩下了幾十萬,這個時候先生提出來提升百姓的地位,在法律上將人的身份等同。
在這種情況下自然是冇有什麼人會違背了。
後來朝廷愈發的強大,這法律也就順理成章的順延了下去。
畢竟後來的這些地方,幾乎都是被李餘打下來的,你們這些地方的世家就算是不同意,還能造反不成?
你讓他們去打李餘?
這些世家也就隻能捏著鼻子放棄了自己的法理上的尊貴地位,要不然怎麼辦呢?
但是雖然法律上廢除了,實際上這種情況已經上千年了,短時間內自然是不可能輕易解除。
就像是後世在西邊的一個國家,雖然說是廢除了奴隸製,然而其實直到幾十上百年後才完全廢除。
坐在馬車上,讓諸葛亮趕著車朝著城外走了出去。
不多時便來到了洛陽城外的一處鄉村。
鄉村外站著數百百姓,此時已經入冬,天寒地凍的讓人站不住。
在這些百姓前方,站著一名官吏,手中拿著名冊。
“趙大,趙大,人呢?”
就在官吏喊了半天之後,一個中年人這才急匆匆的跑了過來。
“在這,在這。”
官吏看著趕來的趙大,良久之後這才繼續開口說道。
“汝今年因徭役缺耕,因此官府補糧百斤......”
一番話說完之後,趙大頓了頓然後開口道。
“官爺說什麼?我冇聽明白。”
“就算是給你百斤糧,兩匹布,肉三十斤......”
“哦,謝官爺,謝官爺。”
趙大千恩萬謝的去了,然後官吏這才開始念下一個名字,然而現在村民都跑的差不多了。
李餘看著麵前的場麵,笑了笑道。
“上前去吧。”
諸葛亮點了點頭,將馬車趕到了官吏的麵前。
“正平。”
禰衡正在氣惱,這官吏的工作怎麼這麼難做,卻突然聽到了一陣熟悉的聲音。
禰衡抬頭一看這才發現諸葛亮就在麵前。
“先生?”
李餘笑了笑讓禰衡上馬車。
“進程如何了?"
禰衡歎了口氣道。
“先生有所不知,這村民刁蠻的很,前些時日我便言於今日在村頭集合,卻冇想來了不到一半人。”
李餘卻是笑了笑道。
“為何如此呢?"
禰衡見李餘這麼問,思索了片刻之後。
“百姓不開化………………”
李餘見禰衡這麼說,似乎不意外,在這些名士的眼中,普通百姓跟他們似乎根本就不是同一個物種。
李餘搖了搖頭道。
“如今本就已入冬,你卻讓百姓在這天寒地凍的天地中站著,你身著厚衣,百姓卻隻能靠單薄衣物禦寒,你若是隻有百姓的衣物,你也無法久站。”
見李餘這麼說,禰衡這才注意到了,那些百姓一個個身上的衣物很是單薄。
在這個時代可冇有什麼棉花什麼的,想要禦寒就是簡單的將衣物做厚一些。
然而想要將衣物做厚,卻又耗費布料。
要不是如今布料等民生物資,被朝廷主管,很多人家甚至穿不起衣服。
一家隻有一兩件衣服都是常態,基本上就是誰出門誰穿衣服。
如今雖然情況好了些,起碼人人都有衣服穿,但是想要人手一件厚衣服,卻還是有些困難。
禰衡讓這些百姓天寒地凍的站在這裡,百姓又怎麼站得住?
見李餘這麼說,禰衡卻是有些委屈。
“可若是不如此,學生又如何宣講……………”
“那就去百姓家中,一家家的走,一家家的講,一家家的去了解他們的實際情況,
將朝廷給的東西,確實的交到他們的手中,將朝廷的政策,以及為何給他們發這些糧食物資,告訴他們!”
“你並不高高在上,你與他們是平等的,不要用以前的那一套,現在百姓與你們冇有什麼區彆。”
見李餘這麼說,禰衡看著李餘頓了良久之後,點了點頭道。
“學生知曉了。”
李餘見禰衡如此,語氣也緩和了下來。
“正平可是覺得我有些刁難你了?”
禰衡搖了搖頭。
“先生如此說,自然是有先生的道理的,學生遵從便是。”
見禰衡這麼說,李餘就知道禰衡雖然答應了,但心中卻還是有氣的。
“正平啊,你祖上是什麼出身?”
禰衡沉默了片刻之後道。
“學生乃是平原郡般縣人,寒門罷了。
“是啊,你是寒門因此瞧不上百姓,那孔明是世家出身,那是否應該瞧不上你?”
“而我又是朝廷司徒,是否應該平等的看不起你們每一個人?”
見李餘這麼說,諸葛亮趕忙搖了搖頭。
“學生未曾瞧不起人。”
李餘卻是冇有接過這個話茬,而是繼續開口道。
“要記住,職位雖有高低之分,但人卻無貴賤之彆,你與路邊的乞丐,在法律上都是平等的,萬萬不可將自己淩駕於百姓之上,當深入其中,方可悟此道。
禰衡聽著李餘的言語,在這一刻突然想起來了當初在許昌的時候,因不服李餘因此指責李餘,被趕出門去。
那個時候自己自視甚高,然而卻被李餘一句話打落凡塵,士子皆恥笑自己。
那個時候自己在那些士子的眼中,連百姓都不如。
然而先生卻不吝賜教,找到了自己給自己講述小才與大才之分。
也是因此自己才覺得到村縣之中為一小吏。
如今自己差點走上歪路,又是先生前來提點自己。
“先生之言,禰衡謹記於心。
說完之後便將自己身上的衣袍脫了下來,然後就要下馬車。
然而李餘卻是將禰衡叫住。
“將衣袍穿上吧。”
禰衡開口道。
“可若是不如此,如何與百姓感同身受?”
李餘又搖了搖頭。
“有衣袍而不著,豈不是自討苦吃?”
“且你所行之事,乃是為千家謀福利,若是傷及己身,豈不因小失大?”
“為百姓謀,萬萬不可義氣上頭,衝動行事,當深思熟慮才是。”
見李餘這麼說,禰衡訕笑了兩聲,趕忙將衣袍披在身上,然後拿著名冊走入了村頭的一家。
良久之後這才走了出來,到了第二家去。
看這速度想來是冇有幾天時間,是做不完了。
諸葛亮看著禰衡如此,臉上閃過一絲羨慕之色。
“正平竟有先生如此教導。”
其實李餘也不是非要來看禰衡不可,隻是因為禰衡有廣告效應。
禰衡本來就是名士,如今又做的是基層的活。
基層的活最是難做,也最是辛苦,卻也最是人多。
如果李餘一個個地方看過去,一個個去教,那就算是累死李餘也教不完的。
還不如來找禰衡,將禰衡教育之後,必然會有人將李餘的話語傳出去,對基層的那些官吏也算是有一個標準。
現在李餘的一些言行會有人去記錄,然後編撰成冊。
對此李餘倒是不覺得什麼,喜歡記就去記就是了。
本來這些事情其實是應該在入冬之前做好的。
但是因為這一批新的官吏是新來的,因此一些東西還並不熟練,這就導致了直到現在才將過冬的一些物資發下去。
而至於徭役的補貼,那則是另外一項了。
李餘規定隻要出徭役的百姓,都需要官府對其進行補貼,征幾個月便按照幾個月去補。
好在去年冇有什麼大型戰事,因此征發的民夫並不算多。
從禰衡所在村子,又朝著另外一個村子去了。
一路巡視下來,在洛陽附近的官吏做的都還不錯。
巡視了之後李餘這才返回了洛陽之中。
再遠一些的地方李餘冇有辦法去巡視,但朝廷是有專門的官吏去看的。
在李餘看來,朝廷的基本盤是什麼?
是官吏嗎?是世家嗎?
其實都不是,朝廷的基本盤就是百姓。
隻要百姓支持你,就算是有人篡位,也待不長。
世家就算是再把持朝政,隻要你和百姓牢牢地綁在一起。
世家就算是再根深蒂固,百姓也能給你把根撅折了。
隻要將百姓照顧好了,什麼叛亂,自然也就不存在了。
百姓才是王朝的根本,隻是很多王朝到了末期已經冇有這個糾錯的能力了。
按理來說,原本的曆史之中,大漢也已經冇有糾錯的能力了。
但是誰能想到,陰差陽錯之下,竟然真的讓李餘給糾了。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