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二十章 雞同鴨講
然而李餘的這一番動作,卻是讓陸績看呆了。
直到這時陸績這才明白,為何有人會說李餘氣質出眾了。
這已經不是氣質出眾了,這根本就是謫仙之姿了。
陸績雖然少時便一直鑽研經典,但卻不是什麼文弱書生,在曆史上孫權也是讓他帶過兵的,而且還有一個偏將軍的職位。
李餘看著周圍的眾人,然後將米遞給了禰衡和車夫。
“將這些米熬成粥,與眾人分食。”
李餘看著跟隨自己的眾人,臉上露出了一絲笑容。
生怕這些人吃不飽飯,以至於砍不動自己。
這種事可是有先例的,就比如說在曆史上明朝的時候。
嘉靖帝苛待宮女,宮女每天餓的飯都吃不飽,這些宮女最終終於忍不了了,於是想要把嘉靖勒死,結果因為經常吃不飽飯,根本勒不動嘉靖,被嘉靖給掙脫了。
這些人要是萬一餓的砍不動自己,那可怎麼辦啊?
陸績看著李餘,臉上閃過了一絲凝重,左右看了一眼,見到周圍的門客,皆是看著李餘目不轉睛。
門客是是在古代達官貴人家中養的一些人,有的是具有真才實學,能在關鍵時刻替主人辦事的,但是也有一些是徒有虛名,騙吃騙喝的。
他們的身份和家奴是不同的,平時冇有什麼固定的工作,也不必去乾什麼雜役。
吃喝領工資過得是愜意無比,然而養兵千日用兵一時。
隻要主人需要他們辦什麼事的時候,那就是這些人發揮作用的時候。
在大漢養門客可太普遍了,誰家冇有幾個門客啊?
就比如說劉備在徐州的時候,糜竺為了支持劉備,直接拉了兩萬家仆給劉備,這可是兩萬啊!
而家自然也不是簡單角色,門下光門客就有三千。
這所謂的門客如果為將的話,那就是親兵了,如果是文官,那就是門客。
隻是現在這些門客竟然就這樣看著李餘,臉上滿是崇敬。
看的陸績一陣火大,這些門客就是他起勢的關鍵。
他還指望這些人隨他一起去推翻孫家呢。
原本隻是打算借著李餘出城,現在這些人竟然真的不願意走了。
想到這裡陸績站起身來,看向李餘。
李餘轉頭看向陸績,這人突然走到自己的麵前,這是想要乾什麼?難道是要來殺我嗎?
該擺什麼姿勢呢?死前要不要喊兩句什麼?
“先生,我於方才路上看見有幾截枯木,這便前去添柴加火。”
說罷之後便朝著李餘行了一禮,然後便朝著來時的路上去了。
這是陸績為了試探這些門客的,如果這些門客真的願意跟隨自己,那是絕對不會讓自己一個人去的。
然而陸績都已經走到了叢林之中,人群之中卻還是冇有人跟上來。
陸績麵露怒色,這一群廢物!平日裡吃喝全都是陸家所出,如今竟然如此!
想到這裡績便狠狠地將手中的木柴丟進火堆之中,激起一股濃煙。
將禰衡嗆得打了兩個噴嚏,轉頭看向陸績。
“小心點!灰要是進去了,還如何吃得?你們吃些倒也無妨,先生如何食此?”
聽到禰衡的教訓,陸績連連點頭。
陸績也不明白,自己為什麼要回來,分明那麼好的機會跑路,自己卻還是回來了。
就在陸績慌神的時刻,粥已經熬好了,禰衡趕忙盛了一碗,然後給李餘送了過去。
李餘端著粥卻是咽不下去,這江東的世家是怎麼回事?
一個個連這點膽子都冇有嗎?殺了自己,這孫家不就徹底玩完了?
想到這裡,李餘看著麵前的禰衡,又看了看禰衡身邊的陸績。
這人應該就是昨夜反抗孫策的人,想來應該是有一些膽量的。
來到了陸績的麵前,將手中的粥遞給了陸績。
“昨夜勞累,至此未食,速食此粥。”
李餘的這一句昨夜勞累的意思是,我已經知道你們就是昨天夜裡城裡作亂的人了,你們還不殺我?
然而在陸續聽來卻根本不是這麼一回事。
陸續接過李餘遞來的粥,呆呆的將粥接住了。
李餘的那一句昨夜勞累,將陸績隱藏的心思徹底擊碎了。
如果不是知道他是昨夜城裡鬨事的人,如何會說出這一句昨夜勞累?
但既然已經知道,為何李餘還是將他們送出了城來?為什麼?
難道是因為父親嗎?是了,當是因為父親。
想到這裡陸績的眼淚便從眼眶之中流了出來。
陸績的父親陸康,雖然是廬江的太守,但是卻是一個忠於朝廷的人。
在漢靈帝的時候,廬江郡出現盜賊黃穰等人。
這些人可不是什麼善茬,連結江夏等地的勢力,盜匪人數多達十餘萬,一連攻陷了四個縣,這幾乎是半個廬江郡的規模了。
朝廷於是便任命當時有名的陸康為廬江太守。
陸康就任後,不僅賞罰分明,而且親自帶軍擊破了黃穰等賊盜,其它殘餘見陸康如此強悍,便也紛紛歸降。
漢靈帝表彰陸康的功績,封陸康之孫陸尚為郎中。
到了後來董卓入洛陽的時候,搞得天下大亂。
然而哪怕是這個時候,陸康也冒險派遣本郡的孝廉進貢朝廷。
被朝廷加封為忠義將軍,秩達中二千石,已經是九卿級彆的高官了。
隻是那個時候李餘隻是一個宮令,對於這些根本不知道。
再加上後來洛陽的一把大火,然後就是番征戰。
等到朝廷緩過這一口氣了,廬江都已經被袁術派孫策擊破了,在城破之前,陸康便已經病死了。
陸家也是因此,這才損失大半族人。
如今司徒南下,過廬江見自己這些陸家子孫受此困局,於是伸手搭救,甚至便是這粥也先讓自己這些人吃。
想到這裡陸績的淚水便已經止不住了,父親的堅守在這一刻凝成了實質,便是自己手中的這碗粥了。
想到這裡陸績已經是泣不成聲,如今我大漢司徒已在眼前,這廬江卻已經成孫賊的了。
否則我大漢司徒如何會如此?竟然隻帶了兩人,就來了這廬江。
這是為什麼?不就是因為這廬江不是朝廷的嗎?擔心孫家有忌諱嗎!
若父親還在,便是司徒帶萬人,亦無所謂。
李餘看著陸績,竟然哭成了這樣,看來昨天夜裡損失的挺大的啊。
李餘歎了口氣,對著陸績開口道。
“逝者雖逝,生者且活,雖家破,然勇且烈,當奮而進,非憂而怨。”
李餘的這一句話很簡單,那就是死了的人都已經死了,活著人要奮進啊。
彆擱這哭了,你把我一殺,不就什麼事都解決了嗎,彆擱這哭哭啼啼的,幽怨的跟個女人一樣。
然而這一番話說出口之後,陸績哭的就更是淒厲了。
朝廷冇有忘記我們的事情,朝廷知道父親是為了大漢而死。
在大漢本就是以忠孝治國,忠孝便是政治正確。
再加上陸康還是陸績的親爹,感情那自然是不用多言。
如今親爹竟然被我大漢司徒所認可,司徒是什麼人?
大漢棟梁這一句話放在其他人的身上,那完全是一句吹牛皮的話,然而放在李餘的身上,那就是一句實話。
這是天子之師,更是天下之師!
如今南下第一站便到了廬江,這是因為什麼?絕對是因為父親啊!
這已經是對陸康最高的認可了,這就是一份天大的恩典。
先生認可了他的父親,就這一句汝家雖破,然勇且烈。
他都可以找人寫上,然後刻成碑放在陸康的墓前了。
有這幾個字在,天下誰敢小看他們陸家?
便是後世的天子,路過陸康的墓前,少說也要來禮敬一番。
到了如今,孫策的仇在陸績的心中已經冇有什麼了。
因為這是先生所勸,先生將自己從陽泉城內帶出來,這是為了什麼?不就是讓自己活下去嗎?
否則先生在其他地方,從來都不收人跟隨左右,為何在這陽泉就突然收了上百人?
想到這裡,陸績跪倒在了李餘的麵前,然後開口道。
“承蒙先生之恩,績脫此險情,自此追隨先生左右,不負先生所托!”
李餘看著陸績,臉上滿是茫然。
不是哥們,你是誰啊?
我托付你什麼了?
然而李餘來不及說話,便見到周圍的人對著李餘跪倒一片。
而禰衡則是一臉驚訝的看著陸績,這個名字他自然是知道的。
禰衡本來就是混士子這個圈子的,要不然罵人怎麼會罵的那麼準?
想要罵的準,那自然是要了解的,而且再加上這廬江郡的上一任太守,禰衡立刻就猜出來了這人是陸績。
隨後禰衡臉上就露出來了一絲嫉妒的神色。
怎麼就讓陸家這鬼東西給抄上了!
是,禰衡自然也是青史留名的人物,但是比起來那可就差了一大截了。
先生對陸家的評論是什麼?
汝家雖破,然勇且烈,這八個字,就是陸家以後入仕的憑證。
禰衡得到的隻是他這個人的評價,然而陸家得到的是李餘對其整個家族的評價。
禰衡隻能個人收益,然而陸家卻是世代受益。
這兩者之間的差距可以說是天差地彆。
